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52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队伍最前面的人,操着比桑吉更加生硬的口音,怒斥:“你作甚!”

如今桑吉已死,西昆仑这帮人又选出一个能讲中原话的,暂时带队。

萧晏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他绝不能对巽风食言。

伦珠一旦送回西昆仑,再想将她和巽风安葬,难如摘星。

“我想请你们,留下伦珠。”

西昆仑的人对视一眼,有人叽里咕噜,说了两句听不懂异乡话。

随即,他们各自亮出兵刃,直指萧晏。

为首那人怒喝:“你不让圣女回去,无礼!”

来送行的另外几人也不能苟同萧晏,快步过来将他围住,唐喻心劝阻说:“萧大,我知道伦珠红颜薄命让人可惜,但她就算活着,明为云秋驰正妻,实为巽风挚爱,哪一头咱们都不占,你再喜欢,留下尸首又有什么意义?”

徐定澜不可置信的表情中,还掺杂一丝钦佩,“没想到,竟是萧师兄做出了我想过,却做不出的事……唐兄讲得在理,萧师兄还是克制些吧。”

“是啊,快让开吧大师兄。”陆晶晶担忧不已,“我爹要是知道,一定要骂你的。”

萧晏不但没能拦到人,反而闹出这许多误会。

他冷静片刻,想了个说辞,“此去山高路远,不利于尸身保存,建议还是就地安置。”

还未等西昆仑的人答话,山门里头,有个声音递了过来:“不错,就地安置了吧。”

这一句音调不高,语气温和,还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

众人却立时噤若寒蝉,西昆仑的人也纷纷收起气焰,不约而同下了马。

以萧晏为首的几个年轻一辈,已然躬身行礼,“参见盟主。”

徐定澜头一回得见盟主本人,愣了片刻,也忙跟着行礼。

松柏夹道,一男子坐在轮椅之上,身后跟着两个清秀少年,正过山门而来。

三人均是身穿杏黄道袍,只是男子那件微微发白,半新不旧。

他本来靠着椅背,见状微微坐正了些,抬手道:“不必见礼,是本座不请自来。”

萧晏等人才各自收了礼数。

陆晶晶是急性子,先问了:“玄空师伯,你也要留下伦珠么?为什么?”

玄空回之一笑,不置可否,转而看向西昆仑的人,“失礼了,劳烦各位开棺,让本座一看。”

西昆仑的人显然不太情愿,但此人是仙门之首,来时教主再三嘱咐,不能得罪。

何况桑吉死了,此刻没有顶事的人,他们更不敢有所违逆,惹来麻烦。

也便去拔了铆钉,开了棺盖,让伦珠重见天日。

死去多时的美人,如同雪雕,再灿烂的日光照着,也是毫无生机。

徐定澜一见,眼圈重新发红,需要全力克制着,才能不再往前。

玄空轮椅不推自动,缓缓来到棺材前。

他冲一个小弟子招招手:“来。”

那小弟子紧走几步,凑了过来。

他在对方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无言地向棺材里张望。

萧晏心里直打鼓,猜不出盟主是何意图。

西昆仑的人也忍不住问:“玄空盟主,看完了吧,我们盖回去了。”

岂料玄空摇头,竟是进一步安排:“再将其他棺木,全部打开。”

“你……”西昆仑的人终于不干了,“都是死人,有什么好看?”

萧晏却灵光一现,似乎瞬间懂了,当下喝道:“盟主自有用意,开了便是。”

说罢亲自上前,挨个拍了棺材,将铆钉纷纷震落。

跟随玄空而来的两个少年,也过来一一将棺盖抬开。

里头有的被一箭穿心,有的脖颈被药人咬断,大致还算完整。只有个血肉模糊的桑吉,让人不忍直视。

玄空逐个看去,手指在扶手上轻扣几下,收敛神色,“他们都已被邪气侵蚀,还是就地焚化的好。”

火葬在西昆仑乃是忌讳,他们断然拒绝,“不行,烧了下地狱!”

可是话音刚落,就见桑吉的那口棺材猛然震了几震,周遭尘土乱飞。

一只满是污血的手,骤然伸出来。

西昆仑那人正分毫不让地拦在棺材前,顿时吓得跳起来,惨叫着窜出十丈之外。

昨夜对付过邪修的其他人反应极快,不待玄空发话,已然冲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棺材前,对着里面施加各种压制邪祟的禁咒。

一番折腾下来,棺盖重新盖好,缝隙中还透出各色灵力的余光。

玄空客客气气地询问:“他们已有异变之象,各位确定要带回西昆仑?”

