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往后不要总待着不动,每天都四处跑动跑动,实在无聊跟我去种地也成。下次一起去泽鹿县还是得去医馆一趟,买些红参阿胶十全大补汤之类,再让大夫给你一次性瞧全了到底都有哪里虚,咱往后都给补好。”
听到说自己哪儿都虚,雪里卿不善地剐了眼对面,但这次倒没上次衣料敏感时那样抵触,喝着汤默认了。
周贤见此弯眸:“乖。”
雪里卿冷声回:“小屁孩。”
“我是小屁孩?”周贤好笑,“我长你两岁,我是小屁孩你是什么,小小屁孩?”
这理没法论,雪里卿冷哼吃饭。
周贤笑了几声后不再惹他,聊了些正经事:“家里的钱好像不多了,我合计个来钱的营生吧。”
这两日买地又花了202两3钱,扣除还债的72两,再预留建新宅的200两,便只剩约300两了。家中日常开销本就大,往后请帮工、买婢仆都需银钱,雪里卿还想养些鸡鸭鹅羊呢,这么算算钱财忽然又紧张起来。
雪里卿神色平静:“你做你的活,银钱是主子该考虑的问题。”
周贤失笑:“行,小主子。”
如奴如仆的赌看来是要记一辈子了,也不错,挺有情致的。
*
买田之事结束,耕种紧接着便要提上日程。安排近五十亩田属实有些多,周贤和雪里卿都决定暂时先不开垦梯田。
一来开荒麻烦费时费力,收成也不稳定,自然先紧着现成的良田。二来小雨季说不好哪日开始,也说不好今年雨水多少,若刚整弄一半就开始下大雨,冲得乱七八糟耽误功夫不说,山坡没了植物根系稳固还会致使土层流失。
总之是荒地,不急于一时。
这决定也让雨前的夏耕轻松了些。剩余几亩地本就犁整好了,有秦丰帮忙介绍的五个短工,再加上林二丫,应当两三天就能种好,暂时不必再为找人手费心。
眼看着家中事宜处理得差不多,第二日一早,雪里卿便带上待过官印的地契,跟周贤往泽鹿县去了。
越过大片已收割的麦田,牛车沿路往北走。
时隔多日,雪里卿再次进入泽鹿县。
他身穿自己做的妃色垂胡袖长袍,端正侧在牛车前车板上,面无遮蔽。有人认出来,笑着刚要像往常那般开口调侃,不料被哥儿淡淡扫了一眼,话便卡在嗓子眼儿发不出了。
旁边的人见此调笑:“怎么,你也被惑了心神,想去雪家为他出头?”
停住声的男人神色奇怪。
雪里卿之好颜色是整个河东省出了名的,县城没有哪个适龄男子不幻想过撞这桃花运,抱得美人归。但那也只是幻想,多数人都有自知之明,明白那种人决计不可能嫁入普通人家,甚至有人猜过他年至十五岁说不定会被特召入京选秀。
之后雪里卿性情大变,大家更是调侃起哄多过倾慕,甚至有时都忘记看他那张脸了。
方才雪里卿的确不似从前疯癫,清冷端坐的模样宛如玉塑冰雕,青丝如瀑,有几分从前出名时的影子。
但……
并不是因为样貌才让他闭嘴。
男人话到嘴边却形容不出那种感觉,憋闷得猛抓后脑勺。等牛车走远了,才忽然灵光一现,晃着手指道:“对,跟见了县老爷似的!”
那双眼睛漂亮清冷,却似有官威。
让人不敢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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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01.30 零点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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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牛车并未直接去雪家,而是先停在城西的元康医馆。
雪里卿迈入时,柜台后一位正在称药材的白胡子老者抬眸瞧了一眼,呦了声道:“稀客呀。”
这医馆很简陋,进出都是穿着简朴的平民百姓,大部分都是来西区买卖食物的村民顺便过来看诊。药有市价,便宜不了多少,但这里诊费足够便宜。
雪里卿坐到诊桌前,放下十文。
“等着。”
老者随口说了声,加快动作配药,处理好等待的三位客人后这才坐过来,示意哥儿将手腕放到脉枕上。
雪里卿并未立即照做,先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无需开口便懂了他的意思,周贤去门口,将外面围满的看客与吵嚷声尽数关在外面,医馆内光线也随之变暗了些。随后他大步返回诊桌前,紧张道:“大夏天手脚冰凉,饭也吃不多,自幼还被亲爹后娘磋磨。马大夫您快给他瞧瞧,哪里亏空,还是有什么毛病?”
雪里卿意外:“你们认识?”
周贤给自己拉来张凳子坐下,弯眸回答:“上次你穿我衣裳浑身痒,我就是在这给你买泡澡的金银花啊。”
马之荣闻言问:“这就是你那位大街上招的夫君?”
