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周贤搓搓下巴琢磨道:“偷偷摸摸的,还不让当场看,里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雪里卿:“圣旨。”
周贤不禁疑问:“若都是圣旨,为何不一起宣了,还搞得这么神秘?”
这不太合常理。
该不会有什么大坑吧?
雪里卿抬下巴:“一瞧便知。”
周贤颔首开盒,里头金灿灿的丝锦中央,还真坐着一道圣旨,这张表面的花纹比方才领的复杂华丽,显然品级更高。
“还真是,卿卿真厉害。”
周贤惊讶地吹了个彩虹屁,拿出圣旨,兴致勃勃地继续玩猜猜游戏:“再猜猜里面是什么内容?答对有奖。”
雪里卿:“什么奖?”
周贤糊弄:“你先猜。”
雪里卿质疑地瞧了他一眼,旋即答道:“若事情顺利,这里应当是一张免死圣旨,能换两条命。”
话落,周贤展开圣旨,从一堆啰啰嗦嗦的字词中总结出内容。
上面的大致意思就是:皇族子嗣稀少,无法再承受减员,雪里卿和周贤对赵康琦先救其命、后启其蒙,二者皆为再造之恩,故皇族回报两条命,凭此圣旨,除谋大逆,可免两死。
雪里卿又说对了。
周贤笑着亲他一口:“奖励夫君香吻一枚。”
雪里卿抬眸:“若猜错了呢?”
“也有安慰奖,夫君温暖的拥抱一个!当然,猜对了想要也可以,我对卿卿很没原则的。”周贤展开双臂,给夫郎一个大大的熊抱。
整天净整这一套套的。
雪里卿无奈,抬手回抱,配合着在男人的后背拍了两下。
关于这盒中圣旨及其内容,雪里卿自然不是瞎猜,而是有理有据分析得出的答案。
依照前世经验,老皇帝如今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已经到了必须定下继承人的时候。
仅剩的两个儿子都是草包,但一个身份低微无倚仗,一个母家妻家地位皆尊贵,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四皇子的同胞哥哥,他原本偏向二皇子。
应是上次回去,张少辞最终选择按雪里卿的计划走,五皇子异军突起,二皇子甩手掌柜,朝局变动。
老皇帝终于决定改变心意了。
把第二份圣旨放好后,周贤回身坐到雪里卿身边,抱着他认同道:“毕竟储君关系王朝基业,争气的都死了,皇帝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选那个最可能坐稳江山的了。”
雪里卿轻嗯。
老皇帝心有偏,但不糊涂。
他选继任者,不是看两个草包谁更不草包,而是考察草包背后的势力是否强大是否忠心。这也是第二世,雪里卿杀入朝局,老皇帝气着骂着最终让五皇子继承大统的根本原因。
不过那份偏心终究存在。
五皇子这些年的艰难处境,老皇帝一清二楚,他不信任这个儿子的品性能不对获得宠爱的兄弟心生怨恨。
免死之物通常限制使用者,或为赏赐者本人,或福泽其子孙,他们收到的圣旨可免两死,却并未在书中限制免死对象,只因这慷慨的两条命不是给雪里卿和周贤的谢礼,而是老皇帝暗地里为赵永泓和琦儿留的一条后路。
因此才偷偷摸摸不声张。
这手段雪里卿第二世时便见过,当时交给的是张少辞,在后期五皇子不受控时还真用到过。
周贤好奇:“他都不了解咱俩,不怕我们不帮他儿子?”
雪里卿道:“赵永泓手中亦有免死之物,只是老皇帝觉得他个憨货,估计东西会早早被骗走,得另安排条路。”
“张少辞如今站队五皇子,老皇帝拿不准他究竟肯帮衬老二和琦儿到哪一步,最合适的都不能信,朝中个个满怀私心,免死圣旨更没有合适人选,他只能寄希望于我们人品可靠,会在艰难之际拉他们一把。”
这不是信任,而是别无选择。
此事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张少辞在京城按计划推进顺利,只差临门的最后一脚。
雪里卿抿唇:“三个月。”
距老皇帝薨逝,只剩三个月,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
……
次日,程雨流携知府齐远绅抵达宝山村,村民尽数出来迎接。除雪里卿与周贤外,他们只留下村长王正德和童生王三桂陪同,用以询问情况。
一行几人,直奔梯田查看。
宝山村是大村,门户多,自从确认过梯田的粮产与好处,清河桥对面一百多亩的草坡更不够分,许多勤快人家便去寻找山脚树稍少些的缓坡自己挖树开垦,虽费力了些,但只要肯努力,也能挖出结果。
如今村里的梯田,除两处集中的草坡以外,沿河的山脚还零星分布了三十余亩,再加上村旁平原原有的田,总体耕田量算是很多了
齐远绅听着梯田开垦过程与近几季的实际粮产情况,连连说好,但当看完一圈,谈及是否在平宁府及推广,他却面露犹豫。
昨日,齐远绅已经向程雨流了解了梯田相关的具体治理策略,山区里开荒全靠用钱补贴,耕田数量是硬生生堆起来的。
供养一个县城是一回事,供养一整个府城又是另一回事了。平宁府共一府五县,境内半数是山区,几万户人家,那开销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他同样能募集出这笔钱,还得再考虑银钱下发,几经人手,被层层盘剥的情况。
府城中有太多权贵,品级比知府高的数不胜数,情况复杂,齐远绅任知府一年余,位置并未坐稳,可管不住那么多贵人的手,最后这些利益不知会喂到谁的嘴里。
见事情要黄,程雨流神情肉眼可见地失望,态度也不再热络。
雪里卿则表现淡定。
一县之情况与一府相比不可同日而语,齐远绅的犹豫情有可原,这些都在他的考量之中。
“知府大人何不效仿圣上?”
