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两个女弟子忙不迭去捡,齐秉聪带着怒意看去,嘴里骂着:“哪里来的杂——”
“碎”字还没出口,便硬生生被他扼杀在口中。
唐喻心将折扇召回手中,似笑非笑,“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齐秉聪见着是他,高昂的头已然低垂下去,“见、见过唐师兄。”
“担不起。”唐喻心在萧晏等人身旁站定,再问他,“方才听说,你要跟我抢这个般若池?”
“小弟不知是唐师兄所定……误会误会,唐师兄请慢用。”齐秉聪难得做低伏小,拽起两个女弟子快步离开。
那常寂面色始终不变,和善地朝他几人点点头,也随齐秉聪去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关早呼出一口气,“齐秉聪那个混蛋耀武扬威的,连监寺的面子都不给,看到唐师兄,倒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我若不姓唐,你再看呢?”唐喻心嗤笑一声,朝院门招了招手,“瞧见没有,你救了个什么货色。”
“门规如此,我也没辙。”一人摊着手,自门外无奈现身。
他身穿茶色窄袖长衫,颈上挂了个项圈,其下坠着个银色小方盒,当中时常会存放些正在研制的丹药,便于拿取。
萧晏勾起嘴角,招呼道:“百里,许久不见。”
这才明白,难怪同为江南仙门,南洞庭徐家和桃花渡孟家还在路上,百里仲却已先到了。
原来他这几日一直在东海,为齐秉聪救治。
有这位妙手神医坐镇,齐秉聪能迅速恢复,也不奇怪。
众人短暂地寒暄罢,即刻进入般若池,各自更换浴袍,开始享受温泉。
四面竹林松柏,这十丈见方的泉池围起来,又有白雾氤氲,几个大男人一起泡在池子里,也不觉尴尬。
关早还在为齐秉聪的事耿耿于怀,“要我说,就算百里师兄要救他,也不该让他好这么快,多疼两天,疼死他才好!”
萧晏笑着摇头,“罢了师弟,何苦为难百里,神农山有训,仙门必救,邪修不救,他怎好违背。”
“一来是门规。”百里仲解释得认真,“二来,我头一遭见到那种形状的伤,没忍住。”
“你还真是疯魔。”唐喻心拿水撩他,“如今看来,你救得不错。”
“还是慢了,我计划一个月便能恢复好,现如今却还有疤痕未消。”
众人不禁对百里仲的追求咋舌,不仅要救命,连一丝痕迹都不叫有。
萧晏赞道:“性痴者志凝,艺痴者技良,百里有这痴性,何愁医术不精。”
关早凑过来:“师兄,你说的两句,是什么意思?”
“是说人要专注,才能成功。”
“哦……有道理,大师兄你下次直接说白话就行,太高深的我听不懂。”
萧晏望着他纯净的双眼,觉得有必要向师尊提议,以后师弟们年岁渐长,今后需得请个夫子来,专门敦促他们看看书,开开蒙。
但如今说这些,还太远。
当务之急是,关早未能突破“天光乍破”第五重。
其实从仙药谷回来那二十余日,关早一直在闭关。
如今祁晨无恙,他全身心投在修习上,却依然没能更进一步。
“天光乍破”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奥义佶屈,需要十分专注,牢记于心,苦思冥想,反复演练,参悟全在一瞬间。
如同长夜乍破,天光骤来。
没有捷径可走,全靠专注,专注到“痴”。
萧晏借机敲打关早:“师弟,你若能像百里一样专注,不愁突破不了第五重。”
关早自我评判,近来的确不够专注,“我想着论仙盛会越来越近,愈发不能静心,怎么办啊大师兄,我要是能突破第五重,第二轮前三一定稳了。就算论道不行,我也能进决战。”
祁晨好言宽慰:“关早师兄别着急,如今在大琉璃寺,听着暮鼓晨钟,你再沉住气练练,说不定就突破了。”
闭关那么久都不行,来大琉璃寺三五日就可以了?
