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79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离火走至他身侧,难得拍拍他的肩:“归位吧。”

这一来,招云重振信心,信誓旦旦道:“师尊放心,待到演武,弟子势必扳回一局!”

离火却不再言语,收了手,转身先一步离开。

这期间,孟旷和唐喻心前后脚交卷。

这二人宗门看重才学,其文采虽不如徐定澜,却也有过人之处。

但今日他二人交的答卷,竟引起一阵不小的争议。

唐喻心的《游世》有云:吾素喜乘物游心,饱览世间万象。昆仑雪顶,曾见白鹤起舞云霞之间。东海之滨,尝听黑鲸放歌波涛之上。白鹤黑鲸尚知歌舞享乐,何况你我?饮风不如饮好酒,画符不如画美人。奉劝诸君,且做人间逍遥客。

孟旷的《隐世》则说:俗有诗云,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私以为蝇营狗苟,不若退而垂钓。观鱼儿之自在,解浪潮之无常。吾心安处,即是本真。

慧明真人直接给了唐喻心一个次等,批道:“不务正业,美其名曰乘物游心,着实可恶。”

唐潜心欠身,“真人此言差矣,我仙门以济世救人为重,除此之外都是不务正业,我给天鉴师弟一个上等,真人却给舍弟一个次等,莫非不务正业,还分高下?”

“如何不分?”慧明真人冷声道,“唐喻心游戏人间,孟旷要做闲云野鹤,这两个还不如去沽名钓誉,倒有一番作为。”

孟鹤声摇头,“犬子孟旷生性淡泊,只以垂纶为乐,怎能和唐师侄相提并论。”

唐潜心浅酌一口茶水,“如何不能相提并论?”

徐圣韬心直口快:“唐师侄流连烟花下处,孟师侄品行高洁,自是不同。”

“有人舞文弄墨,有人梅妻鹤子,舍弟的喜好则是女子。”唐潜心面不改色,一派雍容,“几位的意思,莫不是人不如物,爱人不如爱物?”慧明真人听不下去,“这是诡辩!”

“好了。”玄空真人以手扶额,无奈道:“诸位发自本心评判,无需争持,我八大派之间若能讨价还价,岂非对其余宗派太不公平。”

此言一出,几位针锋相对的掌门也便收了声。

**真人执拗,依然给唐喻心和孟旷各自扔了个次等。

湛至大师始终笑眯眯的,上等是能给则给,此时也不例外,“二位师侄通透豁达,字里行间隐见禅心,老衲给个上等。”

因盟主发话,往后几个掌门也不再多言,更不多问,但凡答卷一出,埋头评判。

今次论道,题为《济世》者众多,却再没有像徐定澜那般,连得八个上等者。

百里仲出身岐黄世家,自然也交了一篇《济世》,却因文辞、才思、心境均不如徐定澜,最终只得五个上等。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数。

放眼整场论道,全部答卷,得到八个上等的,也没有第二个人。

不,还有一个人。

萧厌礼还没有交答卷。

此刻已近午时。

他还在一笔一划地写着,虽不快,却一下不停。

关早焦灼地看看日影,“大师兄怎么还没写完,不应该啊。”

陆晶晶也紧盯擂台,上面只剩下大师兄孑然一人了。

祁晨轻声道:“莫非大师兄今日状态不佳?”

关早难得冲他皱眉:“别说这话,大师兄好端端的,如何会状态不佳,他肯定是要慢慢写,写个最好的!”

其余看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全场目光都在萧厌礼一人身上,可谓万众瞩目。

原本不认识萧晏的,也因为萧厌礼此刻的拖延,而记住了这个人,这张脸。

——萧晏此人果然如传闻那般俊朗脱俗,气质非凡,这么大的名气,若是写得不好,可要跌大份了。

齐秉聪已经坐不住,激动地开了口:“我看萧晏还是下来吧,看他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能放出什么好屁。”

坐在前排的陆藏锋,也听见了这句嘲讽,不觉攥紧了手。

他身为萧晏师尊,说不紧张是假的。

唐潜心在一旁低声询问:“陆师叔,萧师弟没事吧?”

