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v苏哈
贺兰舟:“……”
什么叫“有兴趣”,从系统嘴里说出来的词,真是奇奇怪怪。
不过,贺兰舟没多想,毕竟沈问这个人从不按套路出牌,对他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他转转眼珠,像是看不懂沈问脸上的表情,故作愧疚道:“宰辅是因为我,才被绑的吗?”
沈问神情一顿,却是道:“你想多了。”
他又嗤一声:“我怎会为了你?我沈问向来不看重别人生死,你——”
他侧眸看贺兰舟一眼,“你的生死,与我何干?”
贺兰舟:“……”
就知道和他说话,能气死个人!
但看在加的感动值上面,他没回嘴,讪讪地笑笑,靠回自己的桌腿,安静起来。
见他不说话,沈问蹙了下眉,贺兰舟低着头,看起来神情落寞,难道是被他说的?
沈问抿紧薄唇,犹豫着开口,正此时,门被从外面打开,进来四五个大渊泽人。
其中一个,就是当时领头要杀野利牧辰之人,也是后面野利牧辰逃走,转向贺兰舟之人。
这老大看了眼二人,“呦”了一声,“都醒了!”
贺兰舟见到他们,一瞬警惕起来,他挺直背脊,拧眉喝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们汉人总是讲仁义、风骨。”这老大拖过一个木凳,跨坐在上面,两手搭在椅背上,手中的大刀垂下,晃来晃去。
“他为了救你,杀了我一个兄弟。”他用刀尖指了指沈问,继续对贺兰舟说:“自己也搭进来了,曾经的大朔,我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其实很不理解,毕竟大渊泽向来以强者为尊,可眼前这个白面小生一看就文弱得不行,而一旁的那个,则气质内敛沉稳,杀起人的样子,可毫不手软,怎会想要救他?
不过,到底折了他一个兄弟,他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后谁还会跟他做事?
这人道:“你们汉人不是要风骨吗?我倒要看看,落在我们手里,你们谈什么风骨?”
他冲身后的弟兄们道:“好好磨磨他们的性子,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省得日后献给贵人,惹怒了贵人。”
贵人?
贺兰舟不由一愣,他说的贵人是什么人?
难道就是木禾、陈秀儿失踪的背后之人?
贺兰舟忍不住喊问:“是谁?到底是谁指使你们?你所说的贵人,就是一直以来在大召抓人的人对吗?是他吃人?”
那老大闻言,转过头看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难道不知死到临头?怎么还会想些别的?”
他听说这就是漠州新来的知州,也是他查清了漠州失踪案与佟青山之死,若非是他,贵人又怎会在野利牧辰那里暴露?
“你们助纣为虐,那是活生生的人!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们也会想尝尝你们大渊泽的人肉是什么样的?”贺兰舟冷笑,“说不准其中就有你的亲人!”
那人厉起眉眼,“唰”的一声,刀身甩出,刀尖指着贺兰舟,大声喝:“闭嘴!”
贺兰舟仰着头,无畏看他。
可这老大却被他这一眼看得越发恼怒,就仿佛说中了他心底最害怕的事,正要上前,一侧传来“呵呵”的低笑声,尽是嘲弄。
这人扭头望去,就见沈问低着脑袋,从嗓子眼儿里“哧哧”笑着,抬头时,脸上满是讥诮。
他虽是在地上坐着,明明比那站着的低矮许多,可看着人时,那双眼睛永远像在俯视。
“真是可悲。”他感叹了一句。
沈问看向贺兰舟,眼睛斜着这群大渊泽人,道:“贺兰舟,你读过一本书,叫什么来着?”
沈问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忘了,不过我记得那里面就说有一处地方,与外界隔绝,里面的人未开智,有人无意闯入其中,本想教他们礼仪文字,却不想被他们抓住,要吃了他。”
沈问看起来虽不像文官,但他却有一身学识,说起故事,娓娓道来,语调缓缓,很是引人入胜。
就连那几个大渊泽人都听得入迷,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故事的含义。
见他们呆愣的表情,沈问挑了下眉,继续道:“原是他们是这山里的野人,野人吃人,也没什么不对,只是他们起初不敢尝试,后来见这人与他们长相无异,就动了手。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人吃人、人吃人,这地方竟然最后只剩下森森白骨……”
“白骨”二字一出,他语调陡然变得阴森,那几个大渊泽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当头的大打了个冷颤,旋即反应过来。
他冷哼一声:“你们那句话怎么来说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气哼哼得如牛喘,那一圈络腮胡子被喷溅上口水。
贺兰舟都要笑了,沈问这话说得挺扎心,看给人家气的,刚要附和几句,就听这人道:“此人右手覆手衣,面容姣好,却身手不凡,能引得那么多人刺杀于他,想来就是那位大召的断指宰辅……”
此话一落,沈问冷下脸。
“兄弟们,给我好好伺候伺候这位宰辅大人!”
第96章
京城。
漠州传来百里加急,当朝宰辅与漠州知州被大渊泽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顾庭芳得知此事时,刚入贡院第一天,闻听贺兰舟被掳,连夜入了宫。
宫里收到这消息,小皇帝也懵了,他看向解春玿,不禁问:“是解内臣做的吗?”
