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42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巽风毫无准备,竟被云翰一掌打得连连后退。

他一直打着趔趄退回原地,被萧晏唐喻心一左一右地扶住。

众人心里都觉得古怪。

这云谷主向来酷爱摆谱,哪怕吃一顿便饭,都恨不得被人喂到嘴里,此时却要亲自揽下麻烦?

十分反常。

桑吉不依不饶,顺杆子往上爬,“既然云少主少不更事,不如我西昆仑留下两个长老,襄助他夫妇打理谷中事务。来日伦珠圣女为云家添丁,云谷主也能有闲情安享天伦,岂不两全其美?”

云翰眼神沉了一瞬,没有立即回话,只是徐徐向一旁踱着步,似是在考虑对策。

这桩婚事的两亲家,一方企图通过仙药谷,把势力往东延伸。

另一方,则是为了背靠西昆仑这座大山,独揽珍稀药材的销路,方便今后继续漫天要价。

这些用意虽未明说,大部分外人已是心照不宣。

巽风压着紧绷的心弦,好容易站稳。

他还想推开萧晏和唐喻心,再往尸体那里去。

萧晏猛然想起一件事,忙问他:“西昆仑拆散了你和伦珠,想必他们很多人都知道你……这个桑吉见到你的躯壳,有没有认出来?”

巽风已是六神无主,很多事都不敢细想。

此刻,他也不知该如何收场,更不知如何从明处暗处的眼睛底下,将尸体原样带走。

只是这片刻的仓皇,变故再生!

退到灯光至明之处的云翰,猛然抓起手边的灯盏。

下一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灯杆的方向,直冲那地上躺平的道袍“尸身”。

“不!”巽风骤然惊叫出声。

他动作飞快,也直扑自己的原身。

却终究慢了一步。

盏中灯油尽被泼在那副躯壳上,火焰如同泛滥的金水一般,登时遍布全身。

整个殿前失了一半灯焰,反而亮得扎眼。

云翰反手拽开试图灭火的巽风,又用长约八九尺的灯杆,隔开已经奔到火光前的萧晏几人。

“诸位不忙。”他做完大开大合的举动,反而从容起来,气定神闲地看向花轿,“西昆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又何必对区区一具死尸介怀。若伦珠圣女嫌那新房晦气,我云家即刻布置一间更好的,如何?”

花轿被风吹得发抖,如同一只被架到半空,飘荡挣扎的连线纸鸢。

当中却不声不响,仿佛没有坐人。

那一根光秃的灯杆,自然不足以拦下萧晏等人。

在云翰说话的当口,他们已经纷纷使出本门法诀,将数道光华隔空弹去,护在尸体身上。

火焰尽数熄灭。

殿前真正暗下来。

可是巽风蹲下一瞧,登时亮眼发黑,瘫坐在地。

萧厌礼远远旁观,只见那尸体正面被烧了一半,脸上黢黑一片。

胸腹的腔子露出来,半颗红心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跳着,越来越弱,眼见着已是跳不了几下。

这躯壳不中用了。

萧晏等人也跟着蹲下身去查看。

昔日灵巧挥剑的手变成焦炭枯枝,那曾经满含执念的锐利双目,此刻也在焦炭一般的脸上模糊。

几人各自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巽风如今借着别人的躯壳,这个名字都不能宣之于口,他们一时静默,陪着巽风傻眼。

哪怕萧晏调动全部的神思,也只能暂时想到,尽快找来一具元神衰败、重病垂死的身体先安置巽风。

至于巽风那难得一遇的根骨和辛苦积攒的修为……

只能随着这身体一道,化为乌有。

云翰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桑吉也颇感意外。

他重新审视云翰:“看来,这尸体……云谷主并不知情?”

云翰只觉自己力挽狂澜,颖悟过人,施施然扔下那空了的灯盏,“仙药谷诚心促成这桩佳话,又何必节外生枝?请桑吉长老放心,云某一定彻查此事。”

话里话外,绝口不接桑吉安插人手的提议。

陆晶晶此时还不明就里,虽然也跟在萧晏等人身边,但神色和他们格格不入,懵懂道:“这尸体好像有些眼熟……”

尾音未落,唐喻心便猛地侧身撞了她一下。

她一抬头,又对上萧晏凝重的双目,后者还微微冲她摇头。

陆晶晶便读出了许多不寻常来,登时闭了嘴。

但她方才的言语,已然惹来云翰和桑吉等人侧目。

唐喻心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上前拽起陆晶晶的胳膊,干巴巴地笑道:“小姑娘家被吓坏了,说胡话呢,我来哄哄她。”

说罢,生拉硬拽地将陆晶晶扯回萧厌礼身侧,与众人拉开数十步的距离。

巽风像是稍稍回了些魂,但回得不多。

他跪着向前,木然地抓着那副开始流失温度的焦尸手臂,又不动了。

初出茅庐的徐定澜还有些不知所措,望向孟旷。

“难得云少主为人慈善,看到这尸身被毁的惨状,心生怜悯。”孟旷镇定地对云翰说罢,又向桑吉道:“听闻西昆仑经法玄妙,不输大琉璃寺,不知可有超度逝者的经文?”

