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88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而此刻灌入车厢的风,却干燥、凛冽, 裹挟着一种粗粝的、仿佛能刮去人一层皮的沙尘味。

官道两旁,景象也悄然变化。

并州常见的、被精心开垦的田垄和点缀其间的村落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起伏如浪的荒原。

草色尚未完全返青,大片枯黄中顽强地探出点点新绿,远远望去,像一块打满补丁的旧毡毯。

偶尔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坡地上,泥墙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 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 压着石块以防被风掀走。

几缕稀薄的炊烟从烟囱里挣扎着冒出, 很快就被风吹散。

“公子, 前面就是三岔口了。”韩七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他策马与车并行,“过了三岔口, 就算正式踏入凉州西河郡地界。按惯例, 会有凉州府衙的税吏和巡兵设卡盘查。”

太生微“嗯”了一声。

“贺征的人呢?”他问。

韩七回:“哨探回报,凉州牧连同其麾下最精锐的‘湟中义从’, 早在半月前便已拔营西进, 说是奉旨勤王去了。如今凉州各郡,由其长子贺拔岳代行州事,坐镇姑臧。三岔口的关卡, 不过是些郡兵和税吏,领头的是个姓赵的军侯,据说是贺拔岳妻族的远亲。”

太生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果然走了。

这位凉州牧,表面奉诏,实则恐怕是打着勤王的旗号,行扩充实力的勾当。

长安的漩涡,他贺征岂会不掺一脚?留下长子守家,倒也稳妥。

“知道了。”太生微收回目光,“按计划行事。让谢瑜去应付关卡,不必多生事端,尽快通过便是。”

“是。”韩七领命,策马向前传令。

……

三岔口并非一个正式的集镇,只是三条官道交汇处形成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因地势稍高,视野开阔,又扼守要冲,久而久之,便成了行商、流民、乃至部落牧民自发聚集的交易点。

太生微驶入这片区域。

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汗味、牲口膻味、烤饼焦香、劣质烧酒的辛辣……种种气息混杂在一起。

眼前景象更是热闹非凡,却也混乱不堪。

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用木杆、破布、甚至废弃车架临时搭建的简陋摊位,歪歪斜斜地挤在道路两侧的空地上。

卖得最多的是皮毛。

成捆的、硝制粗糙的羊皮、狼皮、甚至还有几张品相不佳的狐皮,随意堆在地上,任人翻拣。

几个穿着皮袍的汉子蹲在皮子后面,操着浓重的羌胡口音吆喝,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是盐摊。粗粝泛黄的大块青盐堆在破麻袋上,旁边摆着木杆小秤。

买盐的多是附近牧民,用皮囊或陶罐小心地装着,用晒干的肉条或一小袋黍米交换。

……

司州军的到来,瞬间打破了集市的节奏。

披甲执锐的士兵,整齐肃穆的队列,还有那辆被严密护卫、一看就非比寻常的马车,让原本喧闹的集市陡然安静了几分。

商贩们停下了吆喝,警惕地打量着这支队伍,尤其是看到马车旁那些高大健壮、明显是羌人出身的护卫时,眼神更加复杂。

牧民们下意识地拢紧了自己的羊群,流民则畏缩地往后躲。

只有几个胆大的孩童,远远跟着队伍,好奇地张望。

太生微没有下车。

他看到几个穿着皮甲、挎着环首刀的凉州郡兵,正懒洋洋地靠在一个卖烤饼的摊子旁,一边啃着饼,一边斜眼打量着队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领头那个络腮胡汉子,想必就是韩七说的赵军侯。

谢瑜得了命令,早已带着一队亲兵上前交涉。他拿出通关文书,与那赵军侯周旋。

对方显然不敢过分刁难这支打着“奉旨勤王”旗号的司州牧亲军,尤其看到谢瑜身后那些剽悍的护卫后,态度更是收敛不少。

盘查草草了事,很快便挥手放行。

队伍重新启动。

马车驶过一处卖陶器的摊位时,一个瘦小的老妪正佝偻着腰,将几个陶碗递给一个用皮绳换货的牧人。

太生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韩七。”他忽然开口。

“公子?”韩七立刻靠近车窗。

“给那老妪留些粟米。”太生微的声音很轻,“再问问她,可知烧当羌的部落在何处活动?”

