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看情况,结果应当也会不错。
这几月的营收钟钰透露了一个大概的数目,具体的她会在来年送钟霖回来时带着盘好的账本跟分红过来,给雪里卿具体查阅。
雪里卿并未拒绝。
合伙做生意,信任重要,流程与规矩更重要,掌稳舵才能让这艘船驶得更远。他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信任,摆手说不用看账。
王井钟有仪二人在泽鹿县扎根十几年,人脉很深,钟钰吃了顿午饭,来不及多休息一下便带着弟弟钟霖赶往县城挨家挨户拜访,顺道去找从前的好朋友玩儿。
次日一早,姐弟二人告辞。
钟家的几位仆役,除了伴读是从牙行买回来的,其余皆是雇佣而来。钟霖这次去府城只带走了伴读,其余人则被遣回家提前过年。
紧接第二天,腊月二十二。
次日就是小年了,也是正经准备过年的开端,周贤给两位武师傅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和一些白面腊肉,同样让他们提前回家过年,来年正月十五过后再回来。
一波两波,家里少了不少人。
如今又只剩下雪里卿、周贤、旬丫儿和几位长工了。
虽然冬日没什么活,但还是有些基本的活儿得忙,日常洒扫,家禽牲畜的喂养,偶尔还要趁天气好的时候把仓房里的粮食拿出来翻晾。
家里的长工,这半年来给家里干了许多活,认认真真,兢兢业业,新来的武师傅都有的福利,他们的自然更加不能少。
周贤跟雪里卿商议过后,出日常过年的用品,另包了一两银子。
拿到钱的时候,长工们都呆住。
年纪最小的余叶子感动开口:“我们在这儿吃饱穿暖,有肉有新衣还有工钱,冬天的柴火也足足的。我从来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现在,您还要再给我们这么多钱?”
周贤把雪里卿推出来:“钱都是你们雪少爷给的。”
面对刷刷投过来几道热泪盈眶的视线,雪里卿面色冷淡:“给你们发钱,你们攒着,最后交到我这儿赎身契,转过一圈还是我的。”
余叶子听呆,吸吸鼻子,回头憨憨地问卢方方:“是、是吗?”
卢方方颔首,随后又摇摇头。
这事表面对雪里卿来说,钱是左手倒右手,白得了许多劳力,但个中情理却不是这么算的。
主家买下他们的卖身契,让他们干活本就理所应当。但雪里卿和周贤不但给以长工的待遇,发放月钱,提供的吃穿住用皆比寻常人家好上很多,对寻常人来说都是打破头争抢的好差事。
但这还不是最好的地方。
最珍贵的是,他给了卖身贱籍之人最宝贵的可能。
赎契归良的可能。
如今银钱发的越多,他们攒钱就越快,对主家来说获益反而越少,这一切都源于主家的良善。
不待他们绕清楚,周贤继续公布新消息:“这半年来你们的用心,我跟里卿都看在眼里,现在家里宽裕了些,来年正月起给你们月例涨到两百文,每月口粮再加五升杂粮和一斤肉,等家禽开始下蛋后再添十颗蛋,二丫姐再多领十颗,给孩子补补营养。”
林二丫抱着小满赶忙道谢。
“谢谢东家。”
有她带头,其余人纷纷回神,向他们道谢。
周贤摆手道:“别谢,接下来家里活儿只会更多,我这是打棍子前先给颗枣,以后有你们累的。”
长工们哄笑,并不在意。
眼下这个时代,有机会吃饱穿暖已是不易,许多人想找这样以劳累换取衣食的机会都没有。
结束谈话前,周贤还八卦地问了句有没有人想成家找对象的。
除了余叶子这个一心只想在附近村庄找户人家安定下来,以后继续留下当长工的小哥儿外,其他年纪大的反而都暂时没这个意思。
他们还是希望先脱奴籍,再寻摸好人家,更免得以后生下的孩子受他们身份的拖累,被瞧不起。
至于余叶子。
上次被雪里卿否了,这次依然。
“你仍不懂何为成亲何为嫁人,反正你只为留下继续当长工,便跟他们一样,等赎了身契再说吧。”
余叶子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
“听少爷的。”
这些琐事安排好,便要真正开始准备过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
第181章
所谓年味,在于人心的重视、殷切的期盼,以及连日的用心准备。
古时不似现代方便,却有不方便的好处。每逢过年,全家人都会齐心协力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做准备,大到祭礼吃用,小到春联窗花,许多都要亲手制作,从小年到除夕前夜耗费多日,既热闹又隆重。
平日乡间是没有集市,想采买东西要么各家相互联系交换,要么就得进县城,唯有新年前例外。
从腊月二十五到二十七的三天时间里,在秦林村外的乡道上会逢一次大型年集,一些小商小贩、民间工匠和附近几个乡里的百姓皆会汇聚于此,出售货物,置办年货。乡间年集上百姓所得官府不会过问,无需纳税,算是皇帝在此佳节布施的恩泽之一。
这也是村里人最期待的活动。
李百岁好多天前就一直在周贤耳边念叨,终于熬到二十四,向他发出明天一起赶年集的邀请。
周贤自然乐得凑这个热闹。
只是如今家里干果酒水不缺,糕点零食周贤能做的花样更多,连最缺的肉食也已经跟人买好,养在棚舍里,只等需要时随宰随吃新鲜的。
去集市,似乎没什么要买的。
“不买不卖的,没有参与感。”周贤琢磨道,“李百岁说他们家会去卖山货,秀秀阿叔卖鸡和鸡蛋,要不咱们也支个摊?”
