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离火正待跟上,萧晏连忙问:“离火师兄,不知此事,会不会影响论仙盛会在东海举办?”
萧厌礼微微侧目,“自己”还算机灵,能想到这一层。
离火摇头道:“举办盛会绝非儿戏,既已板上钉钉,师尊又岂会因为一些流言,轻易更换地点,两月后东海如期举办。”
离火去后,留下一室沉寂。
萧晏满心不甘,若论仙盛会在东海举办,到时候他进入齐家的地界,吃住全由齐高松父子摆布。
对方想再阴他,不要太容易。
如此闷闷不乐,一直到夜间。
临睡前,萧厌礼突然来寻他,主动提出:“去东海,救崔夫人。”
萧晏有些意外:“为何突然提这个?”
在他印象中,萧厌礼似乎不是古道热肠之人。
可下一刻,萧厌礼竟真的说起古道热肠的话来,“我不忍见她母女分离,还是去救。”
萧晏想说自己也不忍心,可要达成此事,谈何容易。
但萧厌礼紧接着便上前一步,带着执拗道:“我陪你同去。”
那两双眼映着烛火,灼灼生辉,说话的人,有股披荆斩棘的气势。
萧晏听见自己回答:“……依你。”
直到吹灭烛火,睡在床榻上,萧晏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他自问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可方才,居然就那样应承了萧厌礼。
他也说不准,是不忍心拒绝,还是不想被兄长看轻。
萧晏感到有些危险。
这危险并非是说萧厌礼危险,而是他自己对萧厌礼的过分信任和包容。
像是在喝一种甜腻的砒霜,会中毒,但甘之如饴。
意识到这点,萧晏立刻坐起来,狠拍自己的脸,想借此冷静心头热血。
是砒霜就会死人,梦中所见全是警示。
爱敬兄长是人之常情,但也要权衡些个,今后不能再轻易答应这类冒险犯傻的事。
次日一早,众人各自在山前辞别。
短短几日,来时花团锦簇,去时花至荼蘼。
徐定澜和孟旷向南而去,唐喻心站在自己那富贵华丽的马车前,朝萧晏招招手,“牡丹花期将至,随我到洛阳逛两天?”
萧晏哪有那闲工夫,摆手道:“不了,我们即刻返回剑林,向师尊复命。”
“行吧,都是大忙人。”唐喻心踱着步,掀开车帘,坐进了本是空无一人的车厢。
东海送来的两个美人,他终究没有带走,反而是齐雁容出面将人要了。
萧晏随即带着萧厌礼御剑,和陆晶晶往东南方向而去,直奔剑林。
虽说如今趁着齐高松不在,先去东海救人更容易得手,但兹事体大,他必须先征询师门的意思。
在有把握之前,他没再找齐雁容谈及此事,省得让人空欢喜。
陆晶晶向来直爽,藏不住一点心事。
见了陆藏锋,还不待萧晏说什么,她一鼓作气,将连日来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末了,又让萧晏将齐雁容给的腰牌递上去。
“爹,你说,崔姨那边该怎么办?”
陆藏锋拎着两块沉甸甸的腰牌,没有立时作答。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开了口,却是询问萧晏:“老大,你认为齐高松前往仙药谷,有何图谋?”
“他自己说,是为了齐雁容而去。”萧晏略作回忆,不由摇头,“但弟子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否则盟主也不会屡次和他密谈,但弟子愚笨,猜不出他的意图。”
“论仙盛会在即,你不该被琐事烦扰。”陆藏锋斟酌着道,“只是齐家丫头一定要帮,不止为她,还为了剑林。”
最后一句,勾起萧晏心头一点疑惑。
陆晶晶也纳闷:“爹,这是什么意思?救阿容,怎么还跟我们扯上关系了?”
“咱们不害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陆藏锋隐晦地说罢,将其中一块腰牌递给萧晏,语气变得坚决,“剑林,不能不做打算。”
萧晏出得主殿,心头那点疑惑已是无限放大。
师尊的态度奇怪,似有反击东海之意。
难道他也知晓了往后的事?
