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三匹精棉1两7钱,做衣服或家用。
最后是四匹丝绸13两5钱,花花绿绿一堆,全身给雪里卿的。
这还是周贤收着手了,怕自己挑的颜色不好看,被雪里卿嫌弃瞪白眼。古代布算一种硬通货了,亏是不亏多少,就是会咳……
被嫌几句好像也不错?
“小郎君,共计15两4钱。”布庄掌柜打算算盘,笑眯眯报价。
方才裁缝铺里找的二十两比想象中要大,鼓鼓一团太打眼。虽然比起银票更想要银子,但考虑到安全回村种种因素,周贤还是先用银两付了账,要求道:“用那匹麻布将其他裹好,放麻袋里就行。”
掌柜闻言答应,但没动他买的那匹麻布,命伙计将丝绸挨个套进精致的布包袋后,又扯了一段最便宜的粗麻将所有布料缠过好,放进麻袋里不漏一点色。
周贤道了声多谢,抬头见时候差不多了,赶去县南城门跟秦丰汇合,之后继续采买。
柴米油醋等食物采买多在西区,因此卖吃食的小摊也就多了。这一通跑,大中午的周贤早饿了,也不管什么两餐制,带出的铜钱买了些吃食填肚子,顺便大方请了同伴。
搭车卖果子毫不扭捏的秦丰,在葱油饼递到自己面前时赶忙摆手。
“不了不了。”
食物金贵,钱也金贵,钱买的食物贵中贵。萍水相逢的哪能随便拿?
周贤三两口吃完一块,晃了晃饼笑道:“不白给,报酬。”
秦丰迟疑:“……什么活儿?”
半个时辰后,看着帮忙搬上板车的两百斤大浴桶、两百斤的大米白面和各式粗粮以及杂七杂八许多东西。他擦擦汗,觉得五文钱的油饼确实该吃。
干活是其次,主要是吃大户。
驴看着挺瘦,周贤没敢多买粮食,路上再加俩人,他怕给人家累坏了。
他笑眯眯看向同伴:“回吧?”
秦丰颔首。
现在刚过未时,回家还能做许多活。
路上经过提点得知,普通毛驴能拉一千多斤的货物,如今这些重量累不到。周贤点点头说学到了,牵绳赶驴。
这项技能不算太难,在老师傅的帮助下他已看起来有些模样了。
倒是旁边的老师傅憋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好奇:“你真是宝山村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主要是农家孩子泥里打滚,旁边这位花钱大手大脚,样样都买好的,种地赶车却样样不通,连驴能拉多重的货都没个概念,着实奇特。再宠孩子的人家也不止于此吧?
周贤奥了声,随口跟人解释:“我从前性子闷不受待见,常年待在宝宝山里,前几日遭遇家中变故大病一场,性格变了些,从前许多事也都不记得。”他偏头道,“秦大哥回村找几个消息通的聊聊,应该便能知道。”
这也算奇闻,确实该传遍了。秦丰家麦子早最近忙着夏收,紧接着就琢磨赚钱,攒家中儿子来年读书的束脩,忙得没空跟村里闲谈。
家中遭变故不是好事,一般人都不愿言说的,秦丰便闭嘴没多问。
奈何周贤想说呀!
早死的祖宗,偏心的爹娘,好赌的哥哥和可怜巴巴的他。他坐在板车右边,扒着手指将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周家事全叭叭出去,尤其大骂一通害他背上一大笔债的狗东西周礼。
“真是一笔平白之冤。”
按照绥朝律法,死者债随财产一起转移给继承者,一般为其子女,这便是父债子偿。奈何周家上上下下一脉死个干干净净,反而落到周贤这个弟弟头上。
秦丰心中感慨一番,余光瞥见后车板上的东西,又觉不对:“那你这是?”
卖惨的周贤声音一顿,淡淡哦了声,自瞳底浮现笑意:“这你回村找个人问问,应该也能知道的。”
“我吃软饭啊,靠脸。”
他说的太理直气壮,吓傻了旁边朴实的庄稼汉子。一直到驴车停在秦林村村口,秦丰才恍恍惚惚跳下车。他往村里走了几步蓦然回神,又掉步回来道谢,顺便诚心劝说道:“周兄弟应当对雪哥儿好些。”
“那当然!”
周贤挥挥手,一脸爽朗地驾车南行,消失在乡间拐弯处。
想想车上许多物什都是女子哥儿讲究的,秦丰稍稍松了口气。世上拿媳妇嫁妆、靠娘子夫郎干活得以过活,还拿乔打骂振夫纲的孬种汉子不少,想来以周兄弟的为人秉性,应该不至于如此。
……应该吧。
不知还有人为他是不是渣男而担忧,周贤带着战利品,已赶车过了桥。
周家门口简陋的树桥是为了方便进村搭的,在村头以南二百米处还有座正经石桥,名叫清河桥,足够大板车进出,宝山村以及另一个村子进出宝宝山都是通过这里。
一车东西进村太招摇过市,周贤先过桥到山脚这侧,再沿河北上赶回家。
远远的,便看见自家对面的树桥上坐着一道瘦削的红衣背影。
午风过,披散的乌发摆动。
听见声响,雪里卿回首,看见男人与一车物品便明白成功了。他朝人伸出手问:“糖买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一下直裾,买过一件,真的不挑身材很漂亮!强推!