关早自己都不信,“……我看难。”
众人边泡边叙话,等从般若池出来时,已是星斗漫天。
萧晏泡得热气蒸腾,没有立时回房,而是在院前的水池边,面朝房舍坐下,吹着夜风降温。
池中睡莲三三两两地开着,或红或白,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不知过了多久,萧晏觉得体温降了些,正待起身回去,却忽然发现池水有些异样。
萧晏警觉起来,保持原样坐着,不动声色地细看水面。
微风拂过,但见层层波纹中,有个细瘦人影,正站在屋檐下,朝这边看来。
虽说池中影像晦暗不明,可那冷淡幽深的眼神,别人身上没有。
是萧厌礼!
萧晏心里猛跳,他竟是在专注地望着自己,一眼不眨。
萧晏喉中不自觉咽了咽,他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前方的萧厌礼察觉。
他将浑身力气都放在眼睛上,仔细观察水中的萧厌礼,但见对方目光定定,看的似乎不是他的脸,而是……
看他坦露的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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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性痴者志凝,艺痴者技良。
原句:
性痴,则其志凝。
故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必良。
——出自清·蒲松龄《聊斋志异》
思来想去还是解释一下哈,们大萧绝对不是圣母,他只是要祁晨狗带得彻底一点,别死了被人各种缅怀,那才膈应。
第41章 众人小聚
最初, 萧晏还打算以兄长关心他的伤为由,在心里替萧厌礼解释。
可他自己都不信。
他正对萧厌礼,而那道邪修砍出来的刀伤,在他后背。
那他的前胸空空如也。
除了还算精炼的皮肉, 还有什么好看?
萧晏想到这一层, 猛然顿住, 胸口开始微微起伏。
莫非兄长真是在看自己的……
“大师兄还不睡?”
萧晏浑身一震,忙回头看。
祁晨顶着星光缓步走来,脸上满是歉意:“对不住, 惊扰大师兄了。”
萧晏没有作答, 立刻回身看向檐下。
方才萧厌礼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 仿佛水中映出的那个人, 只是一抹幻影。
祁晨好奇道:“池中有什么, 大师兄看得那样专注。”
“还能看什么, 无非是那几朵莲花。”萧晏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略一回思, “你方才,没和关早师弟一道回来?”
若没记错, 从般若池出来,他还忙着和唐喻心、百里仲客套送别,祁晨和关早则是先一步离开。
“我让关早师兄趁着经脉舒畅,回来静坐参悟了, 我独自散心到现在。”祁晨也不想多作解释, 微笑着指指自己房门,“大师兄若是嫌热,不如来我房中坐坐,我给你泡一壶荷叶茶, 清热解燥。”
萧晏警惕起来,“不必了,我睡前不习惯喝茶。”
他说着便起身,系好衣衫,头也不回地朝房门而去,“早些睡吧。”
身后的祁晨愣了片刻,才应了一声,无言地回房。
萧晏进屋关门,眼神已经不带几分温度。
他再无暇细想萧厌礼,此刻满脑子都是梦境所见。
数月来,那一幕幕如同烙印,被他翻来覆去地想起,此时尤为深刻。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在此之前,还以为祁晨从鬼门关走一遭,心境会变一变。
师门对祁晨精心照料,关早更是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伺候床前,一度还要为了他舍弃前途。
桩桩件件,依然没能感化他。
萧晏定了定神,再一条条梳理那些零碎的梦境。
论仙盛会的一系列噩梦起始,便是在这几日了。
也许是一壶荷叶茶,也许是一杯酒,又或者是一块糕饼……
因与祁晨过从甚密,萧晏自己也不能确定,那诡异的奇毒是被祁晨下在何处。
总归,盛会前夕的某日,他白天还好端端的,可到了夜间,身上便莫名燥热难耐。
随后心跳加快,意识模糊,一种恐怖的冲动开始操纵他。
他浑浑噩噩打开房门,齐秉聪如同计划好的一般出现。
那时因为齐家在桑河镇上的计谋成功,他们并未撕破脸,齐秉聪状似关心他的身体,以就医为由将他连哄带骗地拽走。
东海多的是烟花柳巷,小昆仑附近亦然。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马车拉到一处青楼,里面鸨母率领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迎过来,声势浩大地将他簇拥进门。
他被药性催得难受,一时推脱不得,等到几只纤纤玉手将他衣衫褪去,身上见了凉意,才终于恢复几分神智。
好在现场没什么高手,他撑着一丝清明挣脱众人,夺路而逃,直奔园中的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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