萧晏细数那些梦境,在他逃离隐阳牢城,倒在泥泞中一身伤地等死之后,便戛然而止。
余下的,只是他发狂杀人、挖人根骨的零星碎片。
至于师尊后续如何,不得而知。
但大弟子身败名裂,掌上明珠投缳而死,关早身亡,祁晨背叛……师尊会有多痛心,自不必想。
萧晏几乎怀疑陆藏锋也做了那些梦。
但又不太像,师尊说起齐家只有厌烦,没有痛恨。
更像是,师尊觉察到了危机,又仅限于猜测。
穿过重重层烟云,鹤峰便在视野之内。
十数只白鹤环飞峰顶,飞瀑流涧,松涛阵阵。
一人独立其间,只身穿素淡常服,因站得端正,身形清癯,衣袍翻飞之下,也带出几分乘风欲去的仙人之姿。
萧晏目光定定,浮想联翩:我二人既长得一样,那我素日在风里一站,便也是这副模样。
的确好看,难怪旁人会夸。
萧厌礼多年没见过干净整洁的鹤峰。
自剑林覆灭,这里作为他的居所,被人被破坏殆尽。
他也只回来看过一次,那时房舍倒塌,水源干涸,仙鹤再也没了踪迹,只剩薜荔青苔和扫不尽的蛛网。
如今见着完好的鹤峰,他久久未能抽离思绪,甚至已经畅想在竹榻上,听着泉声入梦,重温少年意趣了。
骤然察觉萧晏回来,对方已在他咫尺之间。
萧厌礼眼中似有什么东西瞬间破碎。
他面色微冷,“师……陆掌门那里,如何答复?”
“师尊认为此事可行,但不能明目张胆。”萧晏顿了顿,如同献宝一般道,“他要我以闭关之名,乔装前往东海。”
虽不知萧厌礼看见他时,那一刹那的不悦为何而来。
但见对方听闻这番回话,面色稍霁,萧晏也不禁松了口气。
他正待和萧厌礼细说自己的盘算,却见又有一人御剑而来。
萧晏挥挥手,“关早师弟,许久不见。”
关早落在二人面前,冲萧厌礼扯了下嘴角,又朝萧晏拱手,“许久不见,大师兄可算回来了。”
他没精打采,面色憔悴,整个人犹如浸泡在愁苦之中。
萧晏来回打量,“你可是病了?”
“不是我,还是祁晨师弟……”关早抬起眼,下眼眶发黑,“大师兄走时,他什么样,如今就还是那样。”
萧晏微微一怔,那邪修到底是何方神圣,祁晨在剑林疗养这许多日子,居然一丝都没好转。
“你该不会,在亲自照料他?”
“别人我不放心。”关早好容易等回萧晏,刚说两句体己话,眼圈都红了,“我俩从小穿过一条裤子,照顾他几天又如何,可是这两日他不堪痛苦,我一个看不见,他就要寻短见,不是割腕就是撞墙,我整夜不敢合眼……”
第36章 剑名“自量”
岚烟缭绕, 一峰出云。
剑林奇峰诸多,专门留出这一处,种上各类药草,作为休养疗愈之所。
几座古朴楼阁拔地而起, 流连此间, 奇花满目, 异香扑鼻,间或鹿鸣呦呦,自远处传来。
此为鹿峰。
萧晏听闻关早讲述祁晨的境况, 碍于同门情谊, 不得不来看视。
萧厌礼执意跟着, 到了又不肯进门, 只在花间游荡, 时不时细嗅连翘, 轻触辛夷。
整个人安静得出奇。
萧晏便当他是专程过来看风景的。
又见萧厌礼忽而俯身, 采两朵蒲公英吹散, 然后一语不发,对着那些飘散开来的白色细绒出神。
萧晏哑然失笑。
竟不知兄长, 还有这等孩童心性。
“咳咳咳……”祁晨喝着汤药,一不留神,呛得狂咳不止。
萧晏忙撤回视线,转而去看祁晨,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从关早手中接过汤碗, 亲自来喂祁晨。
“不必……”祁晨无力地摇头,“大师兄,我已是没用的人,不如就此了断, 还落得几分体面……”
他慢慢靠回榻上,往常那双盈盈笑眼中,此刻绝望积攒,催生出一片死气。
萧晏看在眼中,心里生出些不忍。
祁晨比自己小个两三岁,也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路叫着“大师兄”过来的。
曾几何时,萧晏是发自内心疼爱这个白净瘦弱,笑脸迎人的师弟。
萧晏试图让自己大度些,暂且抛开梦中所见:祁晨给自己吃来路不明的药丸,任由他被人污蔑而缄默不言,冷眼看他穿锁琵琶骨……算了,抛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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