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58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这时,张梦书归来。”

“你虽为此欣喜,但在骤然的欢欣过后,更多的却是患得患失。”

“如你所言,张梦书离家入伍多年杳无音信,回来后要以为你好为由让你留在这里。你回忆过去再设想未来,五年又五年,仿佛遥遥无期,从前有外婆有家人陪伴,现在还有谁呢?这对你而言与抛弃无异……”

“流寇已被朝廷剿灭,赵权的仇你也一刀还了回去,虽然他们才是致使你悲生心病的始作俑者,但病灶已然转到张梦书这个你最亲近最在乎之人身上。你不是怕离开他,而是怕失去他,对不对?”

听着雪里卿的分析,高知远的情绪再次一点点激动起来,呼吸逐渐急促,声音里带着委屈的抽泣:“我……”

“我怕。”

他双手颤颤,无助地攥住一团空气。

高知远哽咽,抬手向前抓住雪里卿的袖子,双眸注视着他,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攥皱了布料,仿佛这样就能留下点什么。

他祈求般说:“外婆没了,爹娘也没了,除了张梦书我什么都没有。”

“有。”

雪里卿语气肯定:“钟霖和旬丫儿是你的学生,卢方方是你的好友,我也是。你会读书能识字,有立足之本,没了张梦书,你依然可以照常生活,无需依靠任何人。”

高知远注视着雪里卿那双沉静的眸子,觉得很有道理,但……

他松开一只手缓缓挪到心口,轻轻摇头:“不一样的,雪少爷,这就像您与周郎君,若失去他,您身边有再多人过得再富贵,您会觉得好吗?”

雪里卿愣怔,眼睫颤了颤。

他薄唇抿动了下,淡然地移开目光:“我并非要以此劝你,毕竟你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能否生存。”

他在意的是家人,是爱人。

高知远落寞地垂下脑袋,眼睛讷讷盯着自己的手指。

见他再次陷入哀思,雪里卿轻叹了口气:“既然你想了那么多可能,全都是坏的,与其独自空悲切,如此熬空两人的情谊,注定走向悲剧,不如直接问张梦书,说个清楚明白。”

高知远冲动想过。

可质疑伤人心,一想到问出口后可能面对的结果,他眼神惶惶。

“别总往坏处想。”

雪里卿耐心安慰他:“张梦书没有解释为何五年没有音信,或许正是因为他了解从前的你不会多想,心中默认彼此等待,刚重逢便遇见赵权的事,一心为你复仇,便下意识忽略了这事……他要去赵家这事,说来也是我的错。”

高知远愣怔:“啊?”

雪里卿坦言:“昨日你睡着后,我们商量如何处置赵权,他冲冠一怒想弄死他。这事若要不触犯律法,就得钻空子让人死于刀伤,我担心以你的状态无法承受杀人的后果,便阻止他,让他重想个委婉办法,如此才有了他去赵家的决定。”

听见在自己不知情时还有杀人这一环,高知远面色一白:“您阻止的对!杀人偿命,被发现了怎么办,梦书前程锦绣,不能因为我毁了。”

望着他脸上的焦急神色,雪里卿启唇继续:“还有今早他哄你,也不是故意缠你离开他,这件事该怪周贤。”

高知远注视着他,认真听,呆滞而哀伤的双眸逐渐多了几分期待。

雪里卿的话也如他所期待的那样。

“今早他来找周贤帮忙,说了去赵家的计划,周贤听闻你们还在赌气,就给他支了几招,那些不着调的法子都是周贤平日对付我用的,你不是我,张梦书也不是周贤,这么生搬硬套自然要出问题,只是我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误解。”

高知远呢喃:“原、原来如此。”

他说张梦书怎么忽然如此反常,还想过对方大概就是这五年在他不知道时变了性子,或许还用这法子在外哄别的哥儿女子……

原来是出去现学现卖。

雪里卿轻嗯,道:“你看你想了那么多,这两件都是误会,其他会不会也只是你因太害怕失去张梦书而对他多心了呢?”

“你在家中吃过许多苦,他在边关战场同样,你知道自己这些年过得有多艰辛,他就知道北地有多危险,你怕,或许他也怕。若张梦书真变心,分开和离又何妨?可若他坚持让你留下只是太担心你安危,你们因此生嫌隙,会不会太遗憾了呢?”

“夫夫之间,该最不怕坦诚。”

高知远像是水做的,听完这番话眼泪又开始如断线珍珠似的往下落,不过眼底终于有了光亮。

……

这一番交谈终于结束,雪里卿走出房间,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他沿着雨廊刚往东屋走几步,就听见前面响起男人调侃的声音。

“金牌调解结束啦?”

雪里卿抬眸,看见倚着木柱子笑望过来的周贤,轻嗯了声,脑海里不自觉响起高知远那段话。

若失去周贤,身边有再多人过得再富贵,他会觉得好吗?

不会。

若是从前任何一世,周围谁在谁不在,雪里卿都可以好好活着。可如今周贤不在身边,他连觉都睡不好,又如何承受得了失去二字?

周贤对雪里卿的情绪一向敏锐,见他望来的神情不对,立即直起身,一步跨到哥儿的身畔低头道:“我们卿卿这是怎么了,跟夫君说说。”

雪里卿侧眸望着他不动。

周贤便学他的话:“夫夫之间,最不怕坦诚。”

雪里卿蹙眉:“你偷听?”

