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果然亭子里有一华服妇人,正在枯坐观赏枯荷。
萧厌礼朝她走去,有意将脚步声放得重些。
那妇人闻声抬头,眼中蓦然一亮,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中呈现几分纠结。
直到萧厌礼进到亭中,她才站起身来,强挤出几分笑意,“是萧晏师侄,多日不见,怎如此憔悴了?”
萧厌礼当然认得她。
东海小昆仑的齐掌门并非独自前来,还带着他的独子齐秉聪,以及弟妹崔锦心。
这崔锦心寡居多年,守着一个女儿过活,向来端正知礼,风评极好。
上一世他二人是在亭外的回廊遇见,一路闲聊才到亭中,今日倒省事了。
萧厌礼掩起眼中的一抹锋芒,淡淡答道:“回崔夫人,近来疲累。”
他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但不用照也知道,这副被邪气侵蚀的躯壳,和身强体健的萧晏远不能比。
“听说桑河镇不太平,你们……确实辛苦。”崔锦心嘴上慢慢说着,举步移到门前,像是怕他跑了。
萧厌礼“嗯”了一声,再不言语,转而去看亭前假山。
一只孤零零的夜蛾,陷在山前垂落的陈旧蛛网上,正奋力挣扎,扑棱棱落下许多飞尘。
崔锦心便也没了话,无言地望着他,眼中浮现许多不忍与无奈。
一时间亭中沉闷起来,几乎能听到飞蛾振翅的声响。
突然,她目光落在回廊的某一处,咬起牙关,发疯了一般撕扯发髻,几样珠翠钗环啷当坠地。
在萧厌礼回头的当口,她已经撕开前襟,露了颈下一小片白皙出来。
随之,她眼一闭,朝回廊处喊了出来:“无耻萧晏,你竟敢轻薄于我!来人啊!非礼啦!”
萧厌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回廊处一队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向亭子里望过来,在看清衣衫不整的崔锦心和萧厌礼时,脸上表情各色各异。
那是正陪着齐家人说话的陆藏锋、剑林众弟子、以及镇长等人,聚得相当齐备。
萧晏低调地缩在后厨一个角落,手里揉搓着一枚自己做的锦囊。
囊中鼓鼓的,塞满了棉花。
萧晏闲暇时会自己做些诸如此类的小物件,每逢心里憋屈,便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算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发泄。
门口两个厨娘忽然叽叽喳喳聊起来,惊得萧晏一激灵。
“我听管家说,萧仙师被抓起来了。”
“哪个萧仙师?”
“萧晏啊,剑林那个大弟子!说是非礼东海齐掌门的弟妹,把人家衣服都扯烂了!如今正摁着在前厅问罪呢!”
“不对啊,方才来灶房借火熬药这个,也说他叫萧晏。”
“你见鬼了吧,萧晏什么身份,能来咱这烟熏火燎的地儿?那被抓的又是谁?”
萧晏缓缓起身,与两个厨娘的四只眼睛对视,比她们还要茫然。
是啊,被抓的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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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锦心不是恶毒女配,也不是炮灰,请不要骂我们求求了
第5章 两个师兄
庭中残梅落尽,春华初绽。
镇长家偌大的前厅内却透着股冰寒,数九凛冬一般。
齐高松暴跳如雷:“萧晏,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
身为东海小昆仑的掌门,齐高松向来派头极大,这一怒更是将气氛降到底。
萧厌礼被两个小昆仑的弟子一边一个地摁着。
从前也是这样,他被指非礼崔锦心,哪怕否认一万次,对方也一口咬定萧晏是个淫贼。
他如今干脆不言不语,静若冰石。
云台剑林的众人,以陆藏锋为首,站在萧厌礼身后。
虽说站得规矩,但个个神情不忿,都有上前帮萧厌礼理论的意思。
陆藏锋淡淡道:“事情还未明了,齐掌门何必气恼。”
齐秉聪一下子站起来,嚷道:“这还不能生气?我婶子是出了名的贞洁烈妇,我叔叔死后,多少仙门世家高人名士求娶,她都不肯!今日被你的大弟子萧晏侮辱了,让她怎么见人,我东海的脸还要不要了?”
