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 第139章

作者:竹中窥月 标签: 穿越重生

迟迟未听到回答,顾知望戳了戳面前的胸膛,带有催促意味。

顾知序想了想,道:“你给云稚送彩灯那次。”

顾知望隐约记起这事,忍不住笑,“你乱想什么呢,那彩灯那般丑,怎么可能会是我做的,是王时托我送云稚的。”

现在想来,他觉得顾知序实在不怀好意,从小就给他灌输娶媳妇不好的念头和坏处。

黑灯瞎火中,两人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更多是顾知望问,顾知序答。

恍惚中他们似乎又回到幼年时挤在一张床上,偷偷听他议论哪个夫子坏,布置太多功课,又好似回到国子监的日子,衣食住行形影不离,如同习惯空气般习惯彼此的存在。

顾知望最后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模糊感觉一道充满安心的注视始终围绕着他。

顾知序一夜未眠,盯着侧躺在自己臂弯中安睡的少年挪不开眼。

几声鸟鸣清脆响起,窗外亮起晨光。

顾知序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起身时半边身子变得麻木,他动作放的小心,最后再深深看了眼床榻上的少年,似是要将人刻进心里。

天刚微亮,李氏便套上短袄出了屋子,正要到灶房里生火做饭。

往常这活都是张嬷嬷给抢了,不过李氏前几天向她取了取经,学了些手艺,不怕望哥儿吃不惯。

这不一早李氏便憋不住了,踌躇满志要掌厨,刚合上屋门,一个转身便对上院中的身影,瞧着是刚从自己儿子屋里出来的。

经历过流寇的事后,村里人存了警觉意识,李氏惊恐张口就要喊人,在看见那人回头后声音骤然咽了回去。

从认出了院子里的人是谁的那刻,就这样僵站着没了反应。

李氏眼底有恐惧也有心虚,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说到底当年都是自己苛待了那孩子,如今站在院中的不是李木根,而是高门大户里的公子爷,真要计较起来,她就是拿命抵上都没用。

第225章 胜仗

顾知序目光并未在李氏身上停留太久,转身出了院子上马离开。

他曾在这生活过七年时间,不需要问旁人也知道路怎么走。

顾知序已经不是当年懵懂彷徨的小孩了,李氏的亏心一戳即碎,仔细想来,她对李松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所以李氏会怕他惧他,连正眼瞧上他一回也不敢。

其实也大可不必,顾知序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李家纵然再低劣不堪,可他们生下顾知望,将他送到自己身边,仅凭这一点,顾知序可以容忍很多事。

乡间伴随晨露的风里总是带着股不雅的臭味,顾知序突然又想,也不知顾知望能否适应这里,在这的一年多又是怎样过的。

明月村没有他爱听的说书,市集之上买不来他称心的珠子玉料,这里枯燥乏味的可怕,他明明是个极好热闹的人,却毫无抱怨。

顾知序强熬过想要回头的冲动,抄了条更快的小路拐进去。

论起排兵布阵,上战拼伤,这些对于他来说仿佛天生便擅长,同营的兵士一个个减少,他始终冲在最前头,靠着对战事的敏锐和危险的感知,不曾停下步伐。

他喜好兵法布阵,军事谋略,可相比于分离,那种如摧枯拉朽的溃灭侵蚀更令他绝望狂躁,他不想自己停下来有片刻的闲暇,思念如附骨之疽,夜深人静时尤为难熬,岳北的天总是昏暗阴沉,连带四季失了色彩,周围景象虚无而黯淡无光,一如顾知序被压抑反噬的内心。

出发前郑老将军并未允诺他外出,违抗军令后果严重,顾知序有把握郑老将军不会放弃自己,才克制不住放纵了这一回。

他想要军功,要足以传入京城和朝堂,包括陛下耳目的伟绩,而不是一步步常规的升迁,要花上数十年才能站上最高的台阶。

他需要自己的存在变得有分量独当一面,以更高的姿态来面对所有人,成为不被规则束缚的部分存在。

*

雨后初晴,天空碧蓝如洗。

两声嘹亮鸣叫穿透云霄,村里人见怪不怪,生火的生火,采菜的采菜。

都知道那鸟禽是顾知望的,偶尔家里有余粮的也舍得,新鲜的红肉挂在外头专门喂它。

蹑影也算是熟门熟路,村头转了圈,叼了两块肉才回去,飞蹿进窗户停在了书案上。

顾知望没忍住敲了下它脑袋,“飞一趟你倒还长胖了。”

