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 第8章

作者:vv苏哈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团宠 万人迷 穿越重生

他幼年丧母,是否也曾想过,若母亲还在,定不会让父亲这样对他溺爱娇惯。

吕锦城是见过寻常人家的相处的,也见过与自己一样身份地位的官宦子弟,可人家父母俱在,对孩子的教导,并非是像父亲对他一味放纵这般。

贺兰舟想,吕锦城想要的,是那份缺失了的爱,他虽做不到母亲那般的伟大,却也可以稍稍变通填补一下。

又涨了十天的寿命,贺兰舟心情十分舒畅,与孟知延分别后,一路哼着小曲回了住处。

月色掩映的一处茶棚里,有人听到那轻快的步子与哼曲声,半侧过头望过来。

“太傅大人,你说,被群狼环伺的弱犬,可知死期将近?”

顾庭芳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对面之人,眸光略下移,落在那人桌前的茶水之上。

二人案前,各有一杯茶水,却没人动上一分。

半晌,顾庭芳淡淡含笑,抬眸问:“沈大人难不成真想置他于死地?”

沈问勾起的嘴角微凝,眼尾的锐意渐深,静了好久,他大笑出声:“知我者,莫庭芳兄也。”

顾庭芳,字庭芳,在文人中,名与字一样的,并不多。

沈问也曾好奇,顾庭芳为何要给自己起这么一个字,他亦派人着手调查过顾庭芳。

可最后,也只是调查出他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后由家中族叔抚养,因幼年家中庭院多芳草,起名“顾庭芳”,而因太过思念父母,便连字都用了此名。

沈问知晓顾庭芳有状元之才,可他虽是文官之首,一方面赏识顾庭芳,另一方面,又厌烦他。

他与顾庭芳,是两种人,顾庭芳虽年少时也有几分坎坷,可有族人庇佑,让他仕途一片光明通畅,为人乃是方正君子。

他沈问,最是厌恶这种人,若顾庭芳多一分惨烈,想必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在沈问看来,顾庭芳太过虚伪,而他要的就是这世间最高的权,掌天下人的命!

可沈问的脑中,突然闪过刚刚那抹青色身影,他不知道,为何有人能明知危险环顾四周,却依旧如此喜笑开颜。

突然之间,他发觉,这世间除他与顾庭芳这两种人外,竟还有一种人。

“不知沈大人到底看重了他什么?”

顾庭芳与贺兰舟相熟也不过短短十日,但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官不同,如今的贺兰舟,身上似乎少了几分戾气。

沈问轻嗤一声,望着远处,并未回答,末了,只冷冷道:“与你无关。”

顾庭芳知晓沈问此人,他嚣张狂妄、目中无人,倒也没真的指望他回答。

但闵王一案是个烫手山芋,偏偏沈问又将贺兰舟调进了顺天府,可以沈问的能力,就算闵王死了,他都不会让自己的棋子损失一个。

顺天府是沈问的势力,贺兰舟被他安排进去,也无非是告诉他们,贺兰舟是他看重的人,已是他的囊中物。

只不过,贺兰舟应该会怕,毕竟他目睹了孙大年之事,又被刻意安排入顺天府,哪能心里不怕?

可想到刚刚那一幕,顾庭芳摇头失笑,贺兰舟应不是弱犬,倒像是误入狼群的羊。

二人没再就贺兰舟的事多言,直到茶凉,二人都未喝上一口。

临别时,沈问叫住顾庭芳,“昨日陛下唤你入宫,可是为了西北马市?”

顾庭芳脚下微顿,半侧过头,笑睨着沈问,也回道:“陛下所唤之事……亦与沈大人无关。”

沈问一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顾庭芳敛袖而立,望着他的背影,渐渐眯起双眸。

第8章

小皇帝对闵王被砸一事,很是看重。

第二日一大早,调令便派了下来,贺兰舟接了调令,就去顺天府任职。

听闻,上一个推官的父亲去世,他便回老家丁忧了,如此位子空了下来,就由贺兰舟顶了上来。

他是顺天府新任推官,顺天府的官员见来了新人,都有些好奇。

贺兰舟早上一来,就有人慢吞吞在路上走着,一手拿书卷,一边偷斜着眼看他。

等他见了府尹,领了命出来,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的就更多了。

有人见了他,扬着笑脸,朝里面张望,“今日来了新人,府尹大人还望莫要吝啬啊!”

随即就有人附和:“正是正是,我们这位新推官,仪表堂堂、相貌不凡,一看就是个能干事的!”

也有人凑到贺兰舟跟前,问他:“听闻您是翰林院过来的,翰林院日日是不是枯燥得很?”

贺兰舟哭笑不得,他倒是没想到顺天府的这群同僚,竟一个个是话痨。

不过,他也是明白这群人的用意,以如今朝堂这德行,顺天府新来了人,自然是要请新官吃饭的。

当然,贺兰舟绝不会以为这是为了欢迎他,更不会觉得同僚欣赏他,他明白,那是为了捞朝廷的油水。

去望仙楼吃上那么一顿,明明只需花五十两,上报一百两,那五十两可就进了府尹他们的口袋。

而他手底下的人还要混日子,自然不敢声张,且还有的吃,哪能不欢喜?

