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纯物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用洗手间里出来,洗过手、也洗过脸了,但是眼睛看起来还是红红的。
推开门,就看到男人在门口站着,像是一直在等他出来。
陆烟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向下撇了撇嘴巴,从旁边绕着他走。
但没走两步,就突然被男人从身后抱住。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陆烟能感觉到,男人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又微微起身,鼻梁贴着他的脖颈,有一点很柔软的、微凉的东西,从他的后颈上慢慢触碰过去。
陆烟低下头,垂着脑袋。
看到身后男人的双脚,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许久。
薄欲低低地喊他:“小羊。”
陆烟只是觉得很丢人,倒也没有……特别生气。
毕竟薄欲现在做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也并非出于他本心,陆烟不会去这样跟他计较。
但也的确很过分。
陆烟闷闷地“嗯”了声,带着点微弱的鼻音,“我要下去吃饭。我饿了。”
薄欲本来根本不想离开的。
——卧室的空间刚刚好,一个用来“金屋藏娇”的巢穴,两个人简直能在里面住上一辈子。
但不能让小羊饿肚子。
嗯,也不能惹他哭。
两个人一起下楼吃饭。
阿姨刚好把三道菜都做好了,一荤一素一汤,摆放在桌子上。
薄欲不想吃什么东西,食欲非常寡淡,基本都是陆烟在吃。
陆烟看他都没怎么动筷子,从盘子里面夹了两块牛肉,抬眼道:“你要多吃一点。”
本来就病了,再不吃东西,身体会更差的。
从爷爷去世,薄欲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薄欲看着盘子里越堆越多的菜,半晌,还是拿起筷子。
多多少少又吃了些。
男人单手支着下巴,等陆烟吃饱了,突然开口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这样询问,陆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药效”说起来太复杂了,只能很含糊的说,“勉强算是,情侣吧。”
假情侣怎么不能算情侣呢。
情侣……
薄欲心里把这两个字慢慢的过了一遍。
然后浮起一丝难得的愉悦。
所以,真的是他的“爱人”。
可以一直跟他居住在“巢穴”里,跟他生下许多只小羊的爱人。
陆烟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没发现男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吃过饭,薄欲像是遵循着某种习惯,把碗筷收拾起来。
——就算男人犯病的时候,也记得不让他的小妻子做家务,不收拾桌子、不刷碗,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陆烟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晚上吃了许多,回到卧室,就平摊在床上,四肢敞开,手心摸着肚皮。
鼓鼓的。
下午睡了很久,现在也根本睡不着,陆烟索性找个短剧看,打开电视机的投屏,把画面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薄欲要抱着他,他就坐在薄欲的身前,没骨头似的,往后倚靠在男人的身上。两个人有相当明显的体型差,这个姿势,薄欲轻而易举就可以把纤瘦的少年整个笼罩在怀里。
不过他身上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抱枕倚着舒服。
陆烟专心看剧,薄欲的眼眸就放在陆烟的身上。
看了会儿,指尖从他白皙小巧的耳垂上掠过。
陆烟敏感地缩了下脖子,“痒。”
薄欲从后抱着他,垂眸低声唤他:“小羊。”
低磁的嗓音贴着耳膜响起,陆烟被吹在耳边的气流,弄的有点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哪里酥酥。麻麻的。
小羊。
陆烟不知道他为什么,犯病的时候总是习惯这样叫,上次也是这样。
他也、也不是属羊的。
他稍微回过头,问:“薄先生,你为什么叫我小羊?”
男人重复:“为什么?”
在薄欲眼里,现在就是一只毛茸茸、白花花的可爱小绵羊在对他咩咩叫。
莫名的,有一点想亲。
也并没有不这样做的理由。
陆烟刚好是转过头看他的角度,很方便接受他的动作,薄欲便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一凉,薄欲放大的五官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唇瓣相贴。
但不是前两次那样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极致深吻。
这次就是,短暂轻啄了一下,不带任何目的似的。
亲完了,男人又揉揉他的耳朵。
继续从身后抱着他。
陆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懵了两秒。
这样,也是在缓解病情吗?
但是,心跳莫名的有些加快。
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的跳动。
耳根有些泛红。
明明……以前亲的更过分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陆烟摸了下有点发烫的脸颊。
好奇怪。
薄欲第一次亲他的时候,他生气的扇了他一个大嘴巴。
薄欲第二次亲他的时候,他默许一般,逆来顺受。
薄欲第三次亲他……
心跳的好快,浑身都有点发热。
陆烟脸颊晕红,迟钝地想,这算是……
习以为常了吗?
他又想:不知道薄欲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总不会真的像原著那样,需要一个星期吧。
这才是第一天。
本来是节奏很快的家庭伦理短剧,陆烟一晚上看得都有点心不在焉。
白天睡的时间太长,到了将近半夜十二点才有了一点困意。
陆烟打了一个哈欠,“薄先生,你要睡觉吗?我有点困了。”
薄欲“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洗漱啦。”
“嗯。”
陆烟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嘴里叼着一根牙刷,单手刷牙。
仰头,咕嘟咕嘟冲掉了泡沫。
陆烟抬起手,指尖摸了下唇瓣。
这次,是亲一下就好了吗。
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半夜十二点,房间里一片黑暗。
陆烟躺下,把被子盖在身上,面对着他,小声地说,“晚安,薄先生。”
男人贴近,“嗯。”
陆烟心里哼唧了一声。
病了也晚安都不说了。
不说就不说。
不高兴的揪了揪他的头发。
睡觉。
指针缓缓的走过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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