陆藏锋略一摇头,目不斜视。

他紧张归紧张,却还没到怀疑萧晏的地步。

他的徒弟,他心里有数。

老大不骄不躁,分明是胸有成竹。

他只是写得慢了些,但只要能顺利交卷,慢些又何妨。

时间一寸一寸流逝,终于在日正中天那一刻,萧厌礼搁笔。

质疑声、嘲讽声、催促声、非议声尽数寂灭。

众人几乎是屏息凝神看向他的头顶。

那里缓缓浮出几排文字,题为《破世》。

“如今仙道,渐成世家门阀之势。高低贵贱,全仗血脉。寒士根骨殊异,不得真传;庶民才华过人,难入仙门。”

“当摒弃门第之见,大废陈规陋习,所谓,破而后立。”

“仙门无贵贱,能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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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

——出自晋·王康琚《反招隐诗》

第46章 合欢宗主

陆藏锋攥起的手飒然松开。

但随即, 他又缓缓攥了回去。

他和所有人一道,将目光放在擂台上空这篇《破世》上。

越往下看,他手越攥得紧。

不是写得不好。

此文一气呵成,遣词用句、引经据典、感今怀昔样样不缺, 比之徐定澜的雕文织采, 又是另一种不相上下的质朴自然。

甚至在针砭时弊方面, 还要比徐定澜的更为深刻。

只是,他提出了仙门现如今最为致命的现状——门第之见。

凡尘之中,皇权富贵尚被门阀世家瓜分, 仙门也不能免俗。

南边的孟家、徐家、百里家, 以及北边的唐家、齐家、云家等等, 都是门第产物。

长此以往, 弊端显现。

正如这篇《破世》中所言:

根骨一物, 出自天生, 不因姓氏血脉而定, 或托生仙家高门, 或降于草莽寒舍。

然仙门画地为牢,自作狭隘。金殿之上, 皆是庸碌无能之辈。高墙之外,隔绝天资卓越众人。

各家的杰出人才愈发少了,而今仙云榜已有小门小派的面孔,八大派也不过撑着最后那点颜面,

问题是, 谁不清楚这些困境?

但谁又舍得放手,把机会交给不相干的人?

不知不觉,陆藏锋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别的文章虽说有所抨击,却不过是空花阳焰, 遥不可及。

可是破门第之见,唯才是举,却是各家动动嘴,就能实现的……

老大此文,以及他本人,怕是要饱受非议。

自萧厌礼交卷起,全场从认真阅读到目瞪口呆,再到窃窃私语,最后到此时此刻的一片哗然。

隐约还有些争论传来:

“萧仙师也太敢说了。”

“哗众取宠,这是要把仙门世家得罪个遍啊!”

“写得极好,就是看得人心惊胆战。”

陆藏锋的手在桌案上,不轻不重地一敲,旋即起身。

“适才小徒献丑。”他郑重道,“此文下笔轻狂,陆某当严厉以待,只望诸位海涵,不要将这些鲁莽之言放在心上。”

说罢,他抽签扔了出去。

众人看时,乃是次等签。

萧厌礼依然是徒步而归,此时方才回到看台落座,对此并不意外。

陆晶晶急道:“大师兄,你糊涂啊,写出这些来,我爹都不敢给你上等了。”

关早脸都白了,小声道:“完了完了,大师兄不会连一个上等都得不到吧,那岂不是还不如我?”

祁晨嘴角勾起一瞬,又恢复如常。

齐秉聪一脸讥诮,“果然写得稀烂,连自己师尊都看不过去,就这还用了一个时辰,真是今日最大的笑话。”

萧厌礼不理别人,只回他一句,“想必贵派从此,再不招一个异姓弟子?”

齐高松想回嘴,却骤然一愣,竟心虚地冷哼一声,悻悻闭嘴。

按理来说,齐家乃是世家门阀的糟粕典范,齐秉聪又是尖酸刻薄,居然没有反驳萧厌礼的观点。

对此,萧厌礼依然毫不意外。

旋即,玄空真人给了第二个评判。

签子一扔,竟是上等。

看台上满是倒吸冷气的声响,举目四顾,处处可见大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