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41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孩子们在课堂上读书装乖、恶作剧闹事甚至嫌吵要关门窗,全都是受赵权收买指使,只为让高知远放松警惕,交付信任与依赖。

之后老舅爷让他们逛县城,表嫂生病亦非巧合。是前一晚赵权暗示妻子明天不想被妨碍,女人主动浇一桶凉水站到夜晚的风口,水干了就补,直到感染风寒,无法外出。

后来高知远察觉表嫂的妒怨,努力避嫌,求舅爷将赵权支开。

赵权以退为进,让学堂的孩子们再闹,甚至打伤高知远,这是对他此次行为惹怒了自己的惩罚,更是为了让哥儿明白只有待在他身边才安全的道理,他是高知远的唯一选择。

邻里的那些留言,是同样道理。

这些天的相处让赵权认为高知远是个在意他人又没主见的软脾气。哥儿二十岁期限在即,若毁了名声,顺从流言就是他的唯一出路。

在爷爷去询问高知远二人之间的关系时,赵权以为终于要成功了,没想到高知远竟给了他一个惊喜。

五年不知死活的竹马夫婿。

还宁愿回去守活寡,也不愿留下来跟他……

这一日表嫂之所以出现在高知远门前,就是因为赵权彻底动怒。他琢磨许久,将一切失败全都归咎于这个女人的存在,还以两个孩子和她娘家弟弟作要挟,命令她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无论用什么办法。

女人想到的办法就是跪地祈求。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做妻我做妾,休了我也行,求求你给孩子和我弟弟一条生路!”

望着地上的女人,高知远感到无比窒息。

这一刻,他很后悔,后悔当初听外婆的话来投靠舅爷。这里不安全,比那群恶鬼似的流寇还要可怕,他该听张梦书临走前的嘱咐,乖乖在邬州等他。

表嫂见跪地不成,拿出一只匕首抵在脖颈,要以死相逼。

高知远尝试劝她:“杀人偿命,你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赵权只是嘴上威胁而已,一定不敢害他们的。”

“他是疯子,他什么都敢。”

“所以,你这般逼我去嫁疯子?”

“你难道看着我们去死!”

女人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两炉通红火焰,咬牙切齿仿佛在吃人肉:“高知远,这是你的错,你不该出现,现在你也不能消失!”

刀刃稍一用力压,鲜红的血顺着女人的脖颈往下流,流寇屠城与亲人死亡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高知远闭上眼睛不敢看,脸颊滑落两行泪。

“我答应她不走,次日赵权就像无事发生般出现在我面前,行为举止如同你们这几天看到的那样,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那些事他不提,我也假装一无所知,以想买铺子里那些奢侈之物为由继续想办法赚钱,直到遇见钟夫人,来到这里。”

车厢里,高知远缓缓讲述自己的经历,说完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悄悄看了眼雪里卿。

此时雪里卿已恢复平静,察觉他的视线,敏锐眯眸。

“你是冲我来的?”

高知远羞愧地低下头:“我在县城听说过您的一些事迹,知道知县大人与你是干亲,赵家也不敢招惹。钟夫人提到夫子会跟钟霖一起住进雪少爷家,回家需要盘缠,您这里是我唯一有机会赚钱、赵权也不敢对我乱来的地方了。”

雪里卿疑惑:“只为赚钱?”

这次高知远头点得坦然:“舅爷答应了,只要我还了在赵家的开销,再赚够盘缠,就让我回家,赵权不会忤逆爷爷的决定。”

此话一落,车厢寂静。

外头赶车的姜云年轻气盛,最先忍不住朝里喊:“你是蠢吗?”

被骂了,高知远抿唇。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从小到大都依赖外婆和张梦书给他拿主意,张梦书离开,就改听家中公婆的。别人想夸他就说乖,想嫌他就说呆,想撕破脸还会骂他蠢笨。

高知远不清楚自己这一次究竟蠢在哪里,在他努力反思时,姜云继续没说完的话,也给出了答案。

“我真是服了,到现在你竟然还敢相信那位老舅爷?”

“你被他家孩子欺负受伤,他面都没露,不让犯错的孩子道歉,还把你交给显然图谋不轨的赵权。你被邻里造谣诋毁,他助纣为虐,拐弯抹角劝你给他孙子当妾,坐实流言。你委屈想回家,还得给他交钱才能走,赎身契似的,你是卖身给赵家了?真是树活一年长一层皮,他活一年长一层脸。”

“孙子在家捣鼓出那么多破事,孙媳被要被逼死了,你真以为那老头会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就是偏护自家孙子,还想继续利用你罢了,说不定赵权干的那些事,也有他的手笔。”

“上梁不正下梁歪,家里子孙一个个都惯成那狗样子,老头能是什么好东西?”

周贤忍不住给他鼓掌。

最近日子太安宁,很久没听见这么清脆的骂声了,有些怀念。

高知远被说的发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对车厢外解释:“舅爷曾经受过重伤,如今深居简出,不过问家事。”

姜云:“真的?你信吗?”

高知远嗫嚅两下,不敢再说话,垂着脑袋坐在位置上眸色郁郁。

显然也是有些回过味儿来。

这时,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旬丫儿双手捏拳,小脸憋得通红,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都要被逼着嫁给疯子了,还管那么多干嘛?揍他,然后跑呀,去官府让衙差把坏蛋捉了,这样你就可以回家了!我也是这样来新家的。”

她终于明白以前每次阿哥帮她时是什么感受了,真的好气好憋屈,恨铁不成钢!

