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两人手臂贴着手臂,湿透的布料之下,体温几乎要透过来。
他能闻到厉隐舟身上消毒水混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
从车库到单元门,短短几十米,很近的距离,却走得他心跳如擂鼓……
第26章:如果是……你的睡衣,旧的我也没关系。
走进电梯时,两人的衣角都不可避免地晕开一片湿痕,厉隐舟按下楼层。
一抬头,正好看见镜子里两人略显狼狈的样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司北屿瞧见他这副神情,心里暗笑:这人洁癖一犯,连狼狈时都这么较真。
他嘴角刚想扬起,又赶紧抿住,装作没事人一样移开了目光。
电梯“叮”一声到了。
厉隐舟先走了出去,输入秘密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先伸手打开玄关的灯,照出一尘不染的地板。
司北屿站在门口,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低头看着湿透的鞋,鞋底还沾着车库的污水,这鞋踩进去,厉隐舟大概会疯。
“直接进来吧。”厉隐舟说话间,自己先脱了鞋,穿着拖鞋走了进去。
司北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脱了鞋。
湿袜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留下明显的水印,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小心翼翼。
走到客厅,他就不敢动了,直挺挺地站在沙发边,厉隐舟回头看他。
又看了看地上那一串脚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但他什么也没说。
厉隐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司北屿趁机打量这个家。
和上次来时一样,每一样东西都摆在最恰当的位置,没有多余的装饰。
没有生活的杂乱,依然像个样板间,或者像个……随时准备离开的地方。
“我先去洗澡,”厉隐舟把手机搁在桌上,回头说道,“我刚才……买了拖鞋、毛巾和牙刷,等会儿送到,你收一下。”
“大概半个小时会送到。”说完,他转身就往主卧走去拿换洗衣服。
司北屿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拖鞋……毛巾……牙刷?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以后得多找些理由,常来这边住才行。
这个想法让他心口一紧,像被什么轻轻攥住了,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过早地泄露在脸上。
厉隐舟进去不久,浴室很快传来水声,淅淅沥沥的,隔着门,朦胧不清。
他轻轻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水声,持续的水声,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热水淌过脖颈,流过锁骨,沿着胸膛的线条往下……
停。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但没用,那些画面更清晰了。
厉隐舟的手拂过湿发的水珠,水流在腰际汇聚,再往下……
燥热从小腹窜上来,他猛地睁开眼,起身想去倒杯水冷静一下。
又想起自己湿着的脚不能乱走,他只能僵硬地坐着,手指深深陷进沙发垫里。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他抬起头,呼吸一滞。
厉隐舟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滚下来,滑过脖颈,没入睡衣的领口。
睡衣的料子柔软垂顺,领口不经意地敞开了些,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司北屿的视线落在那儿,喉咙忽地有些发干。
“东西还没送到吗?”厉隐舟擦着头发看向他,发梢还滴着水,落在颈窝。
司北屿看着他刚洗完澡的样子,皮肤透着温热的水汽,嘴唇动了动,声音莫名发涩:“……还、还没……”
厉隐舟走近了几步,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低头看他:“你怎么脸这么红?”他的视线落在司北屿脸上,带着探究,“很热?”
