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砺尘
“我可以确定,他们就是恶魔,是死神的使者!”
孟一星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抱胸,看戏似的评价道:“这神父的演技我给十分,如果不知道鸟嘴医生是我们玩家扮演的话,我说不定都信了。”
南千雪跟着连连点头。
“这神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北百星不满地嘟囔,“青石大哥跟谷哥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玩家们的讨论丝毫没有因顾及在场人而收声,旁边的主教在他们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轻咳一声且做警告,同时垂眼瞥了一眼北百星,视线深处掩饰不住轻蔑。
北百星猝不及防被瞪了一眼,有点委屈:“……我这是被看不起了吗?为什么啊?”
南千雪:“谁知道呢,可能是你这个王室身份做的事太丧尽天良了吧。”
北百星:“诶!可是系统介绍说我是心系人民才偷溜出来的诶!主教没必要看不起我吧!”
主位上,梁绝百般无赖撑着颊侧,目光扫过精神抖擞的神父,面容整洁,服饰华贵,丝毫看不出身为受伤之人的颓态。
他仍在滔滔不绝往鸟嘴医生身上附加着罪行,其根本原因都是鸟嘴医生们对于他昨日的种种行为堪称上所谓“冒犯”,令他感到了不堪。
所以谷迢为什么没真给他两拳呢?
“克拉默神父。”
圣子的声音漫不经心,在神父听来却又无比矜贵,令他当即闭了嘴。
“——你是什么没断奶的孩子吗?”
就当克拉默神父战战兢兢躬身致歉的同时,另一边的鸟嘴医生们则在村子边为一位独居老人进行着治疗。
【系统提示:老亚当的治疗进度2.5%!】
“现在我们每个人可以给病人0.1%的治疗度,等任务进度再高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再涨一点了?”杨瑶有些期待。
云九州立马唉声叹气摇头:“哪能这么容易呢……虽然这个副本才刚开始,但就凭现在的治疗度才0.1,也治疗不了多少,而且说不定很快就不是我们这26个人了……”
唐希之毫不留情往他后腰上一踹,同时挽住明显被吓到的杨瑶,安抚道:“杨瑶小师傅,这小子就喜欢满嘴放屁,甭理他。”
“嘶……啊对对对我放屁我放屁。”云九州扶着腰,在师兄的淫威下不敢多发一言,“总之那我们快出去,去下一家吧。”
这几人身后,谷迢站在床边,余光瞥见一旁被摆在老人桌子上的水晶球和法阵布,出于谨慎和礼貌,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陈青石半蹲在旁边将老人从床上扶起来,正想放开手时,倏地被一双枯瘦有力的手握住,仿佛这一动作用尽了老人的所有力气,甚至爆出了青筋。
尽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惊了一下,陈青石很快又淡定地将手心盖在那双颤抖的手上,酝酿好的安抚即将出口:“老人家……”
“年轻人……要小心啊……”
老亚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皱纹垂叠的阴影下,那双浑浊不清的眼里透着睿智的寒意,越过陈青石,与转头望来的谷迢对视在一起。
“女巫……在注视着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陈青石好歹好说,附带了“大爷您不用担心我们保证不会出事”的承诺,才哄得这位重病之下混沌不清的老占卜师重新躺回床上。
他们走出屋外,看见已经在等候的鸟嘴医生玩家。
“我需要离开一会。”谷迢冷不防开口,引得陈青石偏头看来。
“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谷迢沉默一会,点了点头。
“这样啊……”陈青石叹息一声,显然习惯了这位随心所欲的行事风格,“注意安全——我并不介意因为捡到了受伤的你,而去跟梁队打小报告。”
谷迢:“……走了。”
陈青石站在原地没有动,偏头注视着谷迢的背影逐渐走远,最后没入阴影中,轻声一笑,重新回归了属于他自己的身份队伍。
“23、24……”
而此刻的唐希之正在清点人数,自从解锁了治疗进度之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她将视线放到最后归队的陈青石身上。
“25,齐了。”
陈青石扶着礼帽歪了歪头,笑道:“发现什么了吗?”
“在每人0.1%的治疗度下,26个人却给出了2.5%的治疗度,说明有一人没有参与治疗……又或者说没有治疗的能力。”唐希之说着,突然轻嘁一声,“果然被摆了一道啊,青石大哥……你早就发现了?什么时候?”
“唔。”陈青石没有否认,而是诚实道,“大概是今早谷迢回归的时候吧,如果同为鸟嘴医生身份,他一定不会问我发生了什么……对不起,因为我觉得这个副本的本质并不是挑起玩家们彼此对立,而是共同探索某个真相。”
唐希之本来也没有很介意,因为她也将自己的任务告诉了同为队友的骑士玩家们。但听到这里时,她忍不住疑惑:
“探索什么真相?”
彼时的晨光沐浴着整座教堂,伫立在光下之人认真听完他们昨晚的遭遇之后,静静注视着高大的黑鸦与他低头告别,却在其转身之际,如突发奇想般,对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陈青石现在仍能清晰地回想起梁绝那分明在笑着,却异常严肃认真的眼神,于是同样向着眼前的队友们问出口。
——青石哥,你觉得……
“谁是女巫?”