看着女孩义愤填膺的模样,雪里卿冷淡的眸子透出些许欣慰。

主意虽幼稚,至少有主意了。

有长进。

雪里卿垂眸教导她:“有了不受气的骨气,还要有不受气的本事。你看他就知道,要想不被坏人欺负、被欺负了也有能力反击,光读书没用,你往后还有得学。”

旬丫儿虚心点头。

被当反面例子的高知远赧然。

“至于你——”

雪里卿抬头,对上高知远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谈起另一件事:“安云省邬州,我知道那里有处县城,新曲县,城中还有颗百年榆树,你可知?”

离家那么久,终于听见关于故乡的事,高知远心中略感激动:“那是我的家乡,老榆树就长在我家门口,每年春天榆钱一串串绿云似的,好看又好吃,小时候我们还经常爬着玩儿。说来那棵树还是梦书祖上种的,不过还不足百年,今年只有九十六岁。”

雪里卿垂睫,轻声呢喃:“四年后就是百年了。”

这话有几分幼稚,像在为自己的话找补,高知远露出笑意。

方才周贤给他盖在腿上的小被有些厚实,雪里卿此时嫌热,随手掀开,同时给车厢内的这场问话一个结果。

“我可以帮你。”

高知远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眼睛里忍不住泛起泪花。

这几月来,他在赵家小心翼翼,尽自己所能想让所有人满意,换来的却只有受伤、流言、仇恨与无法逃脱的骚扰纠缠。得知赵权真面目后,他几乎夜夜噩梦缠身,无法安眠,坚持不住时只能在心中祈求张梦书快点回来。

可那始终是妄想。

现在,终于有人说可以帮他了。

“呜呜呜雪少爷……”

眼看高知远要哭着扑向雪里卿,周贤眼疾手快,先一步把夫郎捞进怀里抱紧,目光警惕:“感谢归感谢,别动手动脚的。”

高知远坐回原位,抹泪道歉。

言谈间,马车驶入县城,抵达元康医馆。下车时周贤刻意留在最后,拉住雪里卿问:“怎么突然决定帮他?”

雪里卿偏头:“很突然吗?”

周贤轻笑:“原告举证,被告辩解,得知全貌再行论断,我们家卿卿本想当个讲理的人。”

雪里卿眯眸:“你说我不讲理?”

“我还能不了解你?”周贤捏捏他的脸问,“新曲县,百年榆树,让你确认后直接答应帮忙,是前几世有牵扯?欠人情?多大?”

雪里卿颔首承认。

“上一世徐明柒起兵进军京城,有次我所在的后方遇袭,是当时的护卫帮我挡下一箭,当场毙命。”

“护卫名唤张梦书,邬州新曲县人士,因西北战事签军入伍,因得徐明柒部下一位参将赏识,辗转入了戍北军。他入伍后五年家书杳无回音,终于求得回乡探亲的机会,抵达时却发现流寇入城已满门被灭,这是他此生唯一执念。我问过时间,灭门恰巧发生在我重生前一日,改无可改。”

雪里卿掐指捏了两下:“算一算他应该已经回乡探亲了,此时不知正在哪个坟头哭?”

周贤拉着他的手,语气幽幽:“一个接一个,卿卿真是有不少前缘。”

雪里卿:“你乱吃什么醋。”

他顿了下,轻声补充:“我可不喜欢每逢休沐就抱着绣绷,边绣花边哇哇哭的男人。”

周贤失笑:“居然是这种人?”

雪里卿轻嗯:“我欠他一命,这辈子有缘遇上,便还他一个亲人,算作两清。”

一番交流耽搁了不少时间,车厢外响起旬丫儿的呼唤。雪里卿止了话音,示意周贤赶快下车。

第148章

元康医馆,十个铜板放到桌上,雪里卿主动将手腕搁在脉枕上,抬眸静静注视对面的老者。

马之荣搭手号脉,询问近况。

这周贤早有准备,把用来记录雪里卿身体状况的长命百岁簿直接带来,翻开按条念。等他叭叭说了一通,准备换口气做个总结陈词,马之荣终于找到气口打断他,语气无奈。

“我问病患。”

周贤闭嘴,看向雪里卿。

与此同时,高知远和旬丫儿也都紧张地望过去,忧心忡忡。

经过雪昌案的发酵和周贤背后不遗余力的宣传,宝山村人人都知道雪里卿被亲爹继母迫害得身体十分虚弱,见风就倒 ,沾雨就病,日日靠人参补药温养着,比精贵的细瓷盘子还怕磕碰。

这事,连高知远都有所耳闻。

雪里卿懒,搬去山崖后甚少出门,去也是找王阿奶他们几个熟人,偶尔遇见其他村里人不多交流。

村里人的玩儿多是聚在一处,做做活,聊聊闲天。除非不怕撕破脸的冤家聚首,谁说闲话当着人面叨叨?何况关于雪里卿的那些事,背后提到多是几句酸话,不好听也不是大事,听了只会影响自己的心情,王阿奶他们就更不会学给哥儿听了。

因此,雪里卿至今还不太了解自己在外的形象。

见他们一个个的眼神,跟自己要碎了似的,雪里卿蹙眉,照实交代:“偶有头痛,无甚大碍。”

马之荣颔首,又根据脉象问了几个问题,抚抚胡子颇为欣慰。

“近来养的不错,胃口好了,气性也见小?继续保持。”

简单夸完,他仔细叮嘱:“头疾均在你多思伤神情绪不稳时出现,还要更注意控制自己的脾气。你身子虚寒,入冬后更需保暖,尤其是膝关节,别嫌棉裤丑就不穿,平日少犯懒,跟小周一起适当活动活动筋骨……”

啰啰嗦嗦讲了一圈,马之荣抬头。

周贤停笔,点头:“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