雪里卿专注手上的动作,随口问:“卖什么?”
周贤本来想说做点心卖,转眸瞧见雪里卿正在练的大字,到嘴边的话音一转,铿锵有力地吐出两个字。
“卖艺。”
雪里卿偏头:“你要卖艺?”
周贤揽住他肩膀,笑吟吟道:“夫夫有乐子同享,咱们一起,到时指定成为集上最靓的摊。”
雪里卿不领他这情,丢开毛笔,漂亮的浅瞳一眯:“你还想要我跟你一起卖?”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周贤捏捏他的脸颊肉:“别说的那么奇怪,咱们正经营生。”他示意桌上的字道,“你的字写得这么好,我画画也不赖,我们珠联璧合,去写春联卖年画,指定会大排长龙。”
雪里卿果断拒绝:“不去。”
“别呀,我都想好了,到时摆摊卖春联,五文一联,满两联免费赠送一副年画,我给你当搭头,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雪里卿偏头不理,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周贤见此停止晓之以理,改从背后环抱住他左摇右晃耍无赖。
“卿卿,卿卿,卿卿……”
雪里卿被喊的脑袋嗡嗡。
看样子周贤是非过一把这摊瘾,雪里卿受不住他这般无赖纠缠,最终点头应下:“好,卖。”
周贤弯眸,偏头亲他一口。
“卿卿真好。”
雪里卿轻哼一声,用食指戳了戳他脑门:“就你无赖。”
周贤扬眉:“这叫恃宠而骄。”
周贤凭借恃宠而骄,赖来一场跟夫郎一起摆摊的机会,不过东西却不能按他说的那般卖。
寻常百姓手头紧,在节日丧娶购买的对联年画等物讲究实惠,多会选择购买木版雕刻印制,根据纸张贵贱、简繁程度,价格在六到二十文间。相比冷冰冰的版印字画,人亲手书绘的字画寓意诚恳,价格也会更贵,何况雪里卿一手瘦金体那般出色。
五文一联,买二送一?
这纯属扰乱市场,恶性竞争。
最终春联和年画定价二十文,在乡间,这也算是定格的价钱,属于差钱的不会买,买的不差这钱。当天,雪里卿和高知远各写五副字,周贤点灯加班也赶制出八幅年画,勉强为他们的小摊凑出了产品。
次日一早,他们带着旬丫儿按约定去找李百岁汇合,结果到了他家才发现李家一大家子都在。
气氛也有些微妙。
看见他们来了,李百岁忙跑到门口打招呼,小声抱怨道:“本来是只跟阿奶和三阿叔说好一起走。因为四婶这几月养胎有些闷,想去瞧瞧热闹,但身子重不方便走路,四叔便请我家在驴车给她留个位置,阿娘答应了,结果不知从哪儿叫二婶听见了风声,一声招呼不打,天不亮就带着全家上门,非要把他们都拉上。”
“驴车就那么大,还得带货,本来我和大哥就要下车腿着,他们一家七口人上去,我们自家还用不用了?阿奶和阿娘都气死了。”
雪里卿闻言,偏头瞧了眼院里,果然看到王阿奶坐在一群后辈中央,脸色黑如锅底。
这是李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看院里沉默对峙的架势,后续会怎样不太好说,雪里卿轻轻扯了下周贤的手指,示意回马车避嫌,等他们解决好再出来。结果他们刚作势要转身,里头忽然起了新动静。
四婶孙小娴扶着隆起的孕肚,笑着对王阿奶道:“阿娘,我这身子重,想想还是不去了。”
这事,到底还是二房听说她要坐大房家的车闹的。孙小娴虽心里对二嫂有气,却也不想闹得这样难看,让王阿奶生气,叫纪铃为难。
她是想着退一步,她不坐,二房家也不坐,各家管各家的。
谁承想,对方是脸皮更厚。
李佩兰闻言,两手一拍喜道:“这正好,空出位置,更能坐得下了。时候不早了,大哥大嫂快把驴车套出来,咱们赶紧走吧,去晚了,你们卖东西占不到好摊位。”
王阿奶脸色刚缓些,听见她这话,顿时又由黑转红。
她扶着膝盖,粗喘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搜寻着搂起靠墙的一根扁担,朝地上一敲,中气十足一声吼。
“李二壮,你给老娘跪下!”
旁边一直默默无闻的李二壮,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王阿奶不理旁边还在叭叭叭的李佩兰,挥起扁担,毫不留情地重重敲在二儿子的背上,气骂道:“老四家的怀着孕来坐车,你们也来,是全家男女老少都怀上了,从咱们村到秦林村这几步路都生怕小产?”
“哎呦,可真是老李家祖坟的青烟冒到玉皇大帝鼻子底下了,闻着味儿来保咱们家子嗣昌隆。要不要老娘去族里申请,给你在族谱单开一页,记录你们全家的奇遇,啊?”
李二壮被骂的屁都不敢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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