他从不满展翅的蹑影腿上取下小信筒,展开信纸细阅。

信是从岳北来的,如今蹑影和追风充当了两人的传信使,一来一往分外熟练,不过两日信件便能送过去。

顾知序的信里照常是报喜不报忧,多是描绘岳北冰城风光,军营趣事,风格日常,他要真不知两边如火如荼的开战,没准就以为顾知序是前去出游的了。

信箱里已装满厚厚一沓信纸,顾知望刚将信铺平收好,京城那边的传信又过来了。

云墨领着府上送信的随从进来,在看过顾知望一切安好后,那随从才放心离开,好回府交差。

顾知望每隔几天同样会给府中回信,他在辽州的生活平静淡然,没什么说道,信中也多是令云氏刘氏宽心之语。

只是两人不放心,非要人亲眼见过才行,恨不得叫画师照着模子画带回来才好。

云氏刘氏的信中嘱咐偏多,天冷添衣,不可贪凉,前些时候还会劝他回京,顾律和他两头的劝解调和,后来似是知晓些什么,不再提及,只是回回来都是满车的物件,恨不得将京里时兴的东西全搬过来,银两也是满满一匣子,怕他过得不好。

顾知望在村里的花销很少,屋里也堆不下太多东西,加上王时那边的生意分红,并不缺任何东西,云氏和刘氏想象中的缺衣少食完全是多余之虑。

除去府上来信,还有三封分别来自郑宣季王霖和傅九经。

郑宣季王霖两人要不靠谱的多,竟然妄图逃学跑到辽州来,顾知望顾不得看完,率先给两人回信,严辞回绝了这个行为想法。

最后是傅九经的来信,频率大概为一月一次,持续至今,这是顾知望没想到的。

尽管他从未对朝堂表现出过好奇向往,傅九经的来信中却都是些朝堂之事,所述深入,像是一个师者般对他倾囊相授。

照实说,傅九经在朝中一直是孤臣形象,为元景帝重用,和早些年傅家广结缘的处事完全不同。

再加上去年傅九经将族中人尽数扫地出门的行径,颇受诟病,群臣却也不敢明说什么,对着他人前照旧得恭敬弯腰。

顾知望自己的事还没倒腾明白,盯着信纸已经开始操心起旁人的大事来了。

觉得傅九经也应考虑考虑成婚了,倒时再生一两个孩子,有这学问在手上,何愁再教不出个状元郎来,不愁埋没了一身的才气。

江景澄在这时过来,正好撞见侍卫在搬东西,被连串的好东西晃花了眼,看了好一会才进屋。

“走吧,打猎去。”

刚说完,却不知为何顾知望见到他便发笑,还以为对方在嘲讽自己,愤愤道:“有这么好笑?”

顾知望忍下笑意,“抱歉。”

他想到顾知序信中问及江景澄是否成家,那拐弯抹角的劲就忍不住。

“你喜好的双井茶到了不少,回来时我叫人给你装上。”

江景澄好哄的很,闻言立马喜滋滋应了,他知道顾知望身份恐不简单,只是顾知望不说他也不会主动探寻,总归不影响他们交好便是。

趁着天气晴好,两人出了门,驾马去了小山头。

文正四十一年末,仅仅两年半的时间,北蛮国已显败势,从最初的耀武扬威到对大乾愿俯首称臣,这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战事的缩短可谓大批节省了粮草和经济花销,鼓舞士气宣扬国威,借由此次战役,顾知序这个名字如同四月天里北境的风,以势不可挡之态传遍整个大乾。

自征战沙场多年的郑老将军退下后,元景帝听从郑老将军举荐,不顾朝臣反对将年仅十八的顾知序任命为岳北统帅,自此战局便犹如猛虎之势,短短数月时间攻破北蛮日缅、坲桑、九天郡等地,堵住了满朝文武的嘴。