周贤弯眸笑笑解释:“刚刚想去找你,发现你们在聊天就走开了,难免听到一两句。”

雪里卿轻哼,不过还是把方才所想对他坦白。

听见夫郎说离不开自己,周贤美得冒泡,下巴搁在雪里卿的肩膀,环抱着他低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卿卿迎我来,我伴卿卿走,只有再见没有离别,更不要说失去这么可怕的词。”

“我们的人生里只要有一次分开就必然有一次相遇,即使死亡,奈何桥前我也等你,好不好?”

注视着他的笑眸,雪里卿忍不住,倾身亲了下他嘴角。

周贤微怔。

他挑眉笑问:“甜不甜?”

雪里卿微微抿唇:“这张嘴,惯会哄我。”

周贤失笑:“你就说好不好使?”

好使,自然好使。

所谓因人而异,一物降一物,张梦书生搬硬套到高知远身上差点导致感情破裂的哄法,换成周贤对雪里卿说,百试百灵。

不过眼看男人尾巴要翘上天,雪里卿将肯定咽回去。

他推开赖在自己身上的周贤,继续往前边走边道:“你这狗皮膏药似的无赖法子,以后少去教坏别人。”

周贤闻言遗憾摇头。

“天下又少了一部传世经典!”

雪里卿目露无奈。

贫。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

第165章

经过与雪里卿的交谈,高知远状态稳定许多,次日便打起精神重新开始给钟霖授课,

只是这口气虽续上了,却治标不治本。随着张梦书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没有消息,他心中的忐忑焦虑仍不受控制地累积起来,时常神情不属,好半晌后惊醒似的摇摇脑袋,甩去那些胡思乱想。

这是没办法的事。

雪里卿不是张梦书,能用言语暂时安抚,却无法解决根源。

虽然世事无常,人性多变,但雪里卿见过上一世失去家人与高知远后的张梦书是如何模样,知道高知远忧虑之事并不存在,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要开口说清楚,解决这事不难,他不算太担心。

终于,在两日后,雪里卿收到了何武那边送来的两封信和两个包裹。

这天忽然降温,白日也冷得很,旬丫儿和小满哥儿都穿上了薄袄,雪里卿也裹着厚披风不愿动弹。周贤想了想,午后没风时在晒场点了个火堆,带着大家一起烤番薯。

送东西的伙计到时刚烤好,他们正在扒炭堆,甫一靠近,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惹得人咕嘟咽口水。

番薯烤的多,收到东西后,周贤招呼他坐下一起吃。

伙计看了眼雪里卿。

雪里卿颔首示意他随意,然后拿起信一封封看起来。

第一封最厚,是王井写来的。

钟家茶楼开业与李百岁成亲在同一日,都是立冬。信中报了喜讯,说开业顺利,当天许多十几年前的老客和钟迁的学生来照顾生意,看着挂着钟家牌头的茶楼重新开业,钟迁热泪盈眶,拄着拐杖偷偷揉眼眶。晚上歇业算账时,钟有仪也忍不住哭了。

钟有仪哭,王井也哭。

爹娘都哭了,钟钰不哭两声也不好意思。

反倒是最先开始哭的钟迁拄着拐杖出来,对着哭作一团的三人哼了一声,道:“出息。”

想起不小心撞见这小老头白天躲在茶楼小房间里呜呜呜的事,钟钰哭着哭着,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来,气得钟迁拎着拐杖威胁不给她招上门婿了,要把她嫁出去。

不过不用担心。

这都是玩闹的气话,钟钰脾性像钟有仪,老人喜欢得紧,可舍不得。

钟迁的腿伤好了些,没有全废,不过大夫说以后脚会有些跛,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好结果了。

牢里日子磨难,老人如今的精神头很差,虽朝廷许诺允官复原职,经过王井和钟有仪苦心劝说,钟迁还是向上头递了辞官的折子,说接下来只专心养身体,多活几年陪陪子孙后辈,再多看看钟家的兴旺。

那晚威胁完侄孙女,好像也提醒到他了,如今钟迁天天去茶楼里坐着给孙女琢磨赘婿。

他觉得自己眼光好。

王井这些年对钟有仪不离不弃,还尽全力振兴钟家,能做到如此,十分难得。

时隔十几年,师徒二人月下酌饮,微醺时钟迁兴起作诗,句句都是对这个学生兼侄女婿的感谢。

憋了十几年的王井红着眼眶说一家人应该的,然后不知第多少次跟钟迁说起雪里卿与周贤的帮助,老人感动,又为他们写了首诗,诗被王井记下,抄录在信中。

这一页信纸翻过,换了个笔迹。

钟有仪嫌王井啰嗦,简单关心过雪里卿周贤和钟霖的生活后,重新说起合伙的生意。

茶楼起初顾客盈门,是钟家茶楼从前的根基与钟有仪的手段,不过之后茶楼在新客里升起的好口碑还要多亏周贤那些新鲜的点心方子。

尤其是那道红茶流心栗子糕,两三日便在府城风靡起来。

这道茶点钟有仪当做茶楼招牌,用夏冰的卖法每日限量限购不外送,不少小姐哥儿为此专门来茶楼包厢吃它,圈子里应该还会新鲜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