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萧晏正待目送他离开,忽听得陆晶晶的呼唤传出院门,“是大师兄么,快来,崔姨等你们呢。”
萧晏便转头回她:“就来!”
再来看布雾时,人早就没了踪影,“布雾人呢?”
萧厌礼在一旁回他四个字:“飞奔而去。”
萧晏面露错愕,关早也感叹他跑得快。
只有萧厌礼看得分明,布雾在听见“大师兄”三个字时,明显呆了一下,随即扭头跑开,从背影来看,他还抬了下手背。
显然是在擦眼睛……擦眼泪。
萧厌礼想,这小孩是该难过。
因着招云的死,他再也没有大师兄了。
崔锦心登门的目的简单直白:要人。
青雀是他收留的,但如今她要带去东海,收到座下。
萧晏自然喜闻乐见,青雀在剑林,也不过是修习着不适合自己的功法,蹉跎一生。
如今崔锦心同为女子,青雀在东海阁无论生活还是修炼,都和洽得多。
萧晏由衷道:“恭喜,青雀姑娘如今是东海阁大弟子了。”
对方闻言,抬起一双亮莹莹的美目,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萧师兄,我叫兰喜。”
众人纷纷点头,“对,本来就该叫兰喜!”“还是兰喜好听!”
关早乐呵呵地道:“如今兰喜姐姐成了东海阁大弟子,我大师兄是剑林大弟子,我可得叫你师姐了。”
兰喜也坦然接受,笑道:“希望有一日,咱们也能在擂台上见。”
“成!”关早满口答应,却还不放心地叮嘱,“那到时候咱们都轻轻的,点到为止,可别像今日那般落下去了,不好看。”
大家哄堂大笑,崔锦心不禁笑着摇头:“如此说来,是我今日忒狠了。”
关早干咳一声,“是崔姨太强了……我回去就闭关,等三年以后,论仙盛会咱们再来。”
陆晶晶拍他的头,“那你可抓紧,大师兄都收了徒弟,我看你也不远了,到时候你还能静心闭关?”
关早吐了吐舌头,“我可不要收,我连我自己都管不好!”
立时引来师兄师姐的调侃:“那怎么行,咱们剑林就是得薪火相传啊。”“就是就是,我可想看看你当师尊是什么样呢。”
崔锦心坐在一旁,无言地看这几个剑林弟子嬉笑耍贫。
既然如此和睦,就不再提那件事了吧。
煞风景得很。
不过是昨日她临行前,去东海城内采买,瞧见街角一群乞丐,正在殴打另一个落单的乞丐。
那落单的乞丐依稀穿着宽大的小昆仑服制,浑身都是泥灰、污血和排泄物,嘴里却在嚷:“我是剑林弟子,尔等妖魔速速退散!”
出于好奇,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张污秽满布的脸颇有些面熟。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是才被逐出师门的祁晨。
不过几日未见,他本就不算高大的身形越发瘦小枯干,如今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尘埃里。
他时而哭,“大师兄我错了,关早师兄救救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剑林,师尊别不要我!师姐劝劝师尊吧!”
又时而笑,“哈哈哈哈我天下无敌,我是剑林高徒,我是小昆仑掌门!谁敢动我!”
那声音像是熄火的炮仗,嘶哑沉闷,却在拳打脚踢之下,流畅自如,一下不停。
着随从去问知情的路人,说是他身上藏着一枚玉牌,被这些乞丐发现,过来争抢,他不给,便被往死里打。
他已经饿了多时,手脚无力,死命护着这枚玉牌,哪怕已经疯了,却还知道不能撒手。
正说话间,只听见人喊:“打死人了!”
崔锦心再看时,果然祁晨那乱发底下的双眼涣散呆滞,整个人也如他身上的褴褛破衣一般,没了筋骨,任人翻弄。
而那些乞丐三两下寻出那枚玉牌,发现此物被压在尸身底下,已经破碎。
他们骂骂咧咧,作鸟兽散。
崔锦心命随从上前查看,因玉牌碎得太狠,乞丐们都不稀得要,随从拼了好半天,才来回话。
说那玉牌上只有两个字,好像是:剑林。
耳边笑闹持续,崔锦心已从回忆中抽离。
她想,无非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拿着剑林腰牌,死在外头而已。
忘了便罢,这里没人想听的。
清虚宫客舍,正厅。
离火送走唐喻心,即刻返回此间,“师尊伏脉千里,果然有了收获。”
玄空停下正在扶手敲打的指尖,缓缓开口:“昨日湛至大师面见于我,言说招云的死恐有蹊跷,自然,也该给他一个万全的交代……你可还记得,齐高松的死状?”