韩七会意,立刻翻身下马,走到那老妪摊前。他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约莫两升粟米,放在摊上,又低声询问了几句。

老妪先是惊愕,随即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她指着西北方向连绵的群山,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手势急切地说着什么。

韩七仔细听着,不时点头,片刻后返回车前。

“公子,那老妪说,她是附近小部落的,对烧当羌的事知道不多。但她听来往的牧人说,前些日子,雪山南麓的草场不太平,好像有部落为了争抢融雪后新露出的好草场打起来了,动静不小,死了人。应该是烧当。”韩七压低声音,“她还说,最近有汉人商队往那边去,但都绕道走了,不敢靠近。”

烧当……先零……

太生微眼神微凝。

果然,阿虎他们还是和先零羌对上了。

那片雪山下的草场,可是两族世仇的根源。

“知道了。”太生微颔首,“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日落前赶到预定扎营地点。”

“是!”

……

夕阳将祁连山连绵的雪峰染成金红,大军在山谷中扎下营盘。

篝火次第燃起,驱赶寒意。

伙夫们架起大锅,熬煮浓粥,香气弥漫开来。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太生微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粗略勾勒了祁连山南麓的地形和几个重要垭口的位置。

韩七侍立一旁,汇报:“公子,派去联络阿虎的斥候回来了。”

“说。”

“阿虎将军和张世平先生,此刻正率部驻扎在鹰嘴隘以西的野马滩。那里背靠雪山,面临一片开阔谷地,地势相对易守难攻。”韩七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据斥候回报,他们确实与先零羌一部发生了冲突。起因是争夺黑水泉附近一片刚化冻的优质草场。先零羌人多势众,由其头人扎西多吉率领,约有五千骑,装备精良。阿虎将军和张先生手下,主要是我们派去的两千羌骑精锐和一千司州步卒,加上张世平商队的护卫和临时招募的凉州流民,总计不到四千人。双方在野马滩附近对峙数日,小规模冲突不断,互有伤亡,但尚未爆发大战。”

太生微手指在地图上“黑水泉”的位置点了点:“扎西多吉……我记得此人。先零羌中少有的悍将,性情暴烈,对汉人成见极深。阿虎他们兵力不占优,地形也不算绝对有利,为何不暂避锋芒?”

韩七脸上露出苦笑:“斥候说,阿虎将军……咽不下这口气。那片草场,正是当年他父亲战死的地方。而且,扎西多吉在阵前……辱骂烧当羌是丧家之犬、汉人的走狗,还……还提及了当年旧事,言辞极为恶毒。阿虎将军当时就要带人冲阵,被张先生和几位老成些的羌人死死拦住了。”

太生微沉默片刻。

血仇加上羞辱,阿虎的愤怒可想而知。

张世平能拦住他一时,但若僵持下去,血气方刚的阿虎未必能一直忍得住。

“张世平有何对策?”太生微问。

“张先生一面派人加固营地,深沟高垒,一面利用商队的关系,试图联系附近其他与先零羌有隙的小部落,许以盐铁、粮食,希望能共同对抗扎西多吉。但效果似乎不大,那些小部落畏惧先零羌势大,大多观望。”

“取纸笔来。”太生微吩咐。

韩七立刻在矮几上铺开一张纸,研好墨,奉上毛笔。

太生微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阿虎、张卿亲启:

凉州风物已悉,贺征西去,州郡空虚,正乃良机。尔等对峙野马滩,敌众我寡,然地利人和在我,切忌浪战。

扎西多吉,匹夫之勇,其部虽众,然先零羌内部分裂,其族长贡布年老昏聩,诸子争位,扎西多吉拥兵自重,实为贡布次子朗嘎之爪牙。朗嘎与长子达瓦势同水火,各怀异志。

今授尔策:

固守营垒,深沟高垒,挫敌锐气。可多布疑兵,广设旌旗,夜燃篝火,示敌以强。扎西多吉性急,久攻不下,必生焦躁,其部众亦生怨怼。

大军不日将至鹰嘴隘。待尔等佳音。

太生微手书”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叠。

“韩七。”

“选两名精干,持此信,务必在天亮前送至阿虎手中。告诉他们,避开大路,走山间小道,若遇盘查,亮出我给的符节,但尽量避免冲突。”太生微语气郑重,“此信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公子放心!末将亲自挑选人手!”韩七双手接过,肃然领命。

帐内重归寂静。

太生微走到帐门边,掀开毡帘。

帐外,夜风寒冽,带着雪山特有的清冷气息。抬头望去,星河璀璨,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远处祁连山巨大的轮廓在星空下沉默矗立。

……

与此同时,祁连山南麓,野马滩。

寒风呼啸着卷过荒原,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营地里篝火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阿虎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靠坐在一堆垒起的草料旁。

他脸上满是疲惫,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但一双眼睛在火光照映下依旧锐利。

“阿虎,喝口热汤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羌人端着个碗走过来,里面飘着几点油星,“张先生那边刚煮好的,驱驱寒。”

阿虎接过碗,道了声谢,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