桑吉眼神略过地上那副残躯,轻蔑一笑:“我西昆仑的经文,可不是给阿猫阿狗超度的。”

萧晏趁着孟旷斡旋,也匆匆走回萧厌礼身侧,对陆晶晶严肃道:“晶晶,事态复杂,你和你萧大哥先回房去。”

他心中不祥的预兆愈发强烈,总觉得还有大事发生,不如让二人先避一避。

萧厌礼点头答应,他也正打算去后山瞧瞧。

陆晶晶也开始担忧,不觉攥起裙摆,小声问:“大师兄,唐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伦珠圣女这亲事还能不能成了?”

唐喻心也不知从何说起,打开折扇胡乱扇了几下,“说起伦珠圣女,如今这局面,她在花轿里看着,也不知……”

他骤然停住动作,往花轿的方向看一眼,“啧,话说回来,那花轿怎么没动静,她没在里面?”

陆晶晶表情神秘起来,声音压得更小,几乎全是气声:“听西昆仑的人说,伦珠圣女不愿远离家乡,极力反抗这门亲事。长老们给伦珠圣女身上下了禁咒,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这些天只能用眼神托我端茶喂饭。此刻就算天崩地裂,她也出不了声啊。”

萧晏和唐喻心闻言,双双倒吸冷气。

唐喻心的折扇搁置在半空,目视萧晏,“萧大,不得了啊……伦珠圣女对巽风的计划一无所知,如今瞧着心上人变成尸体,又被毁尸灭迹,得哭成什么样子?”

他话未说完,萧晏已经闪身至花轿前,伸手去掀轿帘。

西昆仑的人一见,就要上前阻拦,唐喻心随后而来,折扇左右招架,反把他们打退数步。

“不得对圣女放肆!”桑吉长老见状斥了一声后,原地消失。

他下一刻出现在轿前,已抓住萧晏的手腕往下猛摁,被掀开一角的轿帘重新垂下。

徐定澜和孟旷见状,便来援手。

徐定澜挥笔化索,数道墨色在桑吉身上尽数缠绕。

孟旷则是取出一条食指粗细的银链,朝着桑吉掷去。

云翰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仿佛对这一幕喜闻乐见,巴不得那些人鹬蚌相争,他好作渔人得利。

桑吉挥落几道游龙一般的墨色,银链被他打得弹开,半空转了几下后,复又返回纠缠。

唐喻心拿折扇不断奔袭他身上要穴,萧晏的银色禁咒也接踵而至。

远处的陆晶晶拔出剑来,跃跃欲试要来帮忙。

他们并不愿对桑吉下狠手,无奈桑吉被压制得性起。

眼看一抹人影不知从何处靠近,已经掀开轿帘。

桑吉抬手就是奋力一掌。

幽绿光华直奔花轿,萧晏看清来人是巽风,立时闪身而去,一手将其推开,一手去拦那光华。

但桑吉此招迅猛,他只拦下一半。

剩下一半光芒碰在轿顶,登时呯的一声,轿顶坍塌,轿骨散裂!

碎片和红绸散落,被大风吹得漫天飞扬。

残破的轿中,有一倩影端坐。

赫然便是新娘。

此刻没了遮挡,她被晾在风里。

嫁衣如同浸满夜色的血水,一片暗红。

巽风张了张嘴:“伦珠……”

伦珠毫无回应,如同徐定澜白天所说一般,她像个雕塑。

巽风挣脱萧晏的手,扑上前去掀盖头。

满天云影被大风尽数驱散,朗月在夜幕中势如破竹地亮着,亮得惊人。

若不出意外,此时已经是凡间所说的良辰吉时,本该由新郎掀开新娘盖头一睹芳容。

可是此间没有祝福,更没有欢声笑语。

只有无尽刺耳的风声。

以及刺耳的——

“云秋驰你住手!你敢蔑视我西……”

桑吉还想趁机寻仙药谷的不是,但一句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