作者:竹中窥月
顾知望寻思着自己也没和这位存在什么过节呀,暂且不动声色点头。
快速在心里开始权衡自己和王霖对上,爹有没有胜算保他,爹不行的话,祖母大概能给力些,光凭辈分也能压一头。
想到这他稍微放松下来,坦然问道:“王学友有何贵干?”
王霖高昂头颅,眼睛往下撇,敲了敲桌子,“这位置,我要了。”
顾知望眨了眨眼,愣住了。见此王霖嗤笑一声,觉得也不过如此,这就被自己给吓住了。
“你要坐这?”顾知望连带语气都缓和了些。
“自然,还不给本少爷挪位置。”王霖趾高气扬。
顾知望默了默,心里偷着乐,面上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王霖那架势他还以为要来个大的,没想到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位置不仅门口漏风,凉飕飕的,做什么都在夫子眼皮子底下极其不方便,睡觉也没有遮掩,如今是王霖抢占的位置,他只是个被逼无奈被殃及的小池鱼,可怪不到他头上。
顾知望面色憋屈,手上动作麻利。
拎上东西就直奔后面大本营去了。
郑宣季、王时表达出热烈的欢迎,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夫子现身。
见到来人顾知望有了把握。
来的是李夫子,他向来不爱管闲事,只醉心学问间,果然看见交换了位置的两人没说什么,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新来的王霖。
不过王霖却不乐意这种简单,自个施施然站起身。
“我已经学完增广贤文,如今在习大学、中庸,听说你们如今才止步幼学琼林?”
话里话外都是优越,明目张胆的瞧不起人。
学舍里都是年纪尚小的幼童,止步于背诵理解基础典意的阶段,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自然是一步一步由浅及深,偏就他仗着在宫中的崇文馆待过搞特殊,几句话就将全学舍的夫子学子们得罪了彻底。
王霖还在滔滔不绝自己学过什么,会琴会棋会画。郑宣季忍不住笑,“他也太像开了屏的孔——”
顾知望及时捂住他的嘴,和听见动静望过来的王霖无辜对视。
大概是没听清内容,王霖只恼怒有人在后头说话不尊敬自己,恼怒瞪了几人一眼,回过头继续发挥。
顾知望嫌弃撒手,觉得自己操碎了心。
郑宣季被他流露出的嫌弃伤到,幽幽开口:“我说的又没错,真这么厉害直接进国子监呗,瞎显摆。”
顾知望,“人家起码有显摆的资本,你还是好好想想下次罚站怎么避免丢脸吧。”
“你胳膊肘往外拐。”郑宣季碎碎念,居然还真升起了些危机感,他看不惯花孔雀,要是在花孔雀面前丢脸那以后头都抬不起来。
郑宣季难得拿起书看,消停了。
学堂规定不许携带外食,统一在膳堂用饭。
当然崔漳是个例外,他被崔夫人叫到后宅用膳去了。
顾知望先去了丁舍将顾知序带出来,介绍双方认识,郑宣季和王时都受到过顾知望的指示,态度虽然别扭但还算平和,只是忍不住时不时侧头打量两眼。
顾知序犹如未觉,只紧紧跟在顾知望身侧,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一起朝食堂走去。
进到食堂,里面分了两侧,一边是低价供给寒门学子的大锅菜,一边是花样选择更多的小炒,泾渭分明。
顾知望等人自然朝着左侧走去,书童上前取菜。
几人大老远就瞧见嫌弃饭菜难吃的王霖,那前呼后拥一身红的很难不注意。
郑宣季扫兴瞥了眼,朝正往外挑苦瓜出来的顾知望道:“你怎么惹他了,今天要专门针对你。”
顾知望动作自然将苦瓜拨进顾知序盘子里,嘟囔了声:“谁知道。”
第55章 瞧热闹
顾知望虽然不喜青菜,但将就也可以吃下去,唯独带苦味的不行,顾知序则是真正层面的不挑食,就没遇见过他不吃的。
有时候顾知望都怀疑他能把苦药当水喝,不过顾知序身体不错,暂时没生过什么病,无从实验。
沉默干饭的顾知序停下筷子,听见郑宣季的话,抬头看向前面王霖一群人。顾知望挑出最后一块苦瓜给他,“你吃你的,我是吃亏的人吗?”
能让吃饭时摒弃外界感知的顾知序抬个头,也挺不容易。
书童文思在这时端过来第三盘饭菜,放在顾知序身侧,看的郑宣季啧啧称奇。
这时王时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不用猜,那位搞的鬼。”
几人看去,见到了一脸讨好坐在王霖身侧的陈致和。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陈致和脸色变得尴尬。
郑宣季疑惑,“他俩怎么会走到一起?”