午后阴沉暗淡的日光下,离群独行者掀开伪装的鸟嘴面具,戴上黑礼帽,露出那双淬光的金眸。
潜行在阴影里的黑猫从角落里缓步走出,喵喵叫着要去蹭他的裤腿。
他们前行的尽头是灰砖暗瓦垒砌的街道,差一个拐角便抵达的灰猫雕塑。
【主线任务:谁是“女巫”?】
【目前剧情进度:9%!】
【请诸位玩家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科普·鸟嘴医生的治疗方式:
鸟嘴医生医生自带手杖拐杖用来诊断病人,不需要或者说不敢接近病人。由于黑死病太过恐怖,医生诊断常常是拿手杖做揭被子、接触病人身体、向患者家属指示处方等动作。同时,也可能用手杖鞭笞以“惩罚”病人。当时也有人认为瘟疫是上天对恶人的惩罚,唯有通过鞭笞才能使病人从原罪的惩罚获得救赎。
题外话:
这章我写得很艰难,由于各种原因,纠结一晚上之后我决定放弃一些想表达的东西,是因为我本身的写作实力不够,所以有些地方过于吹毛求疵,然后越写压力越大,最终导致想写的写不出来,摆烂放弃。(枪指太阳穴)
对于这个副本的话,我尽量不在前面的剧情修改,但到万不得已我可能真的会改,所以为了大家的阅读体验,在这里我先跟大家打个预防针,道个歉。
第96章
谷迢摸索准了门把手的位置推门而入,空气将光亮扫进,寂静的女巫小屋重新迎来了它的主人。
那只黑猫一进来就不知道缩进了哪里。
谷迢也没管,只是进了衣帽间将一身鸟嘴医生换了下来,低头边走边整理着淡黄衬衣袖口上那如花瓣绽放般的皱褶,停在堆满乱七八糟的杂物的桌面前。
那双半垂敛的金眸懒散扫了一眼桌面,将最占位置的瓶瓶罐罐挪到了一边,又从里面扒拉出一块干瘪后定型的抹布。
“……”
“——你要做什么喵?”
听着从背后响起的声音,谷迢回头一瞥,那只神秘的黑猫再次穿上了花裤衩,蹲在一张矮凳上看着他。
“找线索。”
谷迢丢下三个字收回视线,将抹布摆在一边,从桌子上翻了半天,将一个被砸碎的培养皿反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拽着眼罩沉默一会,转头看向立在墙边积满灰的书架。
谷迢随意从中抽出一本,拧眉看着那本蒙灰的《圣经》。
他没说什么,而是将它塞回原位,并再次翻起了书架,从左往右看,这里摆放着的无非都是一些厚重的旧书,页脚都被翻得很皱。
这些书大体的类型都是关于医药、关于历史、关于祈祷。
有人曾在它们身上消耗了很长时间,却在某一刻之后将它们遗弃了很多很多年。
于是他翻找的动作停了停,忍不住偏头问:“女巫也信神吗?”
“不知道,或许曾经有吧。”黑猫懒散着声音回答。
谷迢听完,同时抽出了一本触感如磨砂般的书籍,他拍去浮灰,瞥见了封面的第一眼,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线条构成陌生的语言符号,大剌剌摊开在他眼前,构成了语种不明的晦涩形态。
谷迢:……
无意冒犯,但这是什么鸟语。
新任的女巫愣在书架前纠结了两秒,选择将它打开,入目而来的依旧是意义模糊的陌生语言。
眼瞳宣告理解失败,于是视线如投降般迅速转移到一旁的插图上。
——仅此一眼,那个熟悉的轮廓使谷迢的瞳孔猛缩。
昨夜消失在黑雾里的巨鹿此刻正以手绘的形态跃然纸上,那双凶恶的红眼正与他隔着纸页遥遥相望。
“看来你昨天遇到了女巫喵。”黑猫伸过脑袋,“可惜你并没有打倒它,更谈不上保护了。”
“原来如此。”谷迢淡然应道,“听你的意思,如果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先杀死它。”
“记得把它捡起来哟。”
黑猫说完这句仿佛提醒的话,像是对此失去了兴趣般摆头走开,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盘趴下来开始休憩。
谷迢又往后翻了翻,发现巨鹿之后的页数都布满了如锁链般艰涩的文字,细数一共有六张。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道具·女巫之书。】
【现已解锁女巫(1/6)】
谷迢在系统姗姗来迟的提示音里合上书掂了掂,这本书的体积虽然不厚,却有些沉。
他将这本书放到桌面上沉思一会,转身进了衣物间。
象征护卫的银盔穿戴起来显然比鸟嘴医生的衣袍麻烦得多,一阵叮当脆响之后,重新换装完毕的男人从里面掀开了门帘。
谷迢的脸庞中依旧弥漫着永远散不去的困懒,半敛的眼角还留存着惺忪睡意,黑亮的发丝前端被眼罩压住,后脑勺处则有几丝凌乱地翘起。
他走出来站定了,才低头将长剑别在腰间,那双带着银甲的手模糊了指节轮廓,只留给人细长优美的印象,坚固的胸甲上泛着银白光辉,白大氅垂落如收敛的羽翼,尾摆随着他走动的步幅而轻晃。
抱着还没来得及戴上的银盔,谷迢朝门口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背后响起又一声提醒:
“女巫小姐,最好离教堂远一点哦。”
那只黑猫依旧保持着交叠前爪趴在上面的姿势,细长的尾巴摇来摆去,眯缝着绿眸投来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