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方才兄长总和祁晨眉来眼去,想来是因为祁晨花言巧语骗了他一夜,让他二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但祁晨接近兄长,一定是别有用心。
此时没有旁人,他温婉地询问萧厌礼:“哥,不知你和祁晨师弟,在何处过夜?睡得好不好?”
他问这些,一是本指望抛针引线,向萧厌礼陈述利害,让萧厌礼不要因为这些“恩情”和祁晨走得太近。二是的确好奇萧厌礼昨夜藏在哪里,让他到处难找。
却不料萧厌礼回他一声炸雷:“我被他绑去了齐家。”
萧晏猛然抬头,“什么?”
萧厌礼头也不抬,淡淡道:“他们给我下了毒,逼我回来害你,我若不从,十日后便会毒发身亡。”
第50章 重归于好
“咣当”一声轻响。
壶嘴磕碰杯沿, 茶水溢出来,浅浅汇成一小片。
这段惊人之言来势汹汹,萧晏心里狂跳,“哥, 此事……玩笑不得。”
说归说, 他已经撂下茶壶, 下意识上前给人把脉了。
萧厌礼听之任之,手腕放在他手中一动不动。
脉搏透过皮肉打在指尖,是一贯的低沉微弱, 符合萧厌礼的体质。
但在这些表征之下, 还有些微杂乱的节律潜藏蛰伏, 蓄势待发。
萧晏高高悬起的心, 瞬间砸到冰窟里。
萧厌礼的确中了毒, 还是十分凶险奇诡的剧毒……
难怪祁晨肯大发慈悲, 对兄长施以援手, 原来他昨夜已经和齐家串通一气, 设下如此毒计!
“这毒如何?”萧厌礼问他。
萧晏硬生生扯起嘴角,努力作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来, “……目前来看,没有大碍。”
说罢,他轻轻搁下萧厌礼的手,“哥, 你安心歇着, 我出去一趟。”
萧厌礼一把捉住他的衣袖,“去做什么。”
萧晏拍拍萧厌礼的手,慢慢往下扒,“师尊叫我, 大抵是要交代后日的事。”
萧厌礼道:“后日初战,你只是看客,有什么好交代?”
“……兴许师尊想让我看好关早师弟他们,避免生事。”
“关早忙着参加初战,要如何生事?”
“不好说……且先去看看。”
萧厌礼的手没被扒下,反而攥得更紧,“我看,你是要将此事告知与他。”
萧晏浑身一震,沉默片刻,终是回过身来。
二人四目相对,萧厌礼的眼神冷静得刺目。
被不留情面地戳穿,萧晏微微低下头,“不错,我不想坐以待毙。”
萧厌礼直视他:“我为你不顾性命,你却要泄密给外人。”
“哥,师尊不是外人……”
“对我来说就是。”萧厌礼甩开他的手,“我时日无多,你还要折腾什么?”
萧晏只当他是担心风声走漏,引来齐家的报复,忙安慰道:“哥你别多想,这毒……一定能救,就算师尊没有办法,还可以求助神农山和仙药谷,再不济,我们请盟主做主,向小昆仑施压要解药!”
“如今毒未发作,谁能对症下药。”萧厌礼瞬间击碎他的痴心妄想,“何况盛会期间,玄空日理万机,只怕离火心疼师尊,不会轻易让你近他的身。”
“那就请师尊出面,将齐家所作所为尽数呈报,事关重大,盟主自有定夺!”
萧厌礼提醒他:“不要忘了,玄空向来喜欢息事宁人,此事最多逼得小东海给出解药,却奈何不得齐家半分,他们日后定然还要从别处加害。”
萧晏稳住心神,再次迈步:“日后的事,留待日后理会,眼下先救你。”
“站住。”萧厌礼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冷冷道:“你以为,我是要你救我?我若贪生怕死,按照他们的意思给你下药,岂不是更简单?我不过给你通个风,让你做一场戏,假意中毒瞒过齐家,只要躲到演武夺魁,便是足够!”
“就像……前日论道一般?”
“不错。”
萧晏深吸一口气,“哥,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
萧晏慢慢看向他,口吻中,竟是有了几分质问,“哥,你当我萧晏是什么人,是所谓坐享其成、蝇营狗苟、薄情寡义之徒么?要我踩着你的性命去演武,我做不到。”
哪怕前夜有所争执,萧晏也是按捺心性,生怕说重一个字。
如今牵扯上萧厌礼的性命,他难得义正词严,泄出些脾气来。
可萧厌礼非但不忌惮,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你执意要去?”
萧晏目光坚定:“是。”
他正待推开萧厌礼,不管不顾地出门,却忽然脸色大变,“哥……把剑放下!”