王时却是对京中各大族复杂缠绕的姻亲关系如数家珍,“陈致和母亲出自已分家离京的王家二房长女,算起来,和王霖是堂姐弟,陈致和得叫他一声堂舅。”
也不怪几人没想起来,王霖一年到头住宫里,和王家关系不亲厚。
那么王霖没由来的针对算是找到原由了,想也知道陈致会在背后怎么诋毁顾知望的。
顾知望砸吧砸吧嘴,重点偏移,真心觉得辈分大真吃香。
“砰——”
一阵摔盘子声猝然响起,发出动静的正是王霖那桌。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蹲在地上收拾打翻的饭菜,半张脸袒露在外,是杨植。
陈致和大发雷霆,一脚踹掉他手中刚捡起的盘子,“我说过不吃鱼肉,你还给我端上来,你脑子呢!亏你学问好,连这点都记不住,蠢货!”
这是把从王霖那受的气撒在杨植身上了。
对待同窗比之学堂伺候的侍童还要恶劣。
杨植始终低着头,将地上的盘子又捡了起来,低声下气道:“我这就去重新打。”
他匆匆往回走,身后是还在不断谩骂的陈致和。
顾知序不知何时彻底放下筷子,静静注视着这一幕,漆黑的眼中透不出一丝光。
周围人有看热闹者,无视者,大肆贬低者,这些声音在他耳中无端放大,变得尖锐厌烦。
顾知序盯着杨植靠近,路过,出乎意料起身,伸手将人拦下。
杨植条件反射般吓地一躲,看向拦下自己的人,目光在望见一旁的顾知望时躲开。
郑宣季、王时都不解其意,顾知望若有所思,没有干涉。
“有、有什么事吗?”杨植轻声忐忑问道。
顾知序语气没有起伏,但却显得足够坚定,“你可以拒绝他,我能帮你。”
杨植惊讶抬眼,对上他黑沉的眼眸,沉默片刻,开口:“多谢你,我不需要施助。”
杨植离开了,顾知序却犹如没回过神般,安静站立。
顾知望扯了扯他袖子,硬拽着他坐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取舍,阿序能帮他的也只是暂时,不用执着。”
顾知序无意识蔓延的思绪被打断,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拉回现实。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方才的举动,转头看向身旁的顾知望,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顾知望无视前面不断讥笑的陈致和,将那人归类进面部瘫痪群列,“没事,别管他,脑子有问题,吃饭。”
郑宣季摇了摇头,“你俩怪不得一个姓。”
这样的事顾知望也曾经干过,不过顾知望帮助的方式是让杨植凭借自己的双手争取。
他让杨植在自家的书铺抄书,一个小童字再好也谈不上风骨,只勉强算是端正,顾知望给他开的价格厚道,格外照拂,再如何也能担负起学堂束脩花销。
可在半年后,杨植忽然不再接抄书的活,而是频繁跟在陈致和身后。
那段时间不断有流言传出,说顾知望仗势欺压同窗,看不起人,强迫同窗当伙计贬低折辱人,等等负面的话。可以说,顾知望在学堂的恶名其中至少有一半出在这上头。
当时的杨植只是保持沉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绝。
吃过午饭,几人各自回了学舍。
膳堂的人陆陆续续散了干净,留在最后头的陈致和盯着顾知望几人的身影,招手让杨植附耳过来,悄声吩咐事情。
杨植面色骇然,往后缩了缩肩膀。
“怂样,玩玩而已,怕什么,这事你要是做不好就趁早滚。”
杨植瞳孔一缩,“我做。”
陈致和掸了掸他肩膀开线的位置,轻笑,“这才对嘛,好处少不了你的。”
*
午时,傅夫子现身。
在看见调换的位置后没一句废话,当场叫两人换回来。
王霖自然不肯,甚至搬出来他那位皇帝姐夫的靠山。
没想到傅夫子竟是不惧,当场便言要与王霖面见圣上,论一论孰是孰非。
顾知望在后头悄悄给王霖打气,让他别怂,结果那家伙就是个表面威风的,居然被傅夫子唬得一愣一愣。
王霖也不想怂,无奈实在没那个底气闹,还是乖乖换了座位。
他出宫读书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姐姐的,答应过不听话就得回去,傅夫子算是揪住了他七寸。
直到下学上了马车顾知望都还在心里抱怨王霖没用。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侯府,马车本是要绕道北边的门,那距离大房的院子更近,省得走路。
在路过正大门时,顾知望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叫了停,探出车窗一看,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己家。
只见侯府门前被议论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比逢年过节还热闹。
顾知望当即拉着顾知序就下了马车,云墨文思两人拉都没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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