第226章 整治

连绵不绝的战马牛羊和珍稀皮毛宝石入京,曾经扬言要吞没大乾的北蛮军如同连串灰扑扑的鼩鼱,沦为战俘。

而造成此等盛况的少年将军,仍旧身处边塞,不减锋芒领兵朝北蛮主都攻进,雷霆万钧直捣黄龙,一度成为北蛮将士遮挡在头上的阴云。

此后半年,北蛮王室几次归降,才为元景帝接纳,正式归于大乾。

凭借一人才能结束百年冲突乱战,顾知序功不可没,普天同庆的朝贺宴上,元景帝越过吏部流程,起草敕书,任命还未归朝的顾知序正二品定国将军,广而告之。

同年册封嫡四子为太子,任命傅九经顾知序为太子太傅和太子太保,正式为刘晟铺路,择辅佐大臣。

且更改祖制,大肆削弱藩王宗室势力,册封亲王留于京中开府,受控朝堂严密掌控之下,不予治理权力,取消世袭罔替,其后子孙降爵处之。

京城风波变动不断,可对于明月村的村民来说,他们更关注的是北蛮战败,是大乾出了个用兵如神的大将军。

就算是在这种偏远的村落,顾知望最近听到顾知序这个名字的提及率也直线上升,江景澄更是三两句不离顾知序,崇尚之意全然流露。

两人名字相近,江景澄却丝毫不觉,还提过一嘴名字的事,认为凑巧。

顾知望坐于院中旱柳下,对着阳光眯眼,足有拳头大的橙黄玛瑙在光线下呈现出瑰丽的光泽,触感温润油滑。

是前两日从岳北寄来的物件。

顾知望正琢磨着该雕些什么,李松从院外进来,臭着张脸将院门推得哐啷响,将沾满泥土的背篓往地上一扔,站在顾知望跟前罢工。

“远点去。”顾知望挥了挥手,“你挡我光了。”

李松看他舒舒服服躺长椅上,再一想到自己在烈日暴晒下忙乎了一下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我下地干活,你就在家躺着。”

顾知望收起玛瑙,分了个眼神给他,“我有银子,你有吗?”

李松一口气憋着上不来,如果是以往,他会觉得顾知望带回李家的银子就是自己的,可如今被收拾许多回后,再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我就算不下地干活也有银子拿,能养活自己,你呢,你行吗?”顾知望又问,他不给李松情面,“读书不成,干活也不成,还想将来等爹娘老了再养着你供着你?要点脸吧。”

李松这下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撕下他一块肉来。

顾知望悠悠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的我运气好,生在京城长在富贵人家,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小爷我八岁那年就开始领朝廷俸禄了,靠自己本事挣银子,你除了问家里拿钱可曾往回掏过一分?成日里对着自己爹娘吆五喝六,也不知哪来的底气。”

李松心中所想被点破,霎时恼羞成怒,他确实如顾知望所说,埋怨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顾知望可以生在高门显贵之地,从小锦衣玉食伺候着长大。

他不觉得自己比顾知望差,并将自己多年无所建树的原因归结到了这上头,若是当初入京的是自己,何愁没有好资源好学堂,将来入仕为官大展才华,起码不会如顾知望般被扔回辽州。

李松看顾知望不爽,顾知望同样看他不爽,两人心里都颇为厌烦。

顾知望觉得老李家的子孙可能真不适合读书出头,李松自六岁入书塾,如今二十余岁连个童生都未读出来,叫家中掏光积蓄差点变卖田地的地步供他读书,丝毫不知感恩体恤父母,每日里眼高手低不知羞愧,简直无可救药。

书中并未有提及过李家的将来,不过想也知道有这么个祸害在,就是再多家产交到他手上也能挥霍完。

顾知望不否认有替顾知序出气的意思在,但也确实看他不顺眼,从李松一年前从学院退下后没少折腾人。

屋内的老两口听到动静,这时从屋内出来。

犹如看到靠山,李松朝着两人告状,“顾知望又逼我下地,还叫人看着我不许停,你们能不能管管他。”

李氏看向树下起身,俊秀矜贵的顾知望,又看向胖乎灰脸的李松,开口道:“你弟弟也是为你好,读书不成总要有门手艺养活自己,种地没什么不好的,将来也不会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