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纯物
欺骗……
男人嗓音轻哑:“你觉得,这是欺骗吗?”
什、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陆烟明显有点茫然, 稍微往后退了退, 泛着水色的眼睛抬起, 懵懂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不想说谎的话……喜欢我、留下来, ”薄欲漆黑眼眸看着他, 低声一字一句道,“那就不算是欺骗了, 不是吗?”
薄欲的回答显然在他意料之外, 陆烟整个人完全呆住,脑子好像都不会转了。
什么情况……?
主角攻是脑子还没有清醒吗……
不然怎么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薄欲这句话的意思, 是想让他留下来吗?
可、可是, 他只是一个小炮灰而已呀。
那一瞬间,陆烟心里竟然迟疑了一下。
这种脱离剧情的“可能性”,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吗。
薄欲也没有强迫他懂, 只是分开被牙齿咬住的唇瓣,指尖在柔软的唇肉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不要咬。”
“嘴巴,都咬破了。”
陆烟小声“哦”了一下。
看着他唇上的痕迹,还有那些似真似假的记忆,薄欲开口确认道:“昨天,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声音愈发低沉:“比如……吻过你吗?”
听他说起这件事,陆烟浑身汗毛一炸,眼泪都直接吓了回去,立刻猛摇头,否认道:“没有啊,就是、跟以前一样闻闻!”
“然后很快就睡着了!”
……也没有说谎。
只是掐头去尾,省略了中间最重要的部分。
但也很心虚。
陆烟的耳朵、脸蛋,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眼神躲躲闪闪,明显不敢跟男人对视。
薄欲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
——是因为说谎,还是在害羞、不好意思?
以陆烟的性格,如果真的不经允许亲了他,会这么若无其事地……在他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薄欲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片段,并不是他的幻觉。
他的确跟陆烟接吻过,甚至不止一次。
身下的少年没有反抗,但也……
没有什么回应。
只是逆来顺受的任由他掠夺。
陆烟说,昨天很快就睡着了,那么也有可能,是小羊毫无防备睡着了以后,他擅自趁人之危,做了很过分的事。
毕竟陆烟就在他的怀里,又睡的人事不知,不管对他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所以记忆中的少年才乖乖地不反抗。
……会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薄欲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负罪感。
但并不强烈。
或许,陆烟清醒的时候他也会那么做的。
薄欲揉揉他的脑袋:“抱歉。”
陆烟迟疑:“干嘛要道歉?”
薄欲没再解释,片刻后,又低声道:“医生说,爷爷最多只有两个月了。”
即便是顶尖的专家团队,也不敢在将近百岁的老人身上动刀,目前来看,保守治疗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换句话说,就是听天由命。
薄欲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烟。
毕竟小孩心理脆弱,很容易哭。
陆烟知道了,大概会难过一阵子。
但陆烟其实比他知道的还要早。
陆烟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那我们就多陪在爷爷身边,尽可能完成他剩下的心愿,至少在最后的这些时间里,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薄欲长长凝视着他,然后“嗯”了一声,哑声道:“你说的对……走吧。”
陆烟嘴巴张了张,不知道为什么,出于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缘由,突然伸手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薄先生,你也不要难过。”
“无论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
“我想在爷爷的心里,你一定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薄欲的神色明显顿了顿。
然后突然轻笑一下,问:“是在安慰我吗?”
陆烟小声“嗯”了下。
因为,你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薄欲目光复杂,半晌喉结轻微滚动,将陆烟的后脑勺往怀里按了按,低低地开口道:“烟烟,不会是谎言的。”
我会让你的承诺成为“真实”。
陆烟一下被他按在胸膛上,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了一两个字,什么“言”“言”的,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于是抬起眼“嗯?”了下。
薄欲却不再重复了,坐到轮椅上。
陆烟便推着他回到病房。
爷爷目前的状态,医院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只能建议接回家休养,两天后,爷爷办理出院。
安安静静度过他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间。
趁着意识还清醒、脑子不糊涂的时候,爷爷提前留下了遗嘱,当着子女们的面,确定死后所有财产的分配。
年轻的时候,在家中收藏的古玩、珠宝,很多都是奶奶喜欢的,所有名贵字画、珍奇玉石,都留给了奶奶。
薄家这一套老宅,是宋莛从前居住过地方,也是薄欲同母亲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对薄欲而言意义非凡。这套房子便留给了他最重视的小孙子。
其他的资产,留给剩下零零碎碎的薄家小辈。
唯一一个列在遗嘱继承名单之中的,没在薄家族谱中的外姓人……
是陆烟。
爷爷将一座三层精装修的小洋房,单独转到了陆烟名下,本来那是打算留给薄欲的婚房,现在归陆烟个人所有。
蓝田海湾一块开发价值保守估计六百万的地皮,也一并留给了陆烟本人。
爷爷的原话是——
“烟烟乖孙,以后薄欲惹你生气,跟他吵架,自己有钱、有房,不用惯他坏脾气。等他上门道歉、把你哄好了,揍他几拳,再跟他回家。”
陆烟听完这句话,就直接崩溃地蹲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剧烈哽咽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他是一个骗子。
一个,不能说出真相的骗子。
“好了。不哭了,乖。”
薄欲将胸膛一抽一抽的小少年抱在腿上,指腹给他擦眼泪,“眼睛都肿了。”
陆烟长而浓密的眼睫连成一条水线,说话断断续续,嘴巴上都是湿。漉漉的泪珠,声音低低呜呜的,“爷爷、要是知道,我骗了他,会不会、不原谅我了……呜呜呜……”
“不会的。”
薄欲搂着他,低声哄道:“不管你将来是不是我的爱人,爷爷都会很喜欢你。他对你好、喜欢你,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并非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陆烟摇了摇头,喉咙里说不出话,手指抓着薄欲的衣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
铅灰色衬衣没一会儿就被眼泪打湿了一片。
薄欲坐在沙发上,单腿抱着他,手心一下一下拍着他微微颤抖的后背。
这天陆烟哭了很久,哭的累了,筋疲力尽,两条手臂垂落下去,趴在薄欲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薄欲低头,吻去他睫毛上沾染的泪珠。
爷爷回家以后,
陆烟辞掉了在甜品店的工作。
薄欲也暂时不再参与董事会事务。
他们一对“小情侣”,跟爷爷奶奶一起去了山里,一家人在村中学着,一起酿槐花蜜。
爷爷以前可喝不到这好东西——就算是纯天然,毕竟是高糖分的花蜜,担心老年人喝多了,会导致体内血脂、血糖升高,所以一直给爷爷控制着摄入量。
现在可以肆无忌惮、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他们在当地买了几桶现成的蜜,又在村里人的热情介绍下,开始自己动手酿。
第一步,准备原材料,先去树上捡槐花。
走在乡间路上,一股田园的清香扑面而来,老头和老太太腿脚不便,结伴往远处溜达去了,摘槐花的重任就落到了陆烟的身上。
一棵槐花树下,陆烟踮着脚,把树枝上盛开的槐花摘下来,长长的、黄白色的小花朵,一手能抓好几个。
旁边不远处,薄欲坐在轮椅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上一篇: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