离火沉默片刻,“记得,和……招云看上去一样。”
玄空真人目视地面,视线游离,“如今看来,那邪修在齐高松身上再现招云的死状,是有挑衅的意思在。我既辖治仙门,这等威胁,不能放任自流。”
离火屈膝半跪,上手为他按捏久坐不动的腿,轻声安慰,“快了师尊,不出一个月,莫说这一个邪修,便是十个、百个,您亲手惩戒,不足为道。”
玄空不置可否,只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有一句话,你要记住。”
“师尊请讲。”
“永远不要将性命,交到别人手中。”
第76章 分道扬镳 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
唐喻心不久便带回好消息, 说是玄空真人当即点头,同意仙门弟子进藏经阁的偏阁一观,叫他写个名单呈上。
萧晏即刻去回禀师尊陆藏锋。
对此,陆藏锋深感意外, 只问了萧晏一句:若真凶果真在清虚宫内, 你该如何?
萧晏道:该如何, 便如何。
陆藏锋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除了“小心”二字, 再无后话。
师尊惜字如金, 而兄长萧厌礼……
几乎与他“无话可说”。
从他告之清虚宫的行程后, 萧厌礼一改对先前魂枷、邪修等事物的追问, 只淡淡“嗯”了一声。
虽说此去清虚宫波谲云诡, 吉凶不测, 兄长断断去不得。
可兄长的态度, 未免冷漠得过分……
萧晏试探道:“哥, 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回来, 你在云台要多保重。”
他有意模糊归期,意图让萧厌礼挂心。
哪知埋头打包行李的萧厌礼头也不抬,反而回了句别的:“我去秦岭。”
萧晏倒是愣了,“哥你去秦岭?仙药谷?”
“不错。”萧厌礼一样样叠着衣物, “我和齐小姐颇为投缘, 她邀我前去小住。”
他说得流畅,显然早已打定主意。
萧晏明知他为人倔强,却还是试图劝说,“哥, 你不回剑林,反而孤身再去仙药谷,我不大放心。”
萧厌礼动作停顿,抬头看他,“你意思是,我合该做你的影子,只配躲在你的地界,不能有自己的人情交际?”
萧晏见他误会,忙矢口否认,“哥我从不这么想,只是接下来你不在我身边,我怕……”
“没什么好怕。”萧厌礼说得笃定,“齐小姐自会护我妥当,你若挂怀,等从清虚宫回来,先去接我。”
萧晏见劝不动,只得作罢,因还要和众人一道,跟随唐喻心面见玄空真人,无暇久留,只叮嘱了萧厌礼天热防暑,便无奈出门。
他怅然若失。
兄长身上剧毒荡然无存,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兄长却也有足够的时间粉饰太平,心里对他越在乎,面上就对他越疏离。
但转念一想,萧晏又觉得合该如此,反而是自己失了本心。
兄长冷着自己,这难道不是一开始的愿景?
为何现实果真如此,又如此受不了?
忽然身后有声音响起,“且慢。”
竟是近在咫尺。待萧晏脑子还来不及转,身体已先转回去。
萧厌礼的脸就这么直通通地撞在他视野中,连睫毛在上下眼睑投出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下一刻,肩头不轻不重地痒了两下,那块衣衫底下的皮肉弹射一般,自己绷起来。
萧晏下意识去看,只见萧厌礼伸了手过来,正在他肩头收着力道拍打。
他不觉后退,谁料脚跟不上腿,打了个趔趄,险些跌倒。
堂堂仙云榜第一,在这一刻,笨拙得像个未经修炼的凡人。
萧厌礼皱起眉来,手还悬在半空,“慌什么。”
萧晏眼神不敢和萧厌礼交接,努力扯谎找借口,“我心里想着去清虚宫的事,走神了才……”
萧厌礼若有所思地垂下手,竟难得同他解释,“哦,你肩头落了灰。”
“……哥有心了。”萧晏这才明白,原来兄长是在拿手为自己掸灰。
萧厌礼背过身去,依旧面无表情地回了房。
萧晏心里喜悦,想跟上前去,但对着那抹决然而去的身影略一沉吟,也转身快步离去。
自己肩上干干净净,不像是落灰的样子,一定是兄长克制不住,才寻了借口来碰自己,因此不能久留。
万一多说两句,再牵扯出兄长那为世俗不容的情思,可就不好了。
可是那阵痒感依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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