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但另外两个,萧晏和孟旷……都是和唐喻心一根绳上的,来者不善。
李司枢见不是头, 正待关门, 萧晏一掌劈碎房门, 孟旷持剑上前与之缠斗。
李司枢是即将掉出仙云榜前十的水准,本就不敌孟旷,加上萧晏随后加入战局, 一时间, 他毫无反手之力。
他一张白脸憋得通红, 脸上的倦怠之色也消失无踪, 只顾高声叫嚷:“来人!速来!”
但萧晏和孟旷并不给他翻盘的时机。
就在数十个临近的门人闻声而至时, 有恒突破他捉襟见肘的防守, 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门人见状, 不敢再近前, 生恐他们二人对寨主痛下毒手。
他们开始喊话,只要放了李司枢, 会不惜一切,给予优厚的赔礼。
“我们又不是山贼。”萧晏冷冷说罢,看向手里的李司枢,“李师兄, 我只问你, 唐喻心何在?”
李司枢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孟旷轻声叹道:“李师兄,大家都是仙门弟子,何必做这么绝, 老唐是死是活,总归……得给他家人一个下落。”
李司枢总算开了口,“不给。”
依旧是惜字如金。
这个向来没精打采的人,竟撑出了宁死不屈的风骨。
萧厌礼将目光从李司枢身上抽离,转而向房中打量。
乍看之下,窗明几净,一应陈设规整有条。
书架、条几、茶桌、古玩充盈的多宝阁等等不一而足,除了房间格外大些,与寻常高位者的住所相比,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以李司枢的家底来说,他也配得上一个更为宽敞的房间。
只是……那床榻上鼓囊囊的,被褥捂得严实,底下像是睡了个人。
因萧厌礼一身黑衣与夜色相融,又在萧晏身后站得悄无声息,李司枢只顾警惕萧晏,竟未留意萧厌礼的行动。
他此刻,仍在负隅顽抗。
萧晏:“李师兄,当真不肯说?”
“嗯。”
“唐喻心究竟在何处?”
“不知道。”
“那我们只好带你去见唐掌门了。”
“……”
直到萧厌礼逼近床前,李司枢才幡然察觉,失声道:“你做什么?快出去!”
萧厌礼不为所动,直接掀开被子。
一具乌发披散,身穿绯红薄纱衣裙的躯体,赫然映入眼帘。
她还蒙着一层白色面纱,只有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在外头,让人看不清模样。
萧厌礼对李司枢的状况略有耳闻,当即从床上将这“躯体”拎起来。
“躯体”自然而然垂下手,胳膊和躯干触碰时,还发出硬邦邦的响声。
萧厌礼看向急得面无人色的李司枢:“这便是李寨主心爱的傀儡,不知品质如何,丢下山崖会不会碎。”
李司枢目眦欲裂:“你敢!”
萧厌礼语气轻淡:“不过是个死物,扔了就扔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唐喻心的下落,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
萧厌礼见他迟疑,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傀儡,迈步出门。
李司枢不死心地伸手去拽,萧厌礼毫不费力地抽手避开,只是随着这个动作,李司枢本该抓住傀儡肩膀的手,不期然抓在了面纱上。
面纱瞬间脱落,傀儡的面容让人一览无余。
萧厌礼对李司枢的行为大为不悦,“看来,李寨主是真不想要了。”
他正打算飞身去崖边,却发现众人的脸色不大对劲。
包括萧晏,包括孟旷,也包括所有在场的千机寨弟子,每个人都目瞪口呆,视线密密匝匝地,落在他手中的傀儡身上。
李司枢的脸,更是白成了一片雪色。
萧厌礼不禁也侧目查看 。
但见那傀儡两颊各有横七竖八的划痕,使得那白皙的漆面生生剥落,露出底下乌黑的金属本质。
乍看之下,倒不像是伤疤,仿佛一个活人,被用墨汁恶作剧地涂了几笔。
五官面颊却是完好。
因此,这些痕迹毫不减损傀儡的本来面目,她的模样清晰可见。
和李司枢一模一样。
若是李司枢长得女气,萧厌礼还会认为,他是比照自己的模样,制作了一个女版傀儡。
可偏偏李司枢虽然肤色偏白、身高适中,却生得五官深邃,英气逼人。
因此,这傀儡虽然身穿女装,显而易见是个“男的”。
李司枢急得团团转,冲着那些门人大吼:“都给我滚!”
