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免俗
“小?”
竹和看向能躺下一个人的偌大书案,这还小?
公子行事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昨夜看了半宿书,今早天不亮就起来了,比他醒的还早,他都怀疑公子是不是一宿没睡。
竹和摇摇头,提着水桶和抹布朝外走去。
林祈只说今日前来,主仆两人从早上等到下午。
书房香炉夕光,袅袅紫烟。
竹和靠着柱子昏昏入睡,头倏地一沉,他骤然清醒,揉着眼皮看了眼天色。
“公子,已经快酉时了,云祈公子怎么还不来,再过一个时辰,这天可就黑下来了。”
时屿坐在案后,执卷淡声:“他未言明时辰,子时前来作数。”
竹和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半夜黑灯瞎火来参观书房?
能看清??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公子竟然默许云祈公子的做法!
要知道公子脾气好是好,可行为做事极有原则,每日定时定点,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有规矩,偶然被人打乱,本就寡言少语的公子,那几日更是吝啬说一个字。
竹和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一句话。
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们公子应该很重视云祈公子,除云祈公子外,他还没见过自家公子对其他友人有这般上心过。
约莫又过去半刻钟,外面终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时屿兄!”
少年烂漫的语调微哑,还带着淡淡的疲倦,就连竹和都听出来了。
时屿从案后蒲团上起身,刚绕过书案,少年已然翩然而至。
少年今日一身墨绿长衫,白玉冠,黑发逸散,郁秀无双。
竹和只觉得眼前一亮,身体疲乏尽散,盯着林祈发呆。
云祈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
“竹和,去泡茶。”男人温润的声音夹杂了一丝隐晦的异样。
竹和回神,连忙答应,扭身就去泡茶,和进来的少年擦身而过。
林祈走近,皎如白玉的脸上染笑,可挡不住那丝残留的恼怒。
少年走到他面前半米,歪头笑着朝他一拱手,稚气又可爱。
时屿不明其意,就听少年真诚道歉:“阿祈来迟并非故意,让时屿兄久等了,对不住。”
“诚然今日用完午膳我就急急朝这里赶,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路上遇见几只野狗,不分青红皂白就朝我乱吠,这才耽误了时辰。”
“怎可乱咬人呢,今日是我还好,来日换了旁人岂不更加逞凶!”
说着他撩起两袖,举起拳一脸愤慨的道,“我自是不能忍,就打了一架。”
时屿听着少年胡乱用语,微怔后不由得抬手,抵唇露出浅笑。
有些可爱。
第243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1
扫到少年衣袍上某处,清眸笑意一顿。
墨绿袍上浸染了大块水渍,衣色深,故而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林祈说着话,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也下意识低头看去,看到湿濡的一块,拧眉小声解释:“无妨,一点小意外,只是茶水。”
如今天气倒是不冷,只不过少年身上湿的面积不小,粘黏在身上想来并不舒爽。
“若不嫌弃,可以暂时换上我的衣裳,待干后再换回来。”
掸衣的动作停下,林祈看向时屿身上的白衣,眼神逐渐变味。
见面前人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时屿知他误会,薄唇微翘,“不是我身上这套,这里虽是书房,可换洗衣服总还是有的。”
“喔…”
少年耳尖飞红,凤眼直勾勾盯着男人身上的衣服,不知是惋惜还是惭愧。
撸起的袖子还未放下,露出的小臂白皙透粉。
时屿温润眸色转深,没有出言提醒他放下袖子。
备用的衣袍放在内室,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倏地一滞。
林祈跟在他身后,没有防备,直直撞上了男人后颈。
“嘶。”
他捂着前额发出吃痛声。
时屿眼含担忧,心生歉意,“抱歉,很疼吗?”
视线触及到少年前额,像是白玉上晕了一层朱砂,红的刺目。
林祈一手捂额,另一只手还不忘担忧的朝男人后颈探去,眼睑湿红,鸦黑的长睫湿濡下更显无辜,“时屿兄,我没撞疼你吧,脖子可是最为脆弱。”
后颈温软袭来,引起一阵酥麻,在体内横冲直撞,时屿盯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
极隽极美,凤睑含湿,神情动作无一不急切担忧。
砰、砰砰…
那夜船头失衡的心跳,再次从胸腔里传来。
一声声敲击着耳膜,感官再一次无限度的放大,变得敏感而脆弱。
两人挨的很近,彼此呼吸可闻,馥郁的幽香像是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轻纱,却严严实实的将男人包裹在其中。
时屿手还触在少年额前,四目相对间有什么在暗处悄然滋生,发生着不可言状的变化。
林祈凤眼纯亮,似乎还想在说什么,红唇微启,半截粉红欲露不露,勾人于无形。
‘哐当’
杯盏落地的声音在从不远处响起,同时打碎了这一室旖旎。
两人抽手退开,神色有异。
“公子,你,你们这是…?”
时屿压下眼眸深处的涟漪,还未开口,就听少年道:“是我不小心撞了时屿兄。”
扫了一眼地上四溅的茶水,又扫了眼身上,他喃音:“看来我今日与茶水犯冲啊。”
见少年垂下头,时屿袖子下的指尖似乎还残有余温。
浅淡视线落向愣在原地的竹和,看似平静无澜,竹和却是心头咯噔一下,看出自家公子不悦。
他赶紧道:“对不起公子,云祈公子稍等,小的这就收拾再重新泡一壶来。”
他蹲下身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公子和云祈公子不过就是靠的近了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还毛手毛脚砸了茶具。
真是不该!
“不着急,仔细手。”林祈见他直接上手捻瓷片,嗡声关心了句。
竹和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惭愧,连连点头答应。
时屿望着身旁少年,眉眼深深。
眼前人不似他见过的那些官宦子弟,少年赤诚又热烈,即便是下人也能得到他关心,那些拿人命当玩物的人,与他如云泥之别。
林祈对上男人的目光,“时屿兄,我今日点真背,不应该来找你的,这不把霉运都传给你了。”
时屿抬手落向少年红红的前额,语气低润:“疼吗?”
感受到额头的温热,少年下意识在男人手上蹭蹭,像是对着主人露肚皮讨欢的猫崽子。
“不疼,就是当即疼了一下,现在一点也不疼。”
少年亲昵的动作让时屿眼底微柔,拇指在少年额头温柔的抚过,像是想要抚平那抹红痕。
“没有霉运,只是撞一下,算不得什么。”
是他突然停下才让少年无心撞上来,少年却将过错揽于一身。
时屿收回手,清润的眼眸深处疏离薄冰消融,春水和煦荡漾。
想到内室里的东西,原先莫名的在意也不知何时散了。
林祈跟着男人走进去,专门开辟出的一间寝室,面积并不算小。
时屿拿了身衣服,目光在少年身形上扫了一眼。
似乎大了点…
身后布料的摩擦声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在自己房间宽衣解带的缘故,时屿神经微微紧绷。
每一道传来的声响,连同少年忽轻忽重的呼吸声,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引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时屿合了合眼,无视身后人的动静。
林祈换好衣服,注意到什么,移步走到木台前。
深色器皿中一小朵杏花在水面飘着,即便有水的滋养,也已然半蔫。
他红唇咧开戏谑的弧度,余光望向男人端正如松的背影,指尖在清水随意划过,带起小幅度的水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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