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 第381章

作者:砺尘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无限流 爽文 正剧 美强惨 穿越重生

……

从电话亭里出来之后,米哈伊尔对其他人摇了摇头:“没有找到穿冲锋衣的人,说起来,为什么是红色冲锋衣?”

孟一星抱胸,若有所思地看向梁绝:“这个问题……我们之前有所耳闻,但更详细的不是很清楚。”

陆燕若有所思:“啊——是他。”

其他曾听说过和没听说过的人都纷纷投来视线。

赛琳比着打枪的手势:“哦,梁队,你还有小秘密没有告诉我们。”

马枫轻轻一锤手心:“我就说红色加冲锋衣这个搭配有点耳熟,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梧木栖说的是真的?”

HD投来好奇而沉默的目光。

“什么什么,什么真的假的?”阿尔杰搂着西祝章肩膀探头,“来跟我们讲讲,我还能回去拿点爆米花吗?”

视线聚焦之处,侧身站在梁绝后面的谷迢半掩着嘴,状态散漫地打了个哈欠。

梁绝收敛了一下情绪,看了一眼黑沉的天色,对他们笑了笑:

“是的,不过我想现在是可以分享它的时候了。”

第252章 第七天(8)

影院里的大荧幕是时钟也是此处唯一的光源,人们历经一番波折后重新回到这里,时间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梁绝没有再坐回第一排,而是随意挑了个居中位置,队长们则在他和谷迢周围各自坐好。

“我之前的队长耿曙,在游戏里最常见的穿搭就是红色冲锋衣。他是我们最早的那批精英玩家,也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跟流亡系统建立起联系的玩家,而这里也是他最后进入的副本。”

梁绝靠着椅背端坐,十指交叉自然地垂放在腹间,与放松的姿势不同,他的表情则是反常态般阴暗。

说完这句开场白后,梁绝沉默了一会,他的眸光闪烁着,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下定了决心。

“在队长死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多了一段空白——有人做了手脚,让我忘记了关于队长的事情。”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抹除得不是很彻底,以至于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帮助过我,但无论如何我都想不起他的样貌……不止是我,所有跟他同一批次的玩家甚至遗忘得比我更干净,更晚一点的新人们只能对他有个模糊的印象,以及一个空白的人形名字……直到现在也是。”

梁绝将隐瞒多年的一段往事和盘托出时,原本压在心底的重量轻了些许,他在众人略显惊讶的注视下,敲了敲太阳穴,一抹安慰似的笑意从他那年轻的脸上一闪而过。

“所以其实他才是那个最大胆的玩家,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走他曾想走、却没有走成的路。”

原本神情恹恹的谷迢听到这里,立即掀起眼皮瞥来一眼。

梁绝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并也将他们在一楼的所见所闻也一并托出:

“那道录音也很可疑,我认为当时的队长在跟另一人对话,场景就是在这个副本里。”

“听你的意思,耿曙牺牲在这里,最后还要被系统拿来作为这里的通关线索。”

孟一星双手环抱,表情隐忍,努力平静道。

“这跟侮辱有什么区别?”

阿尔杰皮笑肉不笑,难得一次开口没有带着欠揍的上扬语调:“哎呀,说不定这是系统纪念特别玩家的一种方式呢。”

赛琳略一点头,随即若有所思地继续说:“如果系统真的会习得人类所拥有的情感,我认为耿曙队长应该会占据极大份量,但是……”

“但是这个可能性发生的前提是一种假设,我们不能赌这个假设,在副本NPC口中穿红色冲锋衣的人,究竟是不是耿队长,甚至有没有耿队长的意识,我们都要打个问号。”

HD坐在梁绝后排,闻声冷静道。

“更何况如果在耿曙死后,系统真的有了人类情感,那么想想这几年祂近乎于零的变化,那些游戏中死去的玩家们血还温热着,我的确无法信任祂,也无法相信这个可能性存在。”

“现在重要的是怎么通关眼前的副本。”

陆燕敲了敲椅子把手,眉心蹙着,将话题拽回来。

“别忘了我们一开始是怎么进来的,甚至从上个副本里出来还没有两天,这很显然不对劲。”

……

电影院内的氛围舒适极了,谷迢嗅着空气中残存的一丝爆米花甜味,撑着调整好一个不易被察觉到的姿势,单手托住下巴,继续参与这场他不发表意见的会议。

他的眼皮如犹豫不决的帷幕,下降又拉开,如此几次反复后,众人的讨论声逐渐变轻,被围拢而来的黑暗拉扯得更远。

雨声。

雨声。

雨声。

这场雨不是早就结束了么?

