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剑身翻覆间,绚烂光华一闪而过。
崔锦心持剑而笑,朝他睥睨过来,“请赐教。”
萧厌礼陪着几个小孩在街市上转悠一圈,一人买了两身成衣,在澡堂子里洗干净换了,又带去下馆子用饭。
纵然他对小孩略有迁就,在他们的极力劝说之下,也依然只是撕了细细的几条鸡肉来吃,再加上两口白饭和茶水,便是一餐。
这是他所能克化的极限。
若想饱食一顿,除非换个壳子。
待他们一行人茶足饭饱返回寺里,便听见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崔锦心今日邀请仙门众人比试,从清虚宫最微末的弟子开始,到卧雪,到布雾……一路打上去,竟无败绩。
闻讯,萧厌礼即刻赶到擂台,恰好便目击关早和崔锦心各自打出奋力一击,又各自被震得后退不止、掉落台下的一幕。
滚滚烟尘中,萧晏飞身上前接关早。
陆晶晶则和齐雁容一道过去扶着崔锦心。
包括萧厌礼在内,所有人都深感意外:这位年近不惑的女子,竟是和刚晋升仙云榜前十的关早,打成平手。
但同时又觉得唏嘘。
倘若此女当年未嫁齐高柳,不曾将大好资质冷置这么多年,恐怕时至今日,造诣不可估量。
玄空真人撑着扶手起身,竟是冲着缓步归来的崔锦心微微俯身,“多谢崔夫人,为我仙门再辟路径。”
崔锦心母女面面相觑,崔锦心随即回礼,用的不是往常的万福,而是仙门的拱手之礼,“多谢盟主抬爱,只是,我不甚明白……什么路径?”
玄空叹息,“近年来,我目睹一些宗门闭塞凋零,实在惋惜。”
“仙门不拘百家之姓,方可开源兴盛,而论道时,萧晏师侄一篇《破世》令人警醒。今日崔夫人此举,更让我下定决心。”
“今日我玄空在此倡议,各门各派不分贵贱、不问姓氏、不论男女,一视同仁,平等跃升。”
此言一出,众掌门面色各异。
或是犹豫,或是抗拒,或是认同,或是事不关己。
但盟主之言慨然磊落,不带私心,全是为了仙门考量,一时没人好反驳,全都起身称是,“盟主高见,我等自当相随。”
萧厌礼站在看台入口处,听见身后几个小孩子窃窃私语:
“哇,这盟主也太好了吧。”
“就是啊,他说各门各派不分贵贱,那像咱们这样的小花子,也不会被人瞧不起了。”
“本来咱们没有被瞧不起啊,不然咱们怎么能上剑林,萧叔叔也不会对咱们这么好。”
萧厌礼本不想介入孩子们的童言稚语,但闻听此言,还是不禁摸了摸瘦小孩的头,“嗯。”
这小孩咧嘴一笑:“对吧萧叔叔,剑林特别好,不等盟主说,就已经这么做了。”
别的小孩也纷纷附和,“对,还是剑林最好!”
萧厌礼点了头,继续向前张望。
玄空正被离火搀扶着坐下。
原本端坐的徐定澜,这时也起身拜道:“我仙门能得盟主如此垂顾照拂,必当蒸蒸日上,重回当年盛极之象。”
玄空暂停动作,朝他望去,欣然一笑,“仙门有徐师侄这般良才,何愁不盛?”
二人本不相熟,却由于灵犀一点,得了共鸣。
此情此景,何其感人。
萧厌礼想到上一世,仙门从此之后,的确广开门路……但是,并不如徐定澜想的那般盛极一时。
有心海纳百川的门派,无需等倡议之后,才开始一视同仁。
而那些固步自封、唯本家独尊的门派,就算招来数倍、数十倍的外姓弟子又如何?
无非是如他上一世在云台之巅所见,都给人当牛做马去了。
痼疾根深蒂固,玄空就算有心改变,也是心力不足,不过是在外博些好名声罢了。
不过这些好名声,也的确唬人。
及至午时,徐定澜坐在了席间,也依然津津乐道。“我远在岳阳,自幼时常听闻老人讲起盟主诸多往事,如雷贯耳,如今来了北境两回,目睹其人言行品性,愈发觉得盟主的难得可贵。”
百里仲笑道:“这话不假,盟主之所以是盟主,自然是有过人之处。听我爹说,当年在泣血河,若不是盟主慷慨相救,他也是河中的亡魂了。”
徐定澜听得动容,“当年泣血河一战的确壮烈,却也是仙史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我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他在论道时,便已将对泣血河之战的赞许在文中倾述得淋漓尽致。
如今又以玄空为引,在此缅怀,可见他沦陷至深。
唐喻心拍起手来,“好!”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徐定澜便问他:“唐师兄何出此言。”
唐喻心笑着举杯,“盟主又得一拥趸,如何不好?”
