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可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
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玻璃上，又慢慢滑下去，留下一道道水痕。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司北屿转过身，看见厉隐舟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
他刚刚做完手术，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疲惫，但在看见司北屿的那一瞬间。
那双眼睛倏然就亮了，他快步走过来，双手捧住司北屿的脸，他的手掌很暖。
厉隐舟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捧着司北屿的脸左看右看，眉头微微皱起来。
“冷不冷？”他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像是要把那点凉意揉化开。
“这么凉，不是让你别来接我了？”
司北屿模样又乖又可怜：“想见你，我刚来一会儿，你在手术，就没打扰你。”
厉隐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低下头，在司北屿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脸都冻红了。”他松开他的脸，又把手贴上去，感受那点凉意，“外面那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找个暖和的地方等着。”
司北屿被他亲得眯起眼睛，嘴角弯起来，那弧度里全是依赖：“胡话。”
第116章:有你嘛，我们挨着就暖和了。
“你办公室就是最暖和的地方啊。”
厉隐舟愣了一下，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他伸手把司北屿拉进怀里，拥得紧紧的。
司北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声一下一下，他伸手，也拥住他。
“厉医生，今天手术多吗？”
厉隐舟的手在他背上拍着，很慢很温柔：“两个，一个家属拉着我谢了半天。”
司北屿嘴角扬起，骄傲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那当然，我们家医生最厉害了。”
厉隐舟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我的人天下第一的小模样，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笑一声，下巴抵在司北屿头顶蹭了蹭:“走吧，换衣服，咱们回家。”
司北屿松开抱着他腰的手，凑近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这才点头：“好。”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护士在小声说着话，看见他们：“厉主任，下班啦？”
“嗯，辛苦了。”厉隐舟点点头，语气温和，两个人走出了医院大门。
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司北屿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往厉隐舟身边靠了靠。
厉隐舟立刻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又把司北屿的手拿起来。
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也不多穿点衣服？”他带着点训斥，但更多的是心疼。
司北屿听着他这语气，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往他身上又贴了贴。
“有你嘛，我们挨着就暖和了。”
两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往前走，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
很快就把他们染成了白色，路上人很多，有手牵手的情侣，有追着跑的小孩。
有拿着扫帚扫雪的环卫工人，司北屿忽然笑了，厉隐舟听见他的笑声。
侧过头看他，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混着雪落的声音：“笑什么？”
司北屿握着他的手，指了指地上雪地里映出来的两个人影，路灯的光落下来。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雪落在他们头上，让那两个影子看起来像是白了头。
“你看，”司北屿笑得眼睛弯起来，“咱们像不像两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
厉隐舟看了看他满头的雪花，又看看自己也是一模一样，他轻声说:“像。”
他伸手，帮司北屿拍了拍头发上的雪，但雪还在下，拍完了又落上了新的。
“别拍了，反正也拍不完。”
厉隐舟想想也是，索性不拍了，他只是把司北屿搂得更紧了些，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到车边，司北屿掏出钥匙，厉隐舟先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司北屿塞进去。
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上车后，司北屿搓了搓手。
他伸手从手套箱里拿出毛巾，先给自己擦了擦脸，哈了口气：“好冷，好冷。”
厉隐舟发动车子，打开暖风，他伸手把司北屿的手握在手里揉着:“还冷吗？”
司北屿看着他，拿起毛巾，一边给他擦头发上的雪，一边说：“不冷了。”
厉隐舟由着他擦，他拉过司北屿手，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才松开。
挂挡起步，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融入雪夜的街道，外面的雪还在下。
路灯的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柔柔的暖黄色，路上的车不多，行人也少。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听见雨刷器在玻璃上来回摆动的声音，咯吱咯吱的。
司北屿擦完两人的头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景轻声说:“厉医生。”
厉隐舟眼睛直视着前方路况，微微侧了侧头回应他：“嗯？怎么了？”
司北屿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你说，下雪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很安静？”
厉隐舟稳稳地开着车，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它把声音都吸走了吧。”
司北屿转过头看他：“真的吗？”
“雪花的结构有很多空隙，能吸收声波，下雪的时候，世界会显得特别安静。”
司北屿听着他的解释，他看着厉隐舟，眼神里带着崇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厉隐舟浅浅笑了，正好红灯，他停下车，伸手在司北屿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不是什么都知道，”他声音低低的，很温和也很温柔，“是刚好知道这个。”
司北屿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不让他抽回去，厉隐舟由着他。
单手扶着方向盘，也握紧了司北屿的手，他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浅浅弯着。
过了一会，司北屿又开口:“厉医生。”
厉隐舟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司北屿看着窗外的大雪，声音轻下来：“我有时候觉得，现在这样特别不真实。”
厉隐舟侧头看他一眼:“怎么不真实？”
司北屿看着远方，眼睛暗了暗，像是在想该怎么表达:“就是……”他顿了顿，“太幸福了，怕哪天醒过来，发现是做梦。”
厉隐舟把车慢慢靠边停下，司北屿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厉隐舟没说话，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双手捧住司北屿的脸，认真看着他。
司北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干、干嘛？”
厉隐舟捧着他的脸，目光很温和，很认真，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刻进心里。
“我不是梦，你也不是，我们现在就在这儿，在这个车里，外面下着雪。”
“你来接我下班，我们现在要一起回家。”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司北屿的脸颊。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这一刻，记住我在你的面前，记住我说的话。”
司北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又坚定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填满了。
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哑：“记住了。”
两人沉默片刻，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彼此，车里的暖风呼呼地吹着。
外面的雪还在下，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过了很久，司北屿又开口。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景，眼底暗了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那么好，你还会不会和我一起？”
第117章:盖章。
厉隐舟侧过身，看着他，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把司北屿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然后他低头，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司北屿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话已经到了舌尖，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后只“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厉隐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暖，他凑过去，在司北屿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退回驾驶座，重新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车子继续往前开，雪还在下。
司北屿想起什么，侧过头看着他：“厉医生，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厉隐舟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从前，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记得，怎么不记得。”他趁红绿灯转头看了司北屿一眼。
眼底都是笑意，“哪天你穿着衬衣，堵在病房门口，一脸天真，都不让我进去。”
听见他的笑声，司北屿就知道他是故意取笑自己，他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
“我那是在堵你吗？我那是看着你这么一位高冷又帅气的医生，移不开脚了。”
厉隐舟含笑，眼睛看向前方，分神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促狭，带着宠溺。
还带着故意逗他的坏：“移不开脚？”他挑眉，“我看你是移不开眼睛吧?”
司北屿被他逗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漾过脸颊，漾进眼底，他笑着笑着。
声音里带着撒娇的调子，又带着藏不住的认真：“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把厉隐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声音又软又温柔:“现在成真了。”
他想了想，一边笑着一边嘟囔着：“你那时候多高冷啊，看人都不拿正眼的。”
“全靠我脸皮厚，你推都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