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捌玖
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宋承白临走前的话语如潮水般反复冲刷他的耳膜,字字清晰,句句沉重。
沈既安上楼后,径直去了制香房。
对他来说,这里大概就是整栋别墅里唯一属于他,且在此刻最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
他背靠门板,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腹部,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幽蓝色的光晕便在空气中悄然浮现,凝聚成形。
零号几乎是在命令落下的刹那现身。
“宿主。”
沈既安嗓音清淡。
“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零号表面的光芒倏然闪烁两下,像是在权衡措辞。
片刻后,它才缓缓开口。
“宿主……这是一个长期绑定的命运干预任务。
目前靳行之的气运轨迹尚未稳固,极易受到外界干扰甚至被强行抽取。
我们所能做的,仅限于在他既定命运线上进行微调与引导。”
顿了顿,那团光球的亮度微微颤动。
“若想彻底根除隐患……唯一的途径,是清除所有可能影响他气运走向的存在。但……”
零号语调陡然压低,“世界法则严禁此类大规模干预行为。
正因如此,才需要你们这些穿越者作为中介,在规则缝隙中执行任务。”
沈既安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就是暂时离不开这儿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隔着柔软的衣料。
其实什么也触不到。
可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升起。
如同细流汇入心海,无声缠绕着他每一寸神经。
半晌,他缓缓道:“手头其他事务先搁置。从现在起,你全力监视靳行之,他有任何异常举动,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说完,他微微抬眼,目光穿透虚空,直视那漂浮的小光球。
“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要是再对我有所隐瞒。”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 “既然我保不住,那你们也别想保住你们想保住的东西。”
零号的光芒剧烈震颤起来,频率急促如心跳失序。
“宿主请放心,我会全程锁定目标,绝不遗漏任何细节。”
说罢,零号的光芒渐渐黯淡,消失在空气中。
沈既安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微不可察,这才迈步走向制香台。
取出匣子里珍贵的原料,开始调配比例。
倘若真到了无法协商的地步,他眸光微敛,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他并不介意让靳行之成为一具短暂失去意识的傀儡。
整个上午,沈既安都在制香房里待着。
期间,靳行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找存在感。
临近正午时分,是佣人来敲响的房门,让他下楼用餐。
沈既安没有推辞。
他现在必须维持良好的营养状态,才能保证两个人的生存供应。
但他开门的瞬间,脚步却蓦然一顿。
对面,靳行之正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僵硬。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至极的漆木匣子。
沈既安不动声色地偏头,目光扫向身旁无人可见的虚空。
脑子里,零号的声音立即传来。
“宿主,他这一上午一直站在门口,没什么异动。”
沈既安抿唇,眸色幽深,未作言语。
靳行之抬头望向他,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温柔却带着明显的生涩与紧绷。
“你已经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了,你现在......应该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
沈既安看了靳行之好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匣子上。
“哦,这个......是我特意给你选的紫砂壶,也是出自那位钱老之手。”
说着,靳行之走上前,将匣子递到沈既安面前。
见沈既安毫无接过的意思,他握着匣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声音也沙哑了几分。
“这一套比慈善酒会上那一套更好,算是钱老的得意之作。
原本还有一套更好的,但人家......说什么也不肯割爱。
你就先委屈一下,先用着这个,等我再去给你一套更好的来。”
当天从酒会回来,他就立马叫人去找一套更好的紫砂壶来。
昨天他被沈既安给放倒了,没来得及献宝给他。
今天醒来的一连串事情炸的他脑子更加不清醒。
至于靳言之送来的那一套,他当即就让人给老爷子送去了。
他又向前半步,再次将匣子递近了些,“打开看看?”
沈既安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抬眸凝视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剖开他皮囊下的真实意图。
半晌,他终于启唇,声音清冷。
“你到底要做什么?”
讨好他?还是另有所图?
他可不认为,短短几个小时,靳行之已经放下了不要的念头。
靳行之嘴唇微颤,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我可以……暂时同意你的决定。”
沈既安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我让人在三楼购置了你需要的所有医疗器械,下午就能全部到位。
宋承白稍后会亲自过来,为你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检查结果显示,......目前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潜在威胁……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沈既安眸光微闪,垂下眼帘,缓缓问道: “你说的潜在危险,具体包括哪些?”
靳行之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这个标准,自然由宋承白这样的专业医生来判断。”
沈既安点头,“可以。”
不管靳行之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这已经是靳行之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那这个......”
沈既安看着匣子,缓缓道:“放在茶室吧。”
靳行之立即道:“好,就放在茶室。”
第93章 我年轻,我好看
靳行之将匣子交给旁边的佣人,像往常一样,揽住沈既安的腰肢往楼下走。
“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也不知道你的那些香,闻久了对你身体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段时间,就别去制什么香了,嗯?”
耳边一直是靳行之唠叨的声音,沈既安停下脚步,抬眸望向他。
语气里透着浓烈的嫌弃。
“你话怎么这么多?”
靳行之一怔,喉头一紧,随即苦笑出来:“你现在最大嘛。”
沈既安冷笑,“是吗?”
靳行之的手臂倏然收紧。
他垂眸看着他,声音低哑而郑重:“一直都是。”
沈既安不再看他,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向下。
然而就在楼梯口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靳行之问。
沈既安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道:“我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想法,但我的立场不会变。
有些事可能听起来很荒诞,但现在就摆在你面前。
其实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这么早就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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