关早又小声问萧晏,“大师兄,拥趸是什么。”
萧晏回他:“拥趸就是,仰慕盟主的人。”
关早恍然大悟,也举起杯来,“那我们都是盟主的拥趸!来,干!”
众人喝了一回,唐喻心趁着兴致正高,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既然大家都是拥趸,有没有心思,为盟主分忧?”
短短一句,正气浩然,令众人瞠目结舌,萧晏不禁问他:“老唐,你被夺舍了?”
“啧,正经。”唐喻心咂了下嘴,“我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给招云报仇。”
众人不约而同:“啊?”
唐喻心自斟自饮,猛灌了一杯酒下肚,“想我唐喻心游戏人间,不问世事,难得有个喜欢的小辈,还死了,若不给他报仇,我配不起往日那声师叔。”
萧晏犯嘀咕,“这话不错,只是他正经师尊还没发话,外人却抢先报仇,怕是不妥。”
徐定澜也道:“萧师兄说得对,这一来,让离火师兄如何自处?”
“他报他的,我报我的,各凭本事呗,早日拿住那邪修不是更好?”唐喻心振振有词,又去给徐定澜斟酒,“招云可是盟主最心爱的徒孙,大家敬重盟主,忍心袖手旁观?”
萧晏慎重点头,“老唐的确仗义,我加入。”
徐定澜看唐喻心一眼,想答应,却还是犹豫,“那唐师兄可有头绪?”
“还没。”
众人泄气,徐定澜欲言又止。
孟旷知道徐定澜想的什么,轻轻摇了头,直接帮他说了,“老唐自己都不知从何下手,就来拉旁人入伙?”
唐喻心把手一摊,“集思广益嘛,我不是动脑子的料,但你们是啊。”
可是其他人也一筹莫展。
在场的仙门弟子,只有百里仲和萧晏接触过那个邪修,且百里仲还被人放倒了,连面都没见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集思广益更是空谈。
徐定澜忽然道:“我倒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唐喻心立时去给徐定澜添酒,“快讲。”
“我们如今四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连那邪修的手法和来路都不知道。”徐定澜缓缓指出,“知己知彼,才能有的放矢。”
唐喻心深以为然,“那你可有路子?”
“我没有,但清虚宫有。”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清虚宫。
徐定澜胸有成竹,“别忘了,清虚宫存着无数邪修典籍。”
孟旷有些迟疑,“仙门弟子严禁查阅邪修功法,巽风师兄如何走上歧途,你我有目共睹。”
“不看功法,我们只看邪修人物志。”徐定澜不慌不忙,“藏经阁中,这类典籍单列出来放着,本就供人查阅,这等杀人手法在当年的邪修中不少见,如今却不多见,我们一一翻看过往人物,说不定,能找到后来者。”
萧晏在一旁静听,没有接话,眼神时明时暗,不可捉摸。
萧厌礼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回神一瞧,兄长正招着手,俨然是要和他私语。
他本来没有多想,直接凑了耳朵过去。
直到萧厌礼倾身而来,张嘴欲言,似有若无的湿气抢在声音之前,先打在他的耳畔。
他陡然一个机灵,险些站起来。
再看萧厌礼,目光转冷,“怎么?”
而他突然躲闪的动作,撞着了另一旁的关早,后者也错愕抬头:“大师兄咋了?”
萧晏瞬间冷静了。
当着众人下兄长的面子,这让兄长如何自处?
他于是笑了笑:“腿、腿坐麻了,换个姿势。”
等关早一脸恍然地去夹菜,他才对萧厌礼温声道:“哥,我没事了……继续。”
说罢一手在桌下,悄悄拧起大腿,再次将耳朵送向萧厌礼。
萧厌礼抿了下嘴,低低地说了句:“去。”
萧晏心里一动,还在掂量,又听萧厌礼道:“进去还有机会,不去,便绝无可能。”
此时此刻,哪怕萧厌礼这些话被旁人听去,大概也猜不出说的是什么。
但萧晏知道,兄长是给他出主意,要他借此进入清虚宫,探寻魂枷的玄机。
他二人已经默契到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领会对方所想。
第75章 各有归宿
萧晏觉得, 查找魂枷的线索,眼下也的确只有清虚宫一条路。
只是,那关于邪修的文献浩如烟海,分门别类地收在藏经阁大小房间, 即便获批查阅, 他们进入这一处, 却未必能进到那一处。
上一篇:当直男穿越进聊斋之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