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砺尘
谷迢扶着面具刚迈出一步:“你谢错人……”
小女孩没有仔细听他的话,而是转身飞速跑回了屋里。
谷迢只得停下了步子。
而就在不远处,听见熟悉声音的陈青石猛回头:“——谷迢?”
谷迢:“……”
“你在这儿吗?我都没找到你。”
鸟嘴医生的队伍骤然停下,人群中走出来的陈青石半抬起面具看了看。
谷迢沉默一瞬,最终轻声回应:“嗯。”
这时小女孩再次跑出来,将湿漉漉的手套递了过来。
谷迢没有接,低头对她亮出戴着手套的双手,好歹说出了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请给我吧,我会还给它的主人的。”
旁边的陈青石半蹲下身,接过了那只手套,随即笑着又对小女孩道谢,“谢谢你的体贴,小女士,请回去照顾你的外婆吧。”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外婆让我告诉你们,圣子大人和他的骑士团很快就要抵达这里了,而且神父不会轻易放过得罪他的人,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完这话,小女孩转身飞快跑回了屋内,重新掩上房门。
陈青石站起身,摘下自己的手套递给那位沉默的鸟嘴医生,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接着自己拧干手套上的水,将它装进口袋,偏头自然跟谷迢聊了起来:
“刚刚一直没有见到你,不会在哪里睡着了吧?”
谷迢:“……没有。”
“那你对这次的副本怎么看?”陈青石自然跟他并肩往回走,“又是瘟疫又是女巫,再加上宗教和未教化的民众……看来这的确是中世纪的西方背景。”
谷迢淡定分析道:“还有圣子和骑士团,或许这里面会有其他玩家在。”
陈青石猜测:“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会要保护圣子吧?”
唐希之在旁边插话道:“既然如此,那等他们来了再看看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希望队友是敌对NPC的阵营啊。”
“说的也是,不过我们还是先跟查尔斯走吧。”
陈青石细心一瞥,注意到了因为停留太久而频频回头望来的鸟嘴医生。
“等找到露营的地方再细说,你肯定很困了吧。”
谷迢:“……对。”
鸟嘴医生找到了一条人迹稀少的街边小巷,在周围房屋阴影的遮挡下,这里成了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最好地方。
谷迢在周围转了转,缩在一个不易被人发觉的阴影里坐下,挨着陈青石,压低了礼帽遮光,陷入短暂的休憩。
旁边救助老妇人的女人或许是嫌闷,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温婉的脸,扎在脑后的丸子头在此刻有些凌乱。
“你是第一次来的新人吧,做得不错!”
唐希之在她旁边坐下来,转头笑了笑同样取下面具,对她伸出手。
“我叫唐希之。”
“诶!谢谢你……我叫杨瑶……至于刚刚只是职业病发作而已,我正好是神经内科医生……”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唐希之笑了笑,又顺手拍了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鸟嘴医生:“这小子是我师弟云九州。”
“诶,你好,杨瑶小姐。”鸟嘴医生取下面具露出一张憨笑的脸,同时抱起怀里的黑猫,“师兄,快看,猫猫!”
唐希之这才意识到在他怀里惬意地打咕噜的黑猫:“……你这是从哪里来的猫?”
杨瑶也好奇地凑过了脸:“好可爱的猫咪……”她试探性伸出手,得到了黑猫热情的回应。
“刚刚一路跟过来的。”云九州指了指猫咪,大大咧咧道,“可能是野猫吧?反正还蛮亲人的。”
唐希之眯眯眸,笑着揉了揉猫咪油光水滑的身子:“嗯……还蛮可爱的。”
黑猫一路叫一路蹭着,一直走到了缩在角落睡觉的谷迢身边,用尾巴勾了勾陈青石的脚腕。
谷迢睁开眼,对上一双满是笑意的绿眸。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猫。”陈青石取下有些碍事的鸟嘴面具,将它抱在怀里摸了摸,“养的很好啊。”
谷迢:“……别管它。”
“你不喜欢猫吗?”陈青石笑着将猫放下来,任凭它悄然溜走,“不过在俄罗斯,黑猫确实象征着不怎么好的寓意……不过对我来说怎么看都是猫而已。”
谷迢一直注视着黑猫消失的地方,同时又看了看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悄然站起身。
陈青石随声抬眸:“冒险?”
谷迢:“……”
得不到他的回应,陈青石也没有说什么:“梁队早就跟我们嘱咐过了——早去早回。”
“嗯。”
谷迢的应答轻得像拂过面颊的晚风,眨眼间连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陈青石眼前。
一旁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唐希之笑道:“都不拦一下吗?”