当初妖书一案,解春玿也去了江州,薛起默许他趁此断了沈问生路,不想反被沈问逃了出去。
利用忘忧山有铁矿一事,引得沈问去了漠州,现下却被大渊泽给抓了,小皇帝生怕是解春玿所为。
若真是这位解内臣所为,那他可就是瞒着自己,与大渊泽人勾结了……
薛起微蹙起眉,心里思索着。
解春玿面容紧绷,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仅沈问没死,贺兰舟也被掳走。
他张张口,刚要说话,大殿之外,有小太监高呼,“陛下,太傅大人来了!”
虽现下宫门下钥,但能让宫门为其大开、又无需请示小皇帝的,唯有顾庭芳一个。
小太监话音刚落,殿门大开,顾庭芳大步而入,及至殿中,躬身一礼:“臣心中焦急,未经通报,还望陛下见谅。”
小皇帝目光落在顾庭芳身上,摆了摆手,“太傅言重了。”
顿了顿,他又问:“太傅是为宰辅与贺知州来的吗?”
不待顾庭芳回,那边解春玿已道:“太傅大人,若我没记错,秋试一月后进行,你身为主考,理应今日入贡院,怎的会出现在宫中?”
顾庭芳连看他一眼都没看,眉间微蹙,径直对小皇帝再拜礼,道:“陛下,臣有事请奏。”
薛起看看他,又看看被无视的解春玿,有些头疼,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解内臣好像自打江州之后,就有意针对太傅。
不过,薛起知道解春玿的狠辣,凭他现在的能力,是不能掣肘解春玿的,而对顾庭芳,那是他的老师,他亦不能没了规矩。
此时,见顾庭芳如此郑重,薛起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他走下台阶,对顾庭芳道:“太傅不必多礼,直说便是。”
大殿沉寂,久未换烛芯的宫灯渐至微弱。
顾庭芳抬起眸,凝着小皇帝被隐在微弱烛火下的面容,道:“臣奏请延后秋试!”
此话一落,薛起不免一惊。
“太傅这是何意?”
解春玿眯眸看向顾庭芳,隐约察觉到顾庭芳所要做之事。
顾庭芳道:“大渊泽将我朝宰辅掳走,实是挑衅之举,如任由其行事,恐有损我大召威仪。既是如此,不如联合姜满,一起发兵大渊泽。”
说到此处,他叹息一声,面有遗憾:“两国兴兵,秋试势要延迟。”
“这……”薛起有些犹豫。
“我知陛下不容沈问,其位高权重,又霸道专横,若是两国争战,他意外而亡也是可能的。再则,闵王留下的军队,加上姜满的军队,足以制衡大渊泽,大渊泽刚历经十王争锋,此时元气有损,速战速决,我大召胜率极高。”
“可是……”
顾庭芳再道:“臣知陛下之担忧,陛下是怕姜满不会全力以赴,借此出兵机会,让陛下损兵折将,还有四皇子在京虎视眈眈。”
被自己老师点明心思,薛起摸了摸鼻子,“老师既是明白,此局又该如何破?”
顾庭芳眯了下眸,再抬眸时,眼底幽深,“臣会让姜满二十万大军全部撤离京城。”
*
京城这边如何商讨,暂且不提。
说回五天前的漠州,忘忧山之上,五方势力同时出现,最后各方各有损失,但事情最大的,当属贺兰舟和沈问被掳。
贺兰舟还不知道他被掳,外面找他找得都快疯了,他在破屋里,一旁是同样被捆住手脚的沈问,对面是那几个大渊泽的匪徒。
那领头的被沈问一则“白骨”故事,气得跳(破)脚(防),留下一众兄弟,说是要他们教训沈问。
他说完,就快步出了屋,也不知是去做什么。
屋门被从外面甩上,剩下的几个弟兄见老大走了,互相对视一眼,贺兰舟看他们神情不善,眉头紧了又紧。
“宿主,他们要对付反派二号了!”系统尖声道:“他们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看来反派二号要被狠狠折磨了!”
这时,系统嘱咐一句:“宿主,你一定要不离不弃才行!”
贺兰舟瞥了眼被绑得严实的手脚,默然。
不过,他是明白系统的意思的,若他们到时候真要对沈问做什么,他就算蛄蛹也得蛄蛹过去帮帮沈问,有多大的帮助不重要,重要是让沈问体会到他的心意,收获感动值!
想到这儿,贺兰舟信心满满,抬头看那几个匪徒是都有了底气。
这几人摩拳擦掌走至二人身前,打头的那个瞥了眼沈问,沈问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
那人先是一顿,随即两边嘴角下压,显着很是不爽沈问这神情,但他却对身后的兄弟道:“一会儿再对付这个大召的断指宰辅。”
贺兰舟一愣,不解地看了几人一眼,只是刚扫上那么一眼,就见打头的那个笑成一张菊花脸——看着他。
贺兰舟:?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打算对付沈问,那……要做什么?
正诧异着,此人道:“你可真好看。”正对着他说。
贺兰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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