随着厉隐舟低头的动作,领口又敞开了一些。司北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皮肤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
“房、房间有点热。”他胡乱说。
厉隐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开了空调。二十二度。”
“……嗯”就在司北屿绞尽脑汁想借口的时候,门铃响了,救星来了。
厉隐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走过去开门,拿进来一个纸袋。
他拆开包装,先拿出来一双灰色的拖鞋,放到司北屿脚边:“拖鞋。”他说。
司北屿赶紧脱下湿袜子,把脚塞进柔软的拖鞋里,温暖从脚底升上来,他拿着自己湿透的鞋袜,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鞋架上。”厉隐舟指了指玄关。
等他放好鞋子回来时,厉隐舟已经把袋子里的毛巾和牙刷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司北屿拿起毛巾,柔软的棉质,还是个粉色的毛巾,带着包装袋的折痕。
“那……我去洗澡了。”他说着,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我……没有睡衣。”
厉隐舟明显也愣了一下,他家里确实没有多余的睡衣,他站在那里,眉头又蹙了起来,像是在解一道棘手的数学题。
司北屿看出他的为难,主动说:“有没有衬衣?或者宽松的裤子也行,我不挑。”
厉隐舟沉默片刻,转身进了主卧,片刻后,他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走了出来。
“这套是新的,我没穿过。”他递给司北屿时,侧过头,视线没有和司北屿对上。
司北屿接过睡衣,丝绸的布料,上面有很淡的、和厉隐舟身上一样的洗衣液味道。
他抱在怀里,没忍住,轻声说:如果是……厉医生的睡衣,旧的我也没关系。”
他看见厉隐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司北屿立刻见好就收。
他转身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门外,厉隐舟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地上那些还没干的水脚印,眉头又锁紧了。
他本来想等司北屿洗完澡出来再清理,但洁癖发作的他实在忍不了……
他去厨房拿了清洁湿巾,蹲下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
每一个脚印都不放过,直到地板恢复光可鉴人的状态。
他这才舒了口气,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去洗手,洗了三遍。
等他擦着手走出来时,司北屿还没洗完,厉隐舟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是半湿的。
他想去拿吹风机,但吹风机在浴室。
算了,继续等吧。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浴室的水声隐隐约约,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有沐浴露的香气飘出来,是他平时用的那款,但现在,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大概十五分钟后,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门开了,厉隐舟睁开眼。
司北屿穿着他的睡衣走了出来,深蓝色衬得他皮肤很白,睡衣意外的合身。
他的头发已经被吹干,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厉隐舟,眼睛很亮。
厉隐舟的喉结动了动。
“地板……”司北屿低头,看见干净得反光的地面,“你擦过了?”
“嗯。”厉隐舟移开视线。“头发吹干了?”
“吹干了。”司北屿说着,走近了几步。
他看见厉隐舟还在滴水的发梢,“厉医生,你的头发还是湿的。”
他自然地拿起沙发上那条厉隐舟用过的毛巾,厉隐舟看着他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司北屿已经站到了他身后,毛巾轻轻盖在了他头上。
“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的。”司北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很近,他的手指隔着毛巾,轻轻揉擦厉隐舟的头发。
司北屿的动作很温柔,偶尔指尖会不小心碰到厉隐舟的耳朵,或者后颈的皮肤。
“我自己来。”他说,声音有点紧。
“你自己看不见。”司北屿没停,手指穿过他潮湿的发丝,“后面擦不干。”
第27章:……这简直是自我折磨……
司北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偶尔按摩过头皮,厉隐舟闭上了眼,呼吸有些不稳。
两人距离太近了,这个距离,这个动作,擦到半干时,司北屿停了手。
他把毛巾拿开,轻声说道:“得用吹风机,吹风机在浴室,我去拿。”
他进去拿了吹风机出来,插在客厅的插座上,看着厉隐舟:“坐下。”
厉隐舟想说自己来,但话卡在喉咙里,他坐下,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司北屿的手指再一次穿进他的头发,仔细地拨弄着每一缕。
风很暖,手指的动作很轻,偶尔指腹会擦过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抖 。
厉隐舟闭上了眼睛,他应该拒绝的,这不合适,但他没有动。
时间变得很慢,窗外的雨声,吹风机的嗡鸣,手指在发间的触感。
所有的感官都在被放大,不知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好了。”司北屿说,手指最后顺了顺他的头发,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
厉隐舟站起身,拉开了距离,随意“嗯”了一句,他的声音有点哑。
“已经很晚了,你也快去睡吧。”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主卧。
走到门口,又停下,指了指旁边的次卧:“你睡那间,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