陈青石淡定的收回视线,将鸟嘴面具重新戴上,笑音有些发闷,又带着一种沉重的笃定:
“——拦不住的。”
谷迢走到无人的隐蔽处,正对着蹲在面前的黑猫,一把掀开鸟嘴面具,忍不住道:
“你平时去蹭别人的时候,还要把花裤衩脱了吗?”
黑猫人性化一嗤:“老子乐意。”
“真怪。”谷迢也不知是评价什么。
“比你好多了,伪装出乌鸦的女巫小姐。”黑猫眼神聛睨道,又颇为高傲地站起身,“现在天还没黑,你趁机探索一下村子吧。”
那双回望过来的绿眸中透着几分戏谑的冷意。
“说不定会遇到你的同类哦喵~”
神秘的黑猫没有留给谷迢发问的时机,丢下这句话后,它甩了甩尾巴,飞快融入角落的阴影里,眨眼便消失不见。
谷迢握着鸟嘴面具陷入沉思,似乎某一刻心念流转,他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的来路,看向逐渐盖上朦胧夜色的村庄。
苍凉的黑暗如潮水般,覆盖这座鸟嘴医生们来了又走的石屋。
石屋窄小的內腹里,只盛得下一目了然的贫穷……还有一具悬吊在屋顶上如秋千般摇晃的尸体。
在鸟嘴医生们走后不久,那位被诬陷为女巫的老妇人在家中自尽而死。
她临终时只给世界留下了最后一块干硬的黑面包,还有跪坐在地上无力哭泣的女孩。
一个水桶滚落在女孩的腿边,从中流出的水浸湿地面,沾脏了她干净的围裙。
匆忙赶来的谷迢伸手搭上低矮的门框,一双掩饰不住惊愕的金瞳中,正映出如钟摆般摇来晃去的尸体。
“是你……”女孩听着声音抬起头,看见这位去而复返的鸟嘴医生,说话间又忍不住抽噎,“外婆她让我出去打水……然后自己在屋里……在屋子里……”
谷迢走进来,一把将小女孩抱起转身出了屋子,低头撩起衣袍,不嫌脏似的给她擦干裙子上的水迹,不经意瞥见了她脚腕上的一枚红色胎记,很快就移开视线。
“你自己可以走吗?”他轻声问。
小女孩点点头,接着双脚站稳了地面,抬起头看见谷迢转身走进房屋,只对她丢下一句话:
“待在这里,我去帮你把外婆的尸体放下来。”
远天边,最后一丝属于白昼的余晖被黑暗吞噬殆尽。
村庄边缘的大路尽头,马蹄踏起的尘土飞扬着,车轮滚动、盔甲碰撞的浩大声势逐渐逼近。
铭刻着狮鹫与长剑的旗帜招展飘扬,村庄在行路中已然越来越近。
马车内的梁绝静静看了一会,放下被撩起的窗帘。
柔滑的布料从他纤长的指尖掠过,眨眼间交替成粗糙至极的衣角,被谷迢攥在手心与臂膀中,半跪下来,将老妇人平置在地上。
他默默哀悼了几秒,之后利落起身走到屋外,只见逐渐加深的夜色中,空旷的路边却再也不见小女孩的影踪。
谷迢:“去哪了?”
他还没来得及寻找,只见系统在半空中轰然砸下一个全体通告,用刺目鲜红的字体,将最新的任务牢牢印在了所有玩家的虹膜里:
【女巫已出现在村庄附近!请玩家们找出——】
【格杀勿论!】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科普:
疫医生套装的发明者:查尔斯,法国著名医生。
小剧场:
唐希之:圣子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绝:啊啾!
题外话:
你们猜不到我写文时卡到多崩溃,包括小梦包括我的朋友们都险些被我逼疯了(癫狂)
接下来依旧是喜闻乐见的教师评价系统小剧场·马枫小队:
教师姓名:马枫
课程名称:体育
课程评论:
NO.1:叔控狂喜!!(赞999+)
NO.2:明明是张豪老师的前辈,看起来却更害怕张豪老师耶。(赞866)
NO.3:“老师菜菜捞捞呜呜”“同学该该挂挂嘻嘻”(赞666)
NO.4:下雨的时候会带着班里看鬼片,但首先排除裂口女的恐怖传说。(赞576)
NO.5:上次看见他拿着长烟杆抽烟,莫名其妙有十秒动不了是怎么回事……(赞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