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万物为死狗
程戈回过头,烛光下脸色泛着酒后微红,眼神带着几分朦胧醉意,低声说道:“多谢张寨主。”
张黑塔不知何时已跟在他们身后,他扶着程戈胳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力道。
手指甚至带着几分狎昵的意味,在程戈纤细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下。
那触感让程戈眸色瞬间一暗,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醉酒的迷茫,只是微微蹙眉。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问道:“张寨主……这是作何?”
张黑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更浓的兴趣掩盖。
他非但不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贴到程戈耳边,压低声音,话语里的暗示露骨得不能再露骨。
“程兄弟,回那阁楼路远夜寒,你身上还有伤……不如,就在哥哥我房里歇下吧?
反正……我那床榻宽敞得很,足够你我二人安寝。” 他呼出的热气带着酒味,喷在程戈耳畔。
程戈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中带着几分清冷。
他侧过头,避开张黑塔过于靠近的气息:“张寨主的好意,程戈心领了。
不过,小弟我正好想吹吹风醒醒酒,走回去的路不远,就不叨扰张寨主了。”
说罢,他手腕巧妙一旋用了巧劲,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张黑塔的掌握中抽了回来。
张黑塔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人,态度竟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刺人的锋芒。
一时愣在原地,手上那滑腻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更浓的兴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他干笑两声,掩饰住瞬间的失态,从善如流地说道:“呵呵……程兄弟有如此雅兴,那也好,也好。”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目光落在醉醺醺的雷彪身上,又摆出关切姿态:“不过,雷老弟醉成这样,你一人扶他回去恐怕吃力。
这样吧,我送雷老弟回去,程兄弟你自便醒酒,如何?”
程戈立刻将靠在自己身上的雷彪往张黑塔那边一推,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留恋。
“那就劳烦张寨主了。”
张黑塔顺手扶住雷彪,程戈对他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独自走入夜色中的背影。
程戈那单薄的身影,仿佛在他心里挠了一下,让他心痒难耐,眼中势在必得的光芒更盛。
他扶着醉醺醺的雷彪,朝着客院方向走去。
夜里的冷风一吹,雷彪混沌的脑子竟清醒了几分,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也压下去一些。
他正迷迷糊糊地想着心事,耳边陡然传来张黑塔貌似关切,实则带着试探的声音:
“雷老弟啊,”张黑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斧头岭没了,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雷彪心里正堵得慌,闻言闷声道:“还能有什么打算?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只望张老哥能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雷彪必有重谢!”
张黑塔呵呵一笑,话锋似有若无地一转:“报仇嘛,自然是要报的,不过这事儿急不来,需得得长计议。
老哥我虽然是一寨之主,但有些事,也得顾及寨子里其他兄弟的看法……”
他顿了顿,手臂稍稍用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我看程戈兄弟……模样生得真是万里挑一,又对老弟你忠心耿耿。
这样的妙人儿,若是能……呵呵,懂得变通一些,在这寨子里,定然能活得更加……滋润。
到时候,他也能帮衬着老弟,不就容易多了吗?”
雷彪起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得张黑塔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但当他咀嚼出那变通和滋润背后赤裸裸的意味时,酒意瞬间化作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甩开张黑塔搀扶的手,虽然脚步还有些踉跄,但眼神却瞪得如同铜铃,怒视着张黑塔。
“张黑塔,你他娘的放什么屁!程戈是我过命的兄弟,不是那勾栏院里卖笑的!
你少打他的主意,老子就是再落魄,也干不出卖兄弟求荣的龌龊事!”
张黑塔被雷彪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直呼其名的怒骂弄得一怔,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
但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因愤怒而气喘吁吁的雷彪,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哦?”张黑塔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已没了刚才的热络。
“雷老弟还真是……重情重义啊,既然是这样,那就算老哥我多嘴了。”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
说完,他也不再搀扶雷彪,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雷老弟骨头硬,那想必自己走回去也不成问题,夜路滑你好自为之吧。”
第253章 嘲讽
雷彪站在原地,冰冷的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这会酒意彻底醒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和屈辱。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土坯墙根上,低声骂道:“呸!他奶奶的!”
………
话说斧头岭被官府一窝端掉的事情,才没过几天就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土匪窝子。
这些平日里各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们,顿时都坐不住了。
斧头岭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雷彪的悍勇更是闻名遐迩。
连这样的硬茬子都被官府灭了,谁能保证下一个不是自己?
一股兔死狐悲的恐慌情绪瞬间在绿林中蔓延。
为了探听虚实,附近几家有些分量的山寨头目,带着心腹人马陆续汇聚到了黑云寨。
而这其中,便有黑风寨的大当家赵莽。
黑风寨、黑云寨,和覆灭的斧头岭,早年本是一家,后来因为内讧争执,才各自分裂出来占了山头。
雷彪与张黑塔的关系,明面上还算过得去,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但他与黑风寨的赵莽,那便是真正的势同水火。
当年散伙,很大原因就是雷彪这火爆性子与赵莽那阴狠狭隘处不来,两人差点当场火拼。
分家之后,关系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两个寨子摩擦不断。
不是你劫了我的商队,就是我抢了你的“肥羊”,结下的梁子数都数不清了双方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只不过这些年斧头岭发展得更好,势力更雄厚,往往能压着黑风寨一头。
这次众人齐聚黑云寨,张黑塔作为东道主自然要设宴席作陪。
雷彪如今心中烦闷膈应,便找了个由头没有出席。
赵莽以前也偶尔会来黑云寨,跟张黑塔的关系很是热络。
这会在堂内酒过三旬,顿觉膀胱发胀,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赵莽放完水,系着裤腰带,醉醺醺地往回走。
夜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刚好路过后院,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石桌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抱着酒猛灌。
不是雷彪又是谁?
赵莽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他咧着嘴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我当是哪只野狗在这里舔伤口呢,原来是咱们昔日的雷大当家啊。
这“开山斧”如今不去劈山开路,倒学起那深闺怨妇,躲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喝闷酒了?”
雷彪握着酒坛的手背青筋暴起,猛灌了一口酒,强忍着没有理会。
赵莽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他走到石桌对面,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拿桌上的另一坛未开封的酒。
嘴里啧啧有声:“别一个人喝啊,雷大当家?哦不对,瞧我这记性!”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斧头岭都没了,你还算哪门子大当家?
现在该叫你什么好?雷老弟?还是……雷丧家犬?哈哈哈!”
雷彪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
“滚?”赵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非但没走,反而凑得更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雷彪脸上。
“你让老子滚?雷彪,你他妈还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一呼百应的开山斧呢?
醒醒吧!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跟条没了窝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野狗还能自己找食儿,你呢?只能摇着尾巴,等着张黑塔施舍一口馊饭!”
他声音越来越大,故意要让周围可能路过的人都听见。
“听说你那些兄弟,都死了?熊猛那傻大个儿,死得挺惨吧?被乱枪捅成了筛子?
哈哈哈,活该!谁让他跟你这个没脑子的废物……”
“我让你闭嘴!”雷彪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闭嘴?老子偏要说!”赵莽也猛地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和恶意。
“你他娘的横什么横?啊?你现在拿什么跟老子横?
老子告诉你,现在在这黑云寨,你连个屁都不是!
张黑塔给我面子,那是因为我黑风寨兵强马壮!
你呢?你还有什么?啊?除了身上这身破烂,和那几个跟你一样没用的残兵败将,你他妈还有什么?!”
“赵莽,我日你祖宗!!” 雷彪积压的怒火和屈辱瞬间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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