客座首位的崔锦心发髻松散,将脸埋在背光的暗影中,一副羞于见人之态。
陆晶晶按捺不住,瞪起杏眼:“掌门之间说话,你喊什么,小昆仑的门规这么宽松吗?”
齐秉聪一瞧见陆晶晶,像是变脸一般,瞬间软和下来,“陆师妹说得都对,咱们别伤了和气,来,坐下坐下。”
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晶晶不理他,转而去问崔锦心:“崔姨,可否说一说,方才亭中到底怎么了?”
崔锦心摇头,也不知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陆藏锋上前一步,站至萧厌礼身侧,“老大你说,来龙去脉究竟如何。”
师尊向来爽直,看人时自带几分凌厉。
此时却有意收起锋芒,隐隐现出些柔软。
从前萧厌礼被质问时,只顾着自己满腔愤懑,竟未发现这些细节。
师尊一直在隐晦地,照拂他的情绪。
萧厌礼直接陈述:“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解了衣衫。”
此言一出,崔锦心转头斥道:“你……你胡说!”
那张风姿犹存的脸已是涨红。
齐秉聪再次跳起来,朝萧厌礼一推,“狗东西,还倒打一耙? ”
他没出重力,萧厌礼却双腿虚浮,险些栽倒。
陆藏锋扶住他,因事发突然,他此时才发现不对:“老大,你何时这么消瘦,脸比死人还白……方才不过离开一个多时辰,怎会如此?”
这一质问,让众人暂且忘了正事,纷纷朝萧厌礼看过来。
陆晶晶盯着萧厌礼,惊疑不定地想,莫不是师兄如厕太久,拉脱相了?
直到齐晨说了句:“师兄换了衣衫。”
陆晶晶才发觉大师兄身上的薄棉袍,是先前放在伤者房中的那身。
关早也纳罕了:“好端端的,大师兄换衣服作甚。”
齐秉聪眼睛一亮:“莫不是萧晏非礼我婶子之前,已经对别人动手了吧,衣服脏了自然要换的。”
陆晶晶怒道:“少说这些污言秽语,大师兄,你快解释啊。”
众人一致等着,都想知道从萧厌礼口中能说出什么,来圆上这一切。
萧厌礼却只是微微侧目。
下一刻,一人背着天光越过门槛,轮廓如同剪影描金,“师尊,弟子来迟了。”
他身穿蓝衫白氅,衣料极其轻软,行动间,好似流云翻覆。
这是如假包换的剑林服制。
陆晶晶呆了呆,张口叫声:“大师兄?!”
众人一同看着这个,望望那个,一时摸不着头脑。
此间竟有两个萧晏。
只是一个气宇昂然,眉目疏朗。一个清瘦苍白,神情冷峻。
有了比对,也便有了疑点。
陆藏锋一把抓住萧厌礼的上臂,“你是何人!”
萧晏的目光早已定在萧厌礼身上,当中满是惊异。
这人的脸,让他有种见过千百次却依然陌生的熟悉之感。
祁晨道:“大师兄,此人冒充了你!”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给所有人听见。
齐家父子极快地交换眼神,齐高松便喝道:“此人冒充萧晏师侄坏他名声,罪该万死!”
他眼见计划失败,急于灭口,竟抬起手来,擎出随身的长剑。
剑气瞬间凝聚,一道幽蓝光华朝着萧厌礼眉心而来。
这是杀招。
但萧厌礼清楚,没有躲的必要。
果然一道银光闪过,幽蓝剑气尽碎,在虚空中点滴消散。
萧晏在银光来处,旋腕收剑。
齐秉聪大肆指责萧晏道:“萧晏,你还护他?他打着你的名号调戏我婶子!传出去给人知道,你在仙门混不混了?”
萧厌礼骤然接了话:“我何曾说过,我是他?”
“你……”齐秉聪语塞一瞬,又立时反问,“那方才喊话萧晏,你接什么?”
萧厌礼冷声道:“你们小昆仑凶神恶煞一般,谁敢不应?”
“强词夺理!”齐秉聪说他不过,转而寻上陆藏锋:“陆叔父,此人居心叵测,你可别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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