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周贤一向弯弯的眉眼也微微蹙起,自然不是因为雪里卿的态度,而是那份不愿黄的什么亲事。
见小老太太臊眉耷眼的忐忑模样,他恢复笑容,安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待会儿我去哄哄便好,您别急。只是我是听过有兄亡收继妻照顾的,倒还没听过八字只一撇的说亲也上赶着代。您是宝山村最识大体讲规矩的老太太,可得说说村里那些人,闲聊归闲聊,怎能将如此赖皮行径朝人家身上安,平白毁人家清白哥儿的名声?”
王阿奶立即颔首表示:“肯定,那肯定。”
绝对不能毁咱二小子的清白名声。
周贤笑眯眯颔首,推着老人家的肩转向堂屋。视线尽头,敞开的木门内晨光璀璨,阳光同绯红衣袍一起将哥儿白皙的皮肤衬得更莹润如玉。明明如此殊艳颜色,这人却捧着玉米棒啃出一副乖巧相。
“好看吧?”
王阿奶乐呵:“好看好看。”
周贤拍拍她的肩,故意夸张着感慨道:“少年见过如此惊艳之人,我此后必然要念念不忘。比不上咱们小雪哥儿漂亮的,我都不想娶喽。”
说完他失了笑,将手里的两根生玉米送给老人煮粥喝,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堂屋,在人对面坐下。
他笑眯眯问:“吃醋呢?”
雪里卿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放下啃完的玉米棒,抿了口水,随后看向门外平淡道:“吃饱喝足,等我的一百两银子和不会忤逆主子的乖巧奴仆。”
周贤随他的视线望向大门,问:“到时需要写卖身契么?”
雪里卿大度道:“关键在某人要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其他好说。”
周贤点点头,起身伸个懒腰,抬腿便朝外走。
雪里卿侧眸:“去哪?”
“小少爷,目前我还是自由身。”周贤拎起自己补丁叠补丁的衣裳晃了晃,提醒道,“我还有亲哥留下的一屁股债要还,该去赚钱了。”
目送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雪里卿淡淡转回视线,端碗喝茶,冷清的表情没一丝波澜。
不远处,看了个全程的王阿奶急得跺脚,怀里玉米穗只觉得烫人。
这就是二小子的哄哄?
这么个哄法,她看这小家伙是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夫郎!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称呼设定:有点复杂有点绕,很多私设】
[紫糖]直系称呼表:
性别 | 男子 | 女子 | 哥儿
称呼 | 爷爷 | 阿奶 | 阿公
| 爹爹 | 阿娘 | 阿爹
| 哥哥 | 阿姐 | 阿哥
| 弟弟 | 阿妹 | 阿弟
[紫糖]叔伯姑舅姨等亲戚,括号是配偶:
男子:叔叔【阿婶或婶叔】
伯伯【伯母或伯父】
舅舅【舅母或舅父】
哥儿:阿叔【叔夫】阿伯【伯夫】,阿舅【舅夫】
女子:阿姑【姑夫】,阿姨【姨夫】
[紫糖]我们那边叔父伯父的父字是重音读,姑夫姨夫的夫字是轻音读(儿话音一样飘的),所以喊起来不算别扭,也不会分不清。
第4章
自穿越以来,除发烧昏沉躺了头两日,周贤其实一直没闲着。
主要是脑子没怎么闲。毕竟今穿古脑子本身就是金手指,要想脱贫致富还是得靠知识改变命运。他日思夜想,翻动脑子里的知识点,之后再去县城街头巷尾转几圈,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小说都是骗人的。
肥料卤味猪下水,玻璃纺织白砂糖,没一个用得上。
当然与其说骗人,不如说他穿来的这个世界发展得不错。肥料使用成熟,食物物尽其用,白砂糖虽贵却也不再是皇家专属,这几年官方还在大力推广种植番薯玉米。虽种植技术尚在摸索阶段,但产量相比小麦稻米已翻了几倍,可以预料百姓以后的日子定然会日渐向好。
得出这个结论后,周贤觉得挺好,也不失望,目光转而放到自己真正擅长的各种专业爱好之上。
他本人中二时期也分上下两册。
上册初中,人设是高冷校霸,个高人帅眼冷拳硬,战遍全城二十岁以下小混混,狗看了都得低头绕道走,老师看了直摇头。
下册高中,他在开学前夕幡然醒悟,决定放下棍棒重新做人,一头扎入先贤的诗词歌赋中当起了青春文艺少年,靠脸和装逼成为校园风云人物——那个国旗下讲话讲稿通篇七言的男人。
然后周贤大学扭头选了个临床医学,步入眼神清澈大学生时代。
一年后背书背得头晕,凭借前五的绩点转入建筑系。他捧着这颗浪子心,竟然在建筑系老老实实学到毕业,顺便还保了个研。
仔细想想也还行,启蒙先生,包工头子,实在不行便去摆摊“百年家学传承,专制跌打损伤”,风寒感冒接骨拔牙还是能治一治的,都是无本买卖,以后日子有过头。
只是这些来钱都不快,三个月二十两零头都够呛,到时候别说有过头,疤脸大哥都不会容许他有头。
随着时间推移,日头又上来了,周贤擦去额头冒出的细汗,眯眼瞧了瞧万里无云的天空。
要不,制冰呢?
取沸汤置瓮中,密以新缣,沈中三日可成冰①。祖先总不能骗他亲孙吧?