谷迢有些茫然地想着,重新睁开眼,空荡荡的影院里,上半截黑暗下半截座椅,鲜红色的皮垫仿佛巨人闭口后湿热的软舌。

周围清冷得像除你之外空无一人……对,就是空无一人。

雨声来自前方,大荧幕在梦里仍然能够正常运行,它亮起、播放,空气中浮沉着闪耀光尘,而你被从故事中移出,变成了第三人称,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一场灰暗的暴雨倾盆而下,冲刷走了一切的颜色,整片天、整座山、整条千万级长阶都像一副绝望的水墨画。

镜头一转,电影中的谷迢从画面右侧出现,他淋着冰冷的雨,形容颓丧而疲惫,比谁都像丧家之犬,踏上台阶的第一级,跪在随石阶淌下的泥泞里,如此狼狈、如此悲伤地叩首。

叩。

叩。

叩。

……

一切都被淋得湿透,天地混浊一片,却只有那一双金色的眼瞳还能拥有着原本的颜色,在大雨中像两团金黄色的怒火。

“我喜欢这段。”

有“人”兀自发言,在影院里拖出空荡荡的回音——显然你的梦里忽然多了一位看客。

谷迢立即绷起浑身肌肉,以随时会暴起的姿态,循声回过头,目光放向更高处,在投影仪那散漫的银白光束下,有人肩披红衣,翘腿坐在中央。

祂坐在高处,仍然看不清真实面目,但谷迢注意到那头颅的轮廓并非圆形,以此证明如果将来面对面,对方不会是以全身人类的姿态。

“你不打招呼就闯进我的梦里。”

记忆遭到窥探,深感被冒犯的谷迢敲了敲扶手,语气不善地问。

“是为了看这个?”

对此,祂耐心地纠正道:“是你闯进了我的梦里,甚至擅自想用我的梦来为你的记忆打地基。这样是不对的,如果你闯入太久,就会被我吞噬。”

这个东西的语气见鬼般平和,谷迢刚想冷讽两句,忽然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如鱼刺般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令他说不出什么更过分的话:

“做梦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是什么东西,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

“哦,我应该是一个幽灵。”对方用轻快的语气回答。

谷迢哼出一声笑:“应该?”

那个东西继续说:“其实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珍贵的东西,而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它。”

祂用了“你们”,意思所指的不止是谷迢一人。

谷迢接着问:“其他人也会像我一样梦到你?”

“也许会,也许不会。”祂的手指抵在下巴上,这又是一个熟悉的姿势。

“但不会有人像你一样特殊,如果生命是一条直线,而你则是一个回环,就像树木的横截面,四圈深浅不一的年轮。”

荧幕上的大雨持久不竭,但整座墙面从边缘开始,正在逐渐变淡。

谷迢瞥了一眼,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就算等我醒过来,真的找到了你所说的珍贵东西,到那时我怎么交给你,再睡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

对方轻笑一声,在脑侧比出一个接听电话的手势,“我们还会再见的。”

“而你,能留在我梦里停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逐渐涣散的听觉里,祂似乎含糊着念出了某个名字,又好像没有。

总之等谷迢从瞌睡中逐渐清醒过来时,队长们的讨论已经结束。

他们皆是一言不发,各自的视线聚焦于沉默半天后,迷迷糊糊地放下手,伸了个懒腰的男人身上。

“聊完了?”谷迢甚至还带了些朦胧的鼻音。

孟一星无语地托腮:“我们刚刚讨论的东西你都没听进去吧。”

谷迢下意识否认:“怎么会,我听完了你们的聊天。”

“哟,那你说说。”

孟一星挑了挑眉,一副“我要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我们最后聊什么了。”

谷迢单手揉着颈侧,看向笑而不语的梁绝,又看了一圈在等他怎么回答的众人,于是提前掏出铭牌,淡定得一如先知:

“我们最后会聊到被触发的新任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忽然感到自己铭牌开始抖动的众人:?

【新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我所遗失的珍贵东西。】

【第七天,观看完一段电影后,我脚步轻盈地走出这里。整个世界从边缘开始瓦解,那些曾为我的诞生而欢呼过的阴影颤抖着,直视我失去形状、正在融化的眼睛,在彻底湮灭之前问我:“你做了些什么?”。对此,我回答有人曾质问我犯下的罪过,并决绝地带走了曾与我约定过的东西,它重要到足以让我拥有极轻的空荡,陷入极深的迷途。】

东枝贺看完之后,眼神清澈地放下铭牌,满脑子雾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到底要我们找啥?”

赛琳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道:“谜语人滚出流亡。”

“你做梦梦见的?”米哈伊尔起身,手臂搭上谷迢的椅背问。

谷迢在确认任务果然被触发之后,才放下铭牌点了点头:“红衣,错不了,具体什么样子我没看清,但我认为祂不是耿曙,祂甚至不是人类。”

梁绝在旁边很轻地吁出一口气,谷迢瞥见了他那有些如释重负的表情。

孟一星蹙起眉,一脸棘手的表情:“那个东西,怎么还能入梦?”

马枫耸肩,一摊手:“得,起码我们的疑问得到一个答案了,到时候见面如果聊得不愉快,甚至都用不着纠缠,该砸砸该轰轰就完事。”

西祝章想了想:“那这个支线任务就先这样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很多线索。那接下来怎么办?我记得午夜也有个电话要接听,这个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