[紫糖]布匹设定[紫糖]
1匹=4丈,1丈=10尺,1尺约23cm。
一匹布宽约2尺2(50.8cm),因为窄,所以做衣服的尺量上看起来会现代多个两三倍。【作者不懂做衣裳,都是个人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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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10 零点首更[猫爪]
第13章
阳光之下,河面波光粼粼。哥儿随意坐在树干边缘,额头布满细汗,皮肤白软如奶糖让人想咬一口,或许是甜的。
直到对上那双清泠泠的桃花眸,周贤才蓦然回神。
“买了。”
他回身在车板里扒拉几下,翻出一个油纸包大步过去。
盐矿冰酒糖,乃绥朝官方五大管控资源,力度依排序降低。糖虽位于末尾,民间依然禁私制,想吃必须去专门的糖衙铺中买,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最最普通的饴糖也要10文一两。
可见王阿奶对他们是真的很大方。
雪里卿抬着手等待许久,拿到油纸包刚要转身,手腕被人捉住,稍一用力让他停在原地。
“等等。”
周贤半蹲下身,拿出裁缝铺送的手帕仔细帮他擦去额头的汗,偏头瞧见他的左脸蹭的一道泥痕,好笑道:“你这是去做什么了,弄得这么脏?”
瞧见他擦下来的脏污,雪里卿拧眉,探头朝河水里瞧了瞧自己的影子。
隔着半米的水面看不真切。
“还有么?”
“没啦。”
这一声不是周贤应的。
他歪着身子往雪里卿另一侧瞧,发现现场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只羊角,眼瞳葡萄似的溜儿圆。
被发现后女孩吓了一跳,呐呐喊:“二叔叔。”
周贤弯眸:“旬丫儿啊。”
这丫头也姓周,虽然按理村里还活着的周家人都跟他出了五服,算不得亲戚,但讲究些的还会按辈分喊。周贤这身份在家族里辈分也很高,遇见喊叔爷的也不奇怪。
显然,这是雪里卿最近结交的小玩伴,只相识一两日便能在一起玩儿了。
旬丫儿点点小脑袋,犹豫了下讲道:“我跟阿哥钓鱼。”
她今早上山打猪草,回去的路上遇见坐在桑树干上摘果子吃的雪里卿。漂亮阿哥问她平日最好玩的是什么,她说是在清河钓鱼,只是鱼太精难钓。
午后一直到现在他们都在这里。
周贤过去看了眼另一边的木盆,水里只有一条二指宽的小鱼:“看来收获不是很理想啊。”
旬丫儿叹气点头。
作为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带阿哥钓鱼还没钓上,是她没本事。
旁边的雪里卿瞥了眼,也觉得带个娃娃钓鱼这个成果很丢他脸面,脸色冷淡地拆开糖包递给小女孩:“吃。”
旬丫儿看了看雪里卿,又扭头瞧了瞧周贤的脸色,确认准予后从敲好的硬糖块里挑了个最小的。她也并未急匆匆塞进嘴巴里,反而小心翼翼捏着站起身。
女孩小声道:“阿哥,我想先回家一趟。”
雪里卿看穿她的想法:“带回家给你阿爹?”
旬丫儿忐忑地点点头。
一块糖再小心含着也只甜一会儿嘴,只甜她一个人的,但是:“回家放进水里化开,我和阿爹都能喝到甜水,能喝两天呢。”
蹲在两人之间的周贤闻言,下意识再次看向她手中的糖。半个拇指大而已,若是他小时候嘎嘣嘎嘣三两下就吃没了,女孩却说要化进水里,跟阿爹一起喝两天。
听得人可怜。
现场有人比他先心软。眼看雪里卿手臂大方一推,将整包一斤的饴糖要全递出去,周贤抢先一步接到自己手中。
雪里卿不悦,冷眼扫他。
周贤手搭在哥儿肩上轻轻拍了拍,弯眸看向小侄女,打纸里挑了两块最大的塞进她手中:“旬丫儿真乖,再来两块回家跟你阿爹一起吃,这是我跟你阿哥的喜糖,吃了是给我们送祝福,化水可就不好使了。”
雪里卿闻言望向身旁男人笑意盈盈的侧脸,眸底神色微动。
寻常农户家精米白面都算稀罕物,更不用说糖了。若亲戚走动时能带上二两饴糖,那都是了不得,他们跟旬丫儿不算正经亲戚,随手就给一大包,传出去怎么都是个麻烦。
从前随手赏惯了,倒是没思虑周全。
如此想着,雪里卿去夺糖包的手调转方向,取了块糖塞进嘴里。他两颊鼓鼓嘬着甜味儿,在女孩迟疑瞧来时,弯眸肯定,补足了周贤话中的漏洞。
“这是城中成亲的规矩。”
原来是城里,城里人家都富贵,成亲时开心吃糖是应该。旬丫儿不疑有他,喜滋滋点头道谢,双手宝贝似的捧着三块糖向家里跑,头顶扎的两只羊角颠儿颠儿的,几分天真可爱。
小灯泡一走,原地只剩二人。
周贤笑眯眯转身凑到哥儿跟前,张嘴啊道:“我们成亲的喜糖,小雪哥儿也喂我一块。”
雪里卿咬着粘牙的糖,眯眼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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