雪里卿轻嗯。
“不错。”老者笑了下,再次示意人把手放上来。
听意思是有故,怪不得点名要来这小医馆。见大夫开始诊脉了,周贤立即将注意力转移过去,支着耳朵认真听。
雪里卿的身体状况不算太好,也不算过差。营养不良,气血双亏,五脏六腑多少都有点虚。周贤根据现代医疗知识简略判断,应该还有慢性胃炎、低血糖、偏头痛和关节炎,心肺功能估计也不太好。
都是些死不了也不好活的受罪病。
“心慌易疲,忧思过重还肝火旺,幸好幼时身体底子打的好,再这么下去,少说也得折十年寿。”
马大夫话说的很严重,雪里卿短命三世,心静如水,但下一秒脸颊就被人戳了个窝窝。
他冷眸侧过去。
周贤示意:“听见没?平时早睡早起多吃多动,少动脑子少生气,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
雪里卿拍开他:“你是大夫?”
周贤抬下巴:“你就问问大夫我说的对不对?”
雪里卿当然知道,他说的对。
毕竟前三世他也没少看病,从赤脚神医到宫廷御医,狗皇帝是狗,但个个都不希望他死,死了就没人帮他们做决定、批奏折、起兵谋反当军师了。只不过他们想要雪里卿做的那些事,只会让他过劳过忧日日肝火,一场解不了根的慢性毒罢了。
“你这便宜夫君说的对。”
马之荣在旁帮腔,推开他的手腕劝道:“人活一世吃吃喝喝睡睡,少学你阿爹。如今有了自己的日子,就放下过去向前看吧。”
雪里卿垂眸整理衣袖,神色淡淡。
周贤弯眸点头:“等今天解决完,我们就回家静养,过好日子。”
马之荣闻言惊喜地看向雪里卿。
哥儿没回应什么,只是抬手再放下十文钱,轻道:“请您帮我再出张诊书,前因后果,写具体些。”
马之荣略一思索,露出笑脸。
“放心,保证写到位。”
片刻后医馆门打开,二人拎着两提药包乘牛车离开。马之荣倚在门框瞧着逐渐院里的两点背影,摸摸胡子感叹:“也算一物降一物喽。”
此时的泽鹿县城内大街小巷,脑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无不兴奋。
本来以为雪里卿被人抗走后,雪家这固定乐子算是告终,日子归于平淡。没想到上次贤婿来闹一通,过几天雪里卿又现身了,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感觉。
“还得是雪家的卿哥儿!”
这闹腾的劲儿真是够味,后面几天又能就着香喷喷多聊两碗饭了。
大家嬉笑着,携朋伴友,逛庙会似的就朝雪家方向走,很快熟悉的宅子外就里外围了三层。
吃瓜多年,县里人也是有瓜德的,绝不挡正主的道。牛车一路畅通无阻,中途还有个婶子热情送来两块绿豆糕:“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
周贤觉得有理,道谢接下,举到雪里卿眼底:“来点儿?”
雪里卿撇脑袋拒绝。
周贤想了想,又变出两颗开口的干核桃扒,碎的自己吃了,剩余完整的六小瓣放到干净的丝帕上递过去:“核桃,香香脆脆还有营养。”
雪里卿垂眸,捏了一瓣放进嘴里。
“再来一个?”
看哥儿犹豫着又吃了一块,周贤摸摸他脑袋夸奖:“真棒。”
雪里卿觉察不对,横他一眼。
又拿他当小屁孩哄。
对于这个问题,周贤心中很有一番自己的道理。
养媳妇儿跟养孩子其实差不多,态度好,有耐心,主打一个多哄多宠多忽悠,唯一的区别就是宠孩子必须适量,但哄媳妇儿可以无底线,尤其当媳妇儿是个傲娇气包的时候,这一条尤为好使。
确认他不吃后,周贤将余下的一把送进嘴里,咀嚼着满嘴核桃香,驱赶着牛车拐向右边的巷子。
很快,雪家门口迎来一辆牛车。
透过门缝瞧见的家丁赶忙朝院里跑,通报老爷夫人。
雪里卿则在万众瞩目中下车,双臂抱起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架势走到门前,抬脚就是一踹。
“……”
力气太小,没踹开。
送绿豆饼的大婶两手一拍,在后头可惜:“就说吃两瓣核桃没用,得吃我家的绿豆饼吧。”
雪里卿也不尴尬,淡定回头等来停牛车的周贤,侧步让开:“你来。”
虽然理智上觉得里面若用木条拴上,再多几个人也踹不开,但是夫郎眼巴巴要求,周贤无法拒绝。他用上全身的力气踹上去,腿都震麻了,也幸好没丢人。
只听咣当一声响,门板直接打开,露出里面的照壁。
见此,雪里卿抬步就往里走。
边迈步边朝里喊:“雪昌,听说你要断亲?我来了,你还在里面磨蹭什么,大夫早说过,以你那几息的功夫,换多少个姨娘努力也造不出新儿子,快点滚出来跟我去县衙。”
一句话,吃瓜群众沸腾。
想必雪员外不行还秒的消息,不出一个时辰就要人尽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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