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他凑过去,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明朗:“厉医生呢?怎么不在呀?”
一个小护士压低声音:“厉医生在手术室呢,今天有台大手术,心脏的。”
“哦……”他拖长声音,转身就往手术区走。
等候室里,一位穿着简朴的妇人坐立不安,死死盯着“手术中”的灯。
司北屿在她斜对面坐下,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灯灭了。
门打开,妇人几乎是扑上去:“医生!我孩子怎么样?”
厉隐舟摘下口罩,眉眼间带着浓重的倦色,声音却平稳:
“手术很成功,放心,再观察一段时间,稳定了就能出院。”
妇人千恩万谢,跟着移动病床走了。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厉隐舟靠在墙边,闭眼捏了捏鼻梁。
“厉医生,累不累?”
厉隐舟睁开眼,看见是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司北屿走近,看着他眼下的淡青,“正好午休,吃饭去?”
“食堂吃点就行,下午还有手术。”
“食堂多没意思,我知道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我请你,今天真带钱包了。”
他正想拒绝,抬眼对上司北屿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我去换衣服,楼下等我。”
十分钟后,两人走在午后街上,路程不远,很快到了一家干净的中式餐厅。
落座后,厉隐舟靠着椅背,倦意更明显,司北屿招呼服务员:
“麻烦先给我们两杯水。”说完转向对面的人,“厉医生,你点?”
“你点吧,我都行。”
他接过菜单,勾得很快,清炒芦笋,山药排骨,口味都偏清淡。
都是厉隐舟平时会多夹两筷子的菜,点完,他又嘱咐一句:“麻烦快一些。”
等菜间隙,他问起手术的事,厉隐舟简单答了几句,他便不再多问。
手机在此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简短一行:「少爷,处理好了。不会再出现。」
他目光没离开对面的人,拇指在屏幕上一划,只回了个「嗯」,便按熄了屏幕。
菜上得很快,厉隐舟看着几盘菜,都是自己爱吃的,他抬眼看向司北屿。
“快尝尝,”司北屿把筷子递过去,“看合不合口味。”
他夹了片芦笋,点点头:“不错。”
“跟我做的比呢?”司北屿立刻凑近些,眼睛眨也不眨。
厉隐舟动作顿了顿,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差不多。”
“那我再练练,”司北屿坐回去,声音里漾着笑意,“以后天天做给厉医生吃。”
他放下筷子,看向司北屿,语气平静了些:“你没什么自己的事要做么?不用总围着我转,找点自己的兴趣。”
司北屿迎上他的目光:“兴趣啊…目前没有,不过厉医生要是愿意教我……”
“我学东西可快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比如…医学方面的?厉医生有空带带我?”
厉隐舟看着他,眼神似能穿透他所有伪装,但他什么也没戳破。
过了好一会儿,厉隐舟才开口,听不出情绪:“…等有时间吧。”
司北屿像是得了奖赏,高兴得想伸手去碰他手腕,却被他避开了。
他也不尴尬,收回手,手腕上银色的表带滑下来一截。
厉隐舟的目光落在那块手表上:“我的手表,戴够了吧?该还我了。”
他把手腕缩回去,用袖子盖住:“我都戴这么多天,都沾我的味儿了”
“厉医生不嫌弃啊?”
“上班需要看时间。”
“那我洗干净,”司北屿把手藏到桌下,“一定干干净净地还你。”
厉隐舟看了他片刻,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水杯,轻轻转开了视线。
第20章:救命!被个女的缠上了,你来帮我脱个身。
凯旋大厦。
十五层,电梯门“叮”一声滑开。
白淮安走在前头,司北屿跟在他身后半步,戴着无框眼镜,口罩遮了大半张脸。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筑梦设计”。
玻璃门自动滑开。
“白总好。”前台小姑娘立刻起身,目光却忍不住往后面飘。
白淮安点点头,径直往里面走。
司北屿步调不紧不慢地跟着,明明走在身后,却莫名有种主导着节奏的气场。
他感到无数道目光从格子间扫过来,粘在他背上,又迅速弹开。
办公区里,敲键盘的声音明显停顿一瞬,细微的讨论声还是传了过来:
“白总后面那位谁啊?合作方的?”
“看身材就绝,这得有一米八八吧?”
“戴着口罩都感觉好帅……”
“干活干活。”经理低声呵斥,自己却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办公室门合拢,隔开外界所有窥探。
司北屿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
白淮安把一份报表轻放在他面前。
“少爷,公司目前运转一切正常。”白淮安声音平稳,透着十足的可靠。
“这是上个月公司的业绩,环比增长百分之十五。”
司北屿掀开报表,目光扫过那些漂亮的数字,眉头却微微拧起:
“说了多少次,别叫少爷。”
“习惯了。”白淮安温和地笑笑。
“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她让我陪您一起读书、毕业,这份信任……”
司北屿抬手止住他的长篇大论,知道拗不过他:“随你吧。”
他指尖点了点报表上某个突出数据,“做得不错,你办事,我放心。”
两人又聊了许久公司架构和未来几月的项目规划,他再次戴上口罩走出办公室。
走至公司门口时:“淮安,”他压低声音,“你先回去,我自己走。”
……
司北屿走出大厦,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他站在马路边,看了眼对面的商城,把烟掐了,转身过了马路。
商城冷气开得足,音乐欢快得有点烦人,最后他在一家手表店门口停下了脚。
玻璃柜里那些表盘闪着冷冰冰的光,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咚一声。
“先生您好!”
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笑得热情,“想看什么款式?自己戴还是送人?”
司北屿没接话,低头解自己腕上的手表,表带有些旧了,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我要和这个一样的。”他动作利落把表搁在玻璃柜面上。
店员拿起来看了看,“这款……是前两年的旧款了,我帮您查查库存?”
“嗯。”
他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店员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微的送风声,过了一会儿,店员从后面拿了只盒子出来。
“还真有最后一只,先生运气真好。”
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一模一样的银色表盘,一模一样的黑色皮带。
“就它吧。”他刷了卡,把新表塞进口袋,旧表重新戴回手腕。
出门右转时,一家精品店的橱窗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需要看看钢笔吗?”这次是个女店员。
“我自己看看。”
他在玻璃柜前慢慢走着,最后停在一支深灰色哑光的钢笔前。
笔身线条简洁利落,笔夹镶着一道细致的银边,至于标签上的价格嘛……嗯,相当美丽,美丽得让人看一眼就瞬间清醒。
“这款有货吗?”他问。
“有的!这是德国手工制作的,书写感特别好。”店员快步走来。
“送人吗?需要包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