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 第413章

作者:砺尘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无限流 爽文 正剧 美强惨 穿越重生

谷迢刚盘腿坐下,听到这话也没跟他推辞,顺手将硬币隔了几米远抛给他,看西祝章一个挺腰牢牢接住后,接着转过脸,与正盯着他吸噜面条的东枝贺对视在一起。

东枝贺:“……你咋知道我也想要?”

谷迢:“你就说要不要。”

东枝贺笑嘻嘻地伸出手,接住谷迢抛来的硬币,收好后继续吃泡面:

“我们这边除了打怪之外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你们是去了七楼吧?有线索吗?”

“有,我们还拿出来了。”

梁绝对醒着的队长们简单说了一下七楼的情况,并将电冰箱和电视机都放置出来,让其他人上手检查。

“但我们对于冰箱的问题实在毫无头绪,你们有想法吗?”

“没思路,感觉能对应上的只有系统的名字和副本BOSS的名字。”

陆燕咬了一口能量棒,继续道。

“但如果谷迢输入的‘小渡’都不正确,那我们就更不知道耿曙队长还给祂取过什么花名了。”

谷迢没加入话题,也没有吃饭,坐在地上背靠墙,含着嘴里的夹心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伫立在旁边的电冰箱。

梁绝撕开自己的压缩饼干,给谷迢分了一块:

“总之,等完成任务后再想吧。”

他们简单解决了午饭,谷迢打着哈欠目送几个人离开,又看了一眼尚在昏迷的队长们,皆呼吸平缓,眉头微蹙,面色疲倦。

谷迢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姿势后,双手抱胸,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率先陷入了一场酣梦。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走出博物馆,此刻已经是下午,那座深红色电话亭仍然伫立在不远处的路边。

梁绝察觉到越来越冷的气温,不由得将领口拢紧一些,并闲聊似的开口问:

“两位对于要接电话的人有什么猜测吗?”

西祝章将发丝往后撩了一把:“感觉是家里人或者是我自己吧……我猜是我爷。”

“我的话,应该是老妈吧。”东枝贺抛接着手中的硬币,反问道,“梁小老板要是拨电话,会希望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梁绝愣了一下。

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东枝贺语气接着调侃起来:“我觉得给谷迢那小子拨过去也行,多惊喜啊。”

梁绝忍俊不禁:“他连自己的电话都挂,更别说我了。”

西祝章已经拉开电话亭的门,听到这里扭头白了东枝贺一眼:“电话打给谁又不是我们能选的,你搁这儿点菜呢?”

东枝贺立即一把将人推进去。

西祝章耸了耸肩,将硬币投入,拿起话筒,等了一会,听到对面咳嗽着接起了电话:

“……喂?”

在听出接听者是谁的瞬间,西祝章的背脊都不由得挺直了些许:“诶,爷爷,我是祝章。”

“哦,祝章啊!我的乖孙子——给爷爷打电话,是生活上遇到什么麻烦啦,还是需要生活费了啊?”

西祝章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有事还不能单纯来找你说说话了啊爷爷?就是太久没见,我有点想您了。”

“诶哟,爷爷也想你了啊乖。”对面的老人笑呵呵了几声,又咳嗽起来。

西祝章关心道:“爷爷您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有去医院检查吗?”

“这有啥的,就是之前下雨不小心受凉了,不碍事,让药店给我开几包感冒药就够了。”

老人那边的声音似乎在走动,他从摇椅上站起,穿过洒满阳光的走廊,窗外空地上齐刷刷生长着绿汪汪的菜畦。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空气中阳光飘荡,油墨味丰盈地充斥鼻腔,小书房内挂满刚写完的书法字帖,黑字白纸,笔走龙蛇。

西祝章想了想,将生死一线的危机包装成悠闲的游玩:“主要是今天我跟几个朋友去博物馆参观了一下,然后看了几张书法作品,觉得您会喜欢。”

他说了几个名家,得到老人家非常开心的笑声。

“好啊好啊,那祝章有没有照片给爷爷看看?”

西祝章原地宕机,余光瞥向身后那座高大缄默的建筑,疯狂绞尽脑汁:“额……这个……爷爷,照片等我回家……”

说到这里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捂脸,放下手后,表情开始哭笑不得:“我拍了好几十张呢,到时候挨个给您看。”

这通电话很快就结束了。

西祝章一回头,鼻尖嗅到了属于笔墨的清香,就连场景都变成了简洁的书房布置,灿烂的阳光下,站在长桌后的老人白发银眉,提起沾满墨水的毛笔往纸上写去,铁画银钩,行云流水。

直到旁观完爷爷练习书法的一幕,西祝章才恋恋不舍地将话筒挂回去,转身推开电话亭走人。

而彼时现实世界之外,正在加班的年轻西祝章忽然收到了老爹发来的信息问:

“今天你爷托我问你去哪家博物馆?”

年轻西祝章:“?”