西昆仑的人没有作声,他们死了几个高手,剩下的这几个要么本事有限,要么便是文职,半路要真的诈尸,他们哪里对付得了。

可若是将尸体留下,又怕回去不好交差。

玄空看出他们的踟蹰,微微一笑,“平措教主问起,就说是本座下令火葬,如何?”

仙门的盟主都做了担保,那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烧了几口棺材,回去的脚程也能快些。

几个西昆仑的人凑一堆嘀咕了片刻,也便答允下来。

其他人也觉得这样安排妥当。

因仙药谷逝者颇多,还要提防邪修再来,利用尸体作祟,玄空已命今日午后统一焚化。

西昆仑的这些尸身,加进来一起烧了便是。

众人跟从玄空回谷,碍于对方的身份,一步不敢逾越。

玄空摆摆手,温声道:“你们年轻人走得快,该御剑御剑,不必理我。”

唐喻心担心东海那两个美人弄出动静,引盟主误会,便施了礼,先一步走了。

徐定澜此刻伤春悲秋,担心在盟主这里失态,也拽了孟旷一起走。

陆晶晶问萧晏:“大师兄,咱们也回吧?”

萧晏有些迟疑,不自觉看了一眼玄空,玄空便笑了笑:“晶晶你先去,我留你师兄单独叙两句。”

萧晏也点头道:“我稍后再回。”

陆晶晶便应声去了,两个清虚宫小弟子十分有眼色,远远地退在一边。

此时四下无人。

萧晏躬身施礼,大胆提道:“盟主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玄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萧师侄,本座先问你,可有在那些尸体上,发现邪修的气息?”

萧晏如实相告,“弟子无能,不曾见到。”

“唔,我也没见到。”

萧晏错愕抬头,但见玄空双目极亮,正笑吟吟地望过来。

“盟主……弟子愚昧。”

“你的不情之请,我已经答应了一半。”玄空顿了顿,话里透出几分认真,“剩下一半,便是将他的尸身悄悄烧了,找来女子衣物包裹骨灰,当成是陪葬品。如此放在那伦珠的棺木中,午后焚烧完毕,他二人便是永不分离。”

萧晏越听越吃惊,巽风死前的哀求声微弱断续,若非他凑在耳边,根本听不清楚。

又怎会被玄空知晓,还出了如此周密的主意。

“盟主如何得知,巽风所想?”

“也是年轻过……”玄空自我调侃一句,接着道,“情之一字,便是没尝过,总也看过,那孩子肯为伦珠圣女出生入死,又怎会不放在遗愿之中。”

这话里话外,通透开明,玄空素日便是如此为人。

萧晏又不禁想起,昨夜巽风的那番控诉。

玄空既能想到这一层,又怎会因为区区私情,就将一个奇才逐出师门?

“盟主,弟子有话想说,关于……巽风的。”

“但说无妨。”

“巽风说,他被逐出师门,是因为离火陷害。”萧晏很是谨慎,没将脏水引到玄空身上,“盟主,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玄空面色平静,像是知道萧晏要说什么,“他是不是也认为,本座偏听偏信,冤枉了他?”

“他……没有明说。”

玄空沉默片刻,长叹一声,“他终究是,如此想了我们。”

长这么大,萧晏还是头一次,见着玄空出现低落之状。

“敢问盟主,这其中可是有所误会?”

“也罢,本为了保全他,却反倒让他剑走偏锋,闯下大祸。”玄空顿了顿,抓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屡次暗闯藏经阁,日前更是为了查看魔宗禁书,打碎一道极为要紧的结界,被执法长老当场拿住,定要他以死谢罪。”

“……竟有此事?”

“我曾答应师兄,好生照应那孩子。”玄空轻拍扶手,“因此在我力保之下,留他一命,但众长老商议认为,他屡屡犯禁,务要逐出清虚宫,以绝后患。我等考量过后,决定隐瞒他的真正罪由,以免其他弟子心存侥幸,也来效仿。”

萧晏知道,玄空如此偏护巽风,并不奇怪。

玄空早年有个师兄,在泣血河之战时,为了护他撤离,被邪修乱刀砍死。

那便是巽风的师尊。

这一来,萧晏心头的疑惑层层消散,“所以,离火以伦珠为借口,将他逐出师门?”

“嗯。”

好大一场误会。

玄空和离火尽力斡旋,巽风还当自己无罪,怨恨别人污蔑他。

殊不知,他本是犯下死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