齐远绅微怔,望向声源:“雪夫郎有何见解?”
雪里卿缓声道:“重大政令,先施行试点验证,再行推广。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不妨先挑个最贫困紧要的下属县城试行帮扶,反正您是知府,府城境内皆是您的政绩。”
这就是雪里卿想到的对策。
以他如今权势,整个府城的确镇不住,那就挑个好捏的柿子下手,到时再让程雨流以帮扶之名联系对方知县,以达成目的。
总之,不求数量,优先质量。
程雨流闻言,也开团秒跟:“下官可全力配合,绝不藏私。”
齐远绅思索着缓缓颔首。
有几分道理。
可就算这样,一府五县,试点如何选也是个问题。齐远绅询问:“余下四县,二位以为当选哪处?”
程雨流张嘴欲回话,被雪里卿一个眼神阻止。他脑瓜子一转,理解到对方的意思,立马咽下到嘴边的县城名,改口道:“我们一隅小县人士,不了解府城风云,此事还当由知府大人定夺。”
齐远绅并未错过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心中明白,这不是不了解,而是不想多掺这一脚惹麻烦。
最贫困最紧要的下属县。
其实雪里卿方才的话已经暗示了目标,只是那个名字,需要出自他这个知府之口罢了。齐远绅权衡片刻,还是谨慎道:“事关重大,我回去仔细考量一番,再作决定。”
程雨流:“理应慎重。”
话已至此,考察却并未结束,离开宝山村后,程雨流次日又带着齐远绅去了几个较近的山区村落。
山区人少,零星几户。
村子附近都分布着新开的梯田。
确认上报的耕田当真切实落在底层百姓手中,齐远绅不禁询问:“如何做到如此?没人强占?”
程雨流答曰:“有啊,抓呗。”
“资助的田产落实到户,禁止租售必须自种,谁敢抢占兼并就抓,民不敢举,就经常派衙差下去检查,为防贿赂包庇,每次衙差人选随机,包庇者一经发现双方皆徒三年起步。”
齐远绅:“谁你都敢抓?”
“我的县衙,有何不敢?”程雨流底气十足道,“抓到实在刺头的,雪夫郎出面也能摆平。”
齐远绅默了默,转而又问:“如此苦差,衙差当如何安抚?”
“三倍工钱,自愿报名。”
“钱何处来?”
“雪老板给的呀。”
程雨流说得十分理直气壮。
经过一年的洗礼,他如今跟育婴堂堂主差不多是一个心态,那是完全拜倒在雪里卿的钞能力之下。
管理好县城实在费银子。
上头不批,只能自己四处坑,坑得大家看见他就关门闭客,可谓家的狗看见都嫌,唯有雪里卿!
一百两一张的银票呐,眼都不眨一下,刷刷刷地就给了,慷慨大气,济困扶危,以天下为己任,足智善谋还毫无私心!那乐善好施牌坊,在现今的程雨流眼里都有些配不上对方的规格。
总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老板,大气!
齐远绅聊得心口酸酸的。
他也想要这么个老板,又给钱又出谋还给镇场子,要是他有这际遇,早十年就升到知府了。
第244章
三日视察结束,齐远绅归去。
直到五月二十这日,府城终于传回消息,确定先设一县做试点推行,选择便是千斗县。
千斗县与泽鹿县东北方接壤,境内八成土地皆是绵延的山林,就连县城都在群山环绕中央的一片谷地内。
千斗千斗,名字听着丰收,它实际耕地极少,是整个平宁府人口最少、资源最贫瘠、百姓最贫苦之处。县内几年前倒是发现了一座铁矿,不仅没能改善百姓生活,还带去更繁重的徭役,雪上加霜。
地方贫苦,又因铁矿敏感无人敢随意插手,齐远绅回去左右琢磨,的确只有此处最合适。
这也正是雪里卿暗示的选择。
得到消息,程雨流立马按照之前的承诺,派人联系千斗县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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