是以,这群人闹完,府尹虽没说什么,但隔了不到一个时辰,府尹就过来,当着众人面说,待会儿午间时分,要为贺兰舟设宴,以迎新人。

顺天府的同僚十分捧场,纷纷应和。

贺兰舟是彻底被架上去了,半分反驳不得。

一到了晌午时分,贺兰舟便被同僚们簇拥着往望仙楼走。

这一行人穿着官服,浩浩荡荡,好不显眼。百姓时而侧头张望,时而低语交谈,似在猜测他们要上哪个酒楼。

如今朝堂倒也不算混乱,毕竟小皇帝即位,先帝还给他留了些家底,百姓也尚可吃饱。

但这中饱私囊的官多了,百姓自然明明白白,只不过不敢明目张胆辱骂他们,却也没少背地里说这些朝廷官员的小话。

贺兰舟其实做不来那种反派做派,但他现在要攒命啊,脸皮也就混厚了,面对百姓投来的视线,倒也能与这些同僚一般一派自若。

一行人视若无睹地走进望仙楼,府尹是这里常客,他们一来,掌柜的就来招呼,请他们上二楼包间雅座。

顺天府尹名唤“施寻”,是先帝在时,天和二年的进士,论资历,竟是比当朝宰辅沈问、太傅顾庭芳还要老些。

施寻为人圆滑,做事亦十分周到,沈问安排贺兰舟进入顺天府的用意,他自然清楚。

他们是贵客,席面上得很快,还未开宴时,施寻道:“承蒙陛下厚爱,将贺兰大人调入我顺天府,如此老夫也算能喘得口气。”

顿了顿,他率先提起酒杯,众人跟着提杯,施寻又道:“再来,也感谢宰辅大人与薛掌院推荐,才使得我顺天府来了贺兰大人这般英才。”

施寻笑呵呵地说着,顺天府众人就跟着应和,“那是那是,听闻贺兰大人当初二甲及第,若非年轻,岂非是状元之才?”

这话说得贺兰舟十分汗颜,不过他虽刚来顺天府半天,却也算知晓这顺天府的德行了,只呵呵地干笑,提酒不语。

施寻见状,倒也还算满意,虽然与宰辅大人所言不同,这贺兰舟看着稍显拘谨,却并不木讷,倒也可调教一番。

他举杯而起,对众人道:“来,我们敬我们这位新推官一杯!”

“来!”

“来!”

众人举杯而饮,贺兰舟忙说些场面话,“有劳府尹大人与各位同僚,往后时日,还望多多指教,若某有不足之处,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施寻闻言,很是满意,哈哈大笑,指着他,对众人道:“这位贺兰大人,年方二十,尚未娶妻。你们家中朋友若有好女儿,可万万要记得他啊!”

底下人连忙应声,“自然自然,贺兰大人品阶有,相貌好,为人谦逊有礼,当是要这好女郎才相配的!”

贺兰舟虚虚擦汗,一是不想来到古代还要面临催婚,二是……他该如何告诉这帮同僚,他姓非“贺兰”。

还不等他想好措辞,就有人好奇他的姓,说:“‘贺兰’此姓不多见,怎么也该是个贵族姓,贺兰大人,某倒有些好奇,你当初怎么入翰林,才是个七品小官?”

说起这个,原主就因为这事自卑,总认为自己就应该姓“贺兰”这样的大姓,可他偏偏姓 “贺”!

贺兰舟抿了下唇,回:“前辈有所不知,吾姓‘贺’,名‘兰舟’。”

这话音一落,顺天府众人惊诧,隔壁一道细小的哼笑声,被彻底淹没在声音中。

望仙楼二楼有包间十余,今日占了五处,挨着贺兰舟他们的,是顾庭芳。

这包间并不算隔音,只是隔着墙的地方,放了一处屏风,上绘着山间郁郁葱葱,有一小狐狸从林中穿过,正扑着蝶。

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贺兰舟这话,恰巧也被顾庭芳听了,他捏着酒杯一顿,略挑了下眉眼,眸光正落在那扑蝶的红色小狐狸身上。

有趣。

“太傅大人?”

说话之人宽肩厚背,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常服,身侧却放着一柄长刀。

此人正是闵王副将——魏成。

见顾庭芳倏然不语,魏成心中敲起鼓来。

他实在是计无所出,如今闵王昏迷不醒,他们就是想回左都,也不得启程。

若有个万一,闵王殿下在路上死了,这锅可就扣他脑袋上了。

可若不走,魏成也明白,如沈问之流,可都在盯着闵王手里的军权,只怕殿下凶多吉少。

眼下被这局面困住,他又是个武夫,半分拿不定主意,这才来寻这朝堂上唯一能帮他的人。

满朝文武,他也就知这位大人心思纯善、知节守礼,最是好相与之人。

“太傅大人,如今我可如何是好?”魏成一脸愁容。

顾庭芳敛了神思,正色道:“魏将军,闵王殿下入京,昏迷多日,想来早去了信给左都。”

魏成抬起头,满脸不解,“我还不曾……”

顾庭芳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继续道:“想来不日,世子便会入京。”

这话一落,魏成静了片刻,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是太傅给他指了路,既然他不想背上锅,那就得寻个人来京城,他刚要一乐,又神色纠结起来。

“只是……”他不解:“为何非要世子入京?”

闵王世子,乃是闵王的嫡长子,若非重要之事,闵王也决计不想让其入京的。

毕竟闵王虽有九个儿子,但就是一直忠心耿耿的魏成都要说,殿下这几个儿子,各个不学无术,不堪大用。

可世子是由闵王一手培养的,虽不甚聪慧,却也算是几个儿子中最厉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