萧厌礼将自量横在颈上,剑锋和皮肉贴得严丝合缝,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划出血来。“我不拦你,但你出了这门,我立时就死。”
“你别冲动,此事……再议便是。”萧晏谨慎地劝着,手指拨动,打算悄悄在萧厌礼身上加个禁制,待其动弹不得,再上前夺剑。
萧厌礼仿佛算准了他的动作,“你要想用什么法术拦我,我便与你一刀两断,再不是你哥!”
萧晏的动作骤停,片刻之后,悻悻垂手,“哥,何必如此极端……”
他实在想不到,萧厌礼竟然拎出性命和手足之情作为要挟,这都是他最为看重的两样东西。
萧厌礼冷笑一声:“极端?我们一家出身寒微,蒙祖先保佑,才让你在剑林出人头地,眼看论仙盛会即将摘得桂冠,你却要节外生枝……若是因为我,让你错失光耀门庭的机会,我就是死,也无颜面见父母!”
他一字一句说得坚决,仿佛在宣读金科玉律。
萧晏听下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的确,兄长出身凡俗,最大的追求便是光宗耀祖,他凭借一己之力已然做不到,便将希望寄托在兄弟身上。
愚昧、古板,却真挚得令人心疼。
对峙良久,萧晏轻声道:“哥,是我瞒了你,那毒其实凶险得很……你又何苦为了我,白白丢了性命。”
方才他努力维持镇定,有意将那毒药的势头说得轻一些,避免萧厌礼惊慌。
此刻为了劝说萧厌礼,又不得不吐露实情。
没想到萧厌礼面色如常,“死就死,只要你扬名立万,我怕什么。”
他语气轻描淡写,言辞却是热切浓烈。
萧晏眼睛登时眼眶一热,“哥,你又是何苦……”
他方才一心救萧厌礼的命,此刻后知后觉,品出萧厌礼对他的一片心来:兄长身中剧毒,不仅没有向齐家屈服,反而想方设法地回来,第一时间向他坦诚,为他出谋划策。
也第一时间,选择了死路。
萧厌礼仍在催促:“你,答不答应?”
“我……”萧晏咬紧牙关,此刻犹如骑虎难下。
答应了,是违背自己的内心。不答应,更是要逼得萧厌礼作出决绝之举。
“好,那我替你说。”萧厌礼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将路堵死,“倘若萧晏为我萧厌礼操劳解药一事,将演武耽搁半分,我立刻就死,永不超生!”
萧晏失声喊道:“哥!”
“行了。”萧厌礼撂下剑,“别让我违誓。”
萧晏胸口剧烈起伏,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开口,声音嘶哑:“十日后毒发……如今,还有九日。”
既然萧厌礼心如磐石,不可逆转,那就只能从别处寻找时机。
好在尚有余地,论仙盛会再有四五日便可结束,彼时哪怕挖空心思,不择手段也要拿到解药!
萧厌礼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却也不以为意,“我的仇我自己报,你帮不帮我?”
“自然。”在拿到解药之前,萧晏尽量满足萧厌礼的一切心愿,“哥你尽管吩咐。”
“嗯。”
得了这话,萧厌礼放下心来。
对付齐家的计策,他早已有之。
只是大琉璃寺眼目众多,实施起来难免束手束脚,如今齐家出手下毒,也算歪打正着,给他送来一个双向的苦肉计。
既打入了齐家,又稳住了萧晏。
祁晨和关早有说有笑,自外头回来,恰好撞见陆晶晶带着另外两人,向萧晏房门而去。
他心里一紧,小跑着上前施礼:“见过崔夫人。”
那二人正是齐雁容和崔锦心,前者和陆晶晶算是手帕交,来到此处不足为奇,后者却是稀客。
崔锦心是长辈,只浅浅颔首,齐雁容则回了个万福,“齐师兄,关师兄。”
祁晨斟酌着询问二人来意的措辞,不期然,陆藏锋从另一头的正厅走出来。
陆藏锋也有些意外,过来和崔锦心见了礼,“不知崔夫人来此何干?”
陆晶晶在一旁道:“爹,阿容成婚时,咱们不也送了把剑吗,我见她一直不用,今日一问,原来竟是她没摸着门道,用不顺手,今日干脆请过来,让大师兄教教她。”
崔锦心点头道:“听说那把剑的威力不亚于寒螭,我闲来无事,也来饱饱眼福。”
祁晨心下了然,也打算进去瞧瞧,彻底安心。可是陆藏锋转头看见他二人,随口吩咐:“你两个去一趟神农山处,将百里掌门新制的清心丹取些来。”
关早答应得干脆:“是,师尊!”
祁晨细细一想,崔锦心和萧晏非但不熟,桑河镇上还有些“过节”,除了跟随齐雁容过来散心,实在没有别的理由上门。
思及此,他也便放心地领了差事,随关早一道去了。
他两个一走,陆藏锋说了句“请便”,也颔首离去。
陆晶晶继续引着崔锦心母女进门,萧晏迎出来施礼,身后萧厌礼也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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