*
绥朝当今百姓实行一日两餐制,辰时朝食,申时哺食,其他时间再饿就多点喝水,反正家里没余粮。在老屋里坐到中午,雪里卿被王阿奶热情招待了一肚子凉水,抿唇悄悄打了个水饱嗝。
虚掩的院门外,时不时有村民故意经过,探头打招呼顺便瞧一眼那与农家格格不入的漂亮哥儿。
蝉鸣犬吠,孩童吵扰。
雪里卿昂首瞧了眼开始往西行的太阳,忽然站起身,探头偷看的阿叔和院里晒菜干的王阿奶俱是一惊。
王阿奶迈着小步过来:“小雪哥儿,想要啥?”
雪里卿面向她道:“我去寻他。”
这个他自然是周贤。
王阿奶弯弯眼睛喜得开怀,忽然觉得二小子又有希望了,瞧,没离开多久就想了不是?
不过走是不能走的。外头四处是瞧热闹的碎嘴子,他一个哥儿俏生生出去寻男人,定会被那群胆大泼悍的妇人夫郎围住调侃,还不得原地羞得团团转?
如此想着,她回头将门缝又冒出来的两颗脑袋瞪回去,劝说道:“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家门不说,这个点二小子指定还在山里,你即便去了也见不到人,就安心在待在阿奶家吧,阿奶……阿奶给你拿饴糖吃!”
老太太闭眼咬牙说最后那句,下了狠心割肉似的艰难。
雪里卿却问:“山里?”
王阿奶点头:“可不是咱村周边的林子,是深山呢。里头物产丰富可也危险,一般人不敢进的。”
雪里卿闻言缓缓眨了下眼。
他其实并不恼那些乡人瞧稀奇似的一波波来看他,此乃人之常情,百姓不如惊弓之鸟般警戒是幸事。
只是雪里卿一静下来便会情不自禁回想那三个狗皇帝和他们干的破事,蹭蹭的火气灼烧着五脏六腑,只有念超度经方能平静半刻。
他不想再冲动之下杀回京,亦不想在这空等不可能出现的家人,不如找点事情做。
前三世里,雪里卿当过官,行过军,谋过逆,杀过人,却没挥锄头种过田,没进深林赶过山。
听起来似乎不错?
拗不过他坚持,王阿奶收拾收拾锁了家门带人往后村去,最终还是从罐子里拿了两块饴糖。一块塞给雪里卿,另一块用麻布帕抱着带给二小子。
老人催促:“快吃快吃。”
这可是只有小孙子,她才舍得拿出来的!若让那几个馋嘴儿媳瞧见听说,又该闹腾了。
雪里卿捏着小小一块饴糖,见她那偷偷摸摸的模样,哑然失笑。
宝山村共七十七户,在周围算是个大村,从村头到村尾需得走上好一会儿。王阿奶忙着打招呼,那架势跟介绍自己亲孙媳似的。
不过招呼里也有区别。
比如有个带头巾的妇人打左边小路窜出来喊人,小老太太嘴一撇,眼一翻,搭着臂上竹篮打鼻腔里嗯哼一声。这显然是有龃龉,关系不好。
再比如走到靠后头的一户人家。旧木门只开了条小缝,王阿奶远远瞧见便招手喊道:“旬丫儿,你阿爹可在家?”
态度可见亲近。
随后,雪里卿便瞧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娃走出来。她下巴尖尖,乌瞳宛如一颗李子似的又大又圆,与他对视上的瞬间便胆怯地垂下去。
旬丫儿低声应道:“阿爹在家磨镰刀,过几日收麦。”
见她想回头喊人,王阿奶摆手。
“让他先忙,我还要带小雪哥儿去后头,等会儿再来。”三两句讲完,她带着身旁安静的哥儿忙哆哆往前走。经过家门时,雪里卿忽然转头,发现那小女娘还在偷偷望他。
被抓了包,她满脸通红竟不知跑。
雪里卿走到她面前,弯腰唤:“旬丫儿?”
旬丫儿讷讷点头,瞧着忽然来到眼前的漂亮阿哥有些恍神。
阿哥不仅声音好听,身上还有一阵香气,不像她刚刚打扫过鸡窝,身上只会有鸡和泥土味儿。想到这里她垂着脑袋,更加局促不安。
紧接着眼底出现一块饴糖。
“给你。”
见雪里卿将糖给了别人,王阿奶先是一急,可听见旬丫儿开心捧着饴糖回头喊阿爹,又轻叹一口气。
雪里卿回到她身边,露出适当的乖巧微笑:“我见她乖巧机灵,便将阿奶的糖给她了,您不生气吧?”
他决定去给,当面先斩后奏,前提自然是因小老太太跟这家关系不错。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关系,还吃她的宝贝糖,指定真要生气。
果然王阿奶摆手道:“旬丫儿是个乖巧的,就是家里……唉!给孩子甜甜嘴也好。走走走,前头就是二小子家了。”
她指向右前方,迈着又轻又快的小碎步,领雪里卿拐进村子最后一排。
路上王阿奶闲不住嘴,给人讲了些周家往事。
宝山村人家多姓王李,周姓是百年前搬来的猎户,祖宅选在靠山的位置,方便进出。可是周老祖宗觉得猎户不安定,希望子孙安乐,便用全部家底置地,要求子孙们种田当本分农夫,猎户手艺只传给长子长孙当个看家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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