“你爷爷心情可好了,说就等着孙子回家给他看拍摄的那些书法名家的照片了。”

已经连轴转了一星期·根本没有休假的年轻西祝章在手机屏幕的悠悠光芒中,挂着黑眼圈发出惨叫:

“啊?!!”

而电话亭外,梁绝笑吟吟投来视线:

“怎么样?见到了谁?”

“见到了一很精神的老头子。”

同样坑了年轻的自己一把的西祝章扬起唇角,心情愉悦。

“我估计还能再活个一百年。”

梁绝点点头,拍了拍旁边神不在焉的东枝贺:“别发呆了,东队,到你了。”

“哎,就不能让人近乡情怯一下了?”

东枝贺笑着抱怨一句,深呼吸调整好心情,抬脚进入电话亭,将硬币投进去,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喂……”

“诶我大儿子,怎么这个时候给妈打电话。”

电话另一端,属于母亲的声音似乎永不老去。

“咋地,搁外地受委屈了?”

东枝贺听出她话音里的迷糊,愣了一下:“啊?妈你那边几点?”

“你小子日子是不是过糊涂了,现在大半夜的你喝蒙了给我打电话啊?”母亲的声音满是调侃,“一看来电显示,我还以为你在受委屈了呢,结果一听你问,我估摸着你应该背着你妈偷溜出国了是吧。”

东枝贺忍不住一笑:“哎,哪能这么说,我这不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呢。家里现在咋样了?”

“挺好,刚下完一场雪……我小声点免得吵醒你爸。”

电话另头传来穿衣服的窸窣摩擦声,趿拉拖鞋的脚步声,虚掩房门的声音,推拉门被拉开,母亲披着棉袄走进阳台。

东枝贺闭着眼就能描述出家里的摆设,笑着说:“吵醒了不是正好?好久也没跟他说说话了。”

“想得美,这回是咱母子俩的小夜话。”

母亲得意地哼哼几声。

“枝贺,过年回来吗?”

东枝贺的胸膛扩张了一下,他惆怅地倚在玻璃壁上,看向远处的都市:

“得看这边放不放人呢,不过我觉得能回,毕竟你儿子哪年没回来过?我特别想吃家里腌的酸菜,还有我外婆做的粘豆包,我在这儿买过几次,每次都不是那个味。”

母亲笑了起来,话筒另一端传来呼号风雪声:

“行啊,酸菜早就腌上等你回来了,诶你说你跟粘豆包真是心有灵犀,你外婆前不久还打电话问我要不要给咱家小的做粘豆包咯。”

东枝贺只是听着笑,笑着笑着忽然嗅到空气中飘来一丝火烧秸秆的味道,他为之心旷神怡。

男人挂上电话,转头看去,他的故乡刚刚蒙上一层新雪,这些雪会在隔天清晨抖成白雾,江河湖水的结冰期都格外漫长,有雪域山川,残阳红妆……

倚着阳台挂掉电话的母亲缩着脖子回房,阳台挂着腊肠,屋里茶几角落摆着几个黄桃罐头。

而都市边缘是灰蒙蒙的旧工厂,烟囱似的冷却塔,一望无际的雪原,雪原边缘是耸立的高山,冰白、锯齿状的黑色深林。

但这里的春天仅是一匕短肃的风。

……

等三人打完电话重新回到博物馆时,环顾寂静的内厅,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重伤昏迷的几个人仍然没醒,但之前还算清醒的人已经逐渐撑不住了。

谷迢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睡得正香,而赛琳则趴在玻璃柜台上睡了过去,唯一还算清醒的陆燕此刻也昏昏欲睡,正支着头无力地看过来。

西祝章叹了一口气:“都累成这样了,那我守着?”

梁绝一摇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都受了伤,先去睡吧,我守着。”

东枝贺还没有从电话里回过神来,听到这话时也没客气地道:“行,正好我困得要死……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喊我们,梁队。”

梁绝刚挨着谷迢坐下,闻声对他们微微一笑:

“好,放心吧,我估计今天不会再出现意外情况了。”

第275章 旧地重游

在整个博物馆再次陷入寂静,复活的文明重新尘埃落定的瞬间,展厅里的灯光也逐一熄灭,只余留最微弱的落地灯,照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展柜与墙壁。

而除了尚且清醒的梁绝之外,那些沉睡过去的人,包括重伤昏迷的队长们,全都无一例外入了梦。

梦里有飘摇不尽的风雪,淋漓肆虐的暴雨。

他们梦见自己的队友,梦见那些并肩过的玩家们,梦见不同国家相识的友人们,梦见……谷迢。

似乎每一次见面,都能见他独自一人。

万象街头人潮喧嚷,马枫跟队员们说说笑笑着走过,余光瞥见有人坐在店铺的落地窗边,潦草地解决午餐,午餐的样式跟错频似的变幻着,只有红豆派一成不变,而他所在的角落,则形成了一片人皆绕路的真空。

谷迢腮帮鼓起一半,敏锐地掀眸与马枫对视在一起,似乎莫名升起了犟意,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马枫:“……那人谁啊,他好像在用脸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