门人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寨主……”
“滚!”
他疾言厉色,满目通红,如同疯了一般,气势倒是十足的唬人。
那些门人只得退到连接此间的栈道上,不敢远离,却也不敢再近前。
李司枢心惊肉跳地转过头,却见萧厌礼正伸出手,如同要确认什么似的,摸向了傀儡的丹田下方。
他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别碰!”
可为时已晚,萧厌礼如同摸到了一道雷电,登时缩回手,露出不可描述的复杂神色来。
李司枢竟是将自己复刻成傀儡,还为其穿上女装。
……令人匪夷所思。
萧晏和孟旷也不傻,看见萧厌礼的反应,心里登时如明镜一般。
毕生秘密被人勘破,李司枢不禁面如死灰地闭起眼。
“你们看到了……尽管嘲笑。”
萧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哪还有余力笑他。
孟旷也不敢细想,越想越令人惊恐,“听老唐说,李师兄极其钟爱自己的美人傀儡,同塌而眠,不忍分离,难不成就是……”
李司枢再睁开眼,脸上已是决然之色,“就是他。”
房前又是一片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鬼使神差一般,萧晏问了出来,“莫非李师兄,喜欢的是……自己?”
李司枢沉默片刻,“不错。”
萧晏再次陷入沉默。
萧厌礼望着坦然承认的李司枢,竟是微有触动。
孟旷却百思不得其解,“再喜欢自己,做成傀儡……终究是惊世骇俗了些。”
“那怎样。”李司枢双眼瞪得溜圆,如今破罐子破摔,话都密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一说到情情爱爱,就非得是和另一个人,凭什么!这傀儡便是我李司枢,与我一般独一无二,我只钟情于自己!”
孟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向来无欲无求,心外无物,几乎不会被什么左右情绪,此时却感到一根荆棘穿着耳膜刺进脑海,让他只想逃。
萧晏却听得几乎入神。
李司枢每个字都骇人听闻,他却不仅仅是能听得进去。
……他可以说是大为认同。
若有可能,他也想比着自己做个傀儡。
并非是他觉得自己最了不起,胜过别人,而是因为,他对自己足够了解、足够忠诚。
只有他自己,才值得自己毫无保留的,心无芥蒂地付出和托举。
他也相信,自己配得起自己的托举和付出。
哪怕是兄长,他也只是感动和报恩,远远到不了这个境界。
直到萧厌礼毫不留情的话语,砸在李司枢头上,“那又如何,你若不说出唐喻心的下落,我一样把他扔下山崖。”
此时,李司枢也不再顽抗,疲累地垂下头去,眼中却有恨意浮起来,“他毁坏我的傀儡,合该有此一报。”
萧晏看看傀儡,顿时恍然,“这傀儡脸上的疤痕,是老唐所为?”
“不错!”李司枢咬起牙关,“他屡次言语调戏,我不计较,可是……他竟做出这等卑劣之事,我与他,不共戴天!”
萧晏和孟旷面面相觑,萧晏不解:“可是你亲眼所见?”
“我没看见,但我从藏经阁回去,他便已经是这个惨状,脸上身上,全都是……”李司枢说着,便有些哽咽,“我痛不欲生,向离火询问那一日巡山的情况,离火告诉我,他只瞧见唐喻心在我院前徘徊。”
“……你信了?”
“我为何不信?除了唐喻心,还能有谁这么胡搅蛮缠!”李司枢望着那毁坏的傀儡,流下泪来,“他必然是潜入我房中,看见我傀儡的模样,大失所望,才下此毒手!”
众人听见“离火”二字,变了脸色。
又是他,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李司枢控诉着,渐渐泣不成声,“我本想看看,能不能借着进藏经阁的机会,找到令傀儡自行活动的法子,却没想到……害了他……”
萧晏递给他一个手帕,打算等他稍缓之后,向他阐明离火的行径。
他却一边擦泪,一边看向萧厌礼,恨恨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唐喻心身在何处?”
萧厌礼:“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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