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55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谢昭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识趣地没再追问。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戌时。

“该回去了。”太生微停下脚步,“明日还有庆功宴。”

谢昭点头,却忽然伸手替太生微拢了拢羔裘的领口:“夜里风大,公子小心着凉。”

太生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羔裘,开口:“这裘衣多少钱?”

“不贵,”谢昭笑道,“就当是庆贺公子荣升司州牧的贺礼。”

太生微挑眉:“你倒是会借花献佛,用我给你的钱给我买礼物?”

谢昭大笑:“公子明鉴,这银子可是我自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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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啦啦啦以防有宝不爱看日常的,日常章节我会单分出来

第37章

夜露渐重, 路都被月光镀上一层银霜。

市集喧嚣已渐渐远去,唯有更夫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

“咚——咚——咚——”

“这羔裘倒是暖和。”太生微手指摩挲着裘衣边缘绒毛,“谢将军眼光倒是不错。”

谢昭闻言侧头, 见月光勾勒出太生微下颌的线条, 且平日里总是透着疏离的眼眸,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着暖意和几分未散的笑意, 显得格外温润。

他喉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笑道:“不过是瞧着公子穿着合衬。这皮子取自开春前的羔羊,最是细嫩,我之前便瞧着了,原想着给家中小妹做个手筒……”

太生微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戏谑:“哦?竟是谢将军的珍藏?那我可得好生赔罪了。”

“公子说笑了。”谢昭摆手。

他目光又落在太生微肩头滑落的一缕发丝上,几欲伸手拂开,最终却也没动。

“区区一件裘衣, 岂能让公子赔罪。倒是公子方才在市集吃的石子馍, 可是合口味?”

“尚可。”太生微想起那外脆里软的麦香, 嘴角不自觉上扬, “只是那糖葫芦着实太酸, 倒是便宜了你。”

两人说着话转过街角,却见前方灯笼光晕剧烈晃动, 韩七带着一队亲卫匆匆赶来, 看见太生微时几乎是小跑着上前。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韩七气喘吁吁,额角还带着细汗, “末将本想请公子早些歇息, 却寻不见人,还以为……”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太生微身上的羔裘和谢昭手中吃剩的糖葫芦签子, 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多问,只躬身道:“夜深露重,公子还是快些回吧。”

太生微点头,正要迈步,却听谢昭忽然开口:“韩统领,庆功宴可备了汤?方才公子尝了些酸甜食,怕是夜里要口渴。”

韩七一愣,连忙应道:“备了,备了冰糖雪梨汤,已温在厨房。”

“那就好。”谢昭转向太生微,拱手道,“公子,末将先回营处置些军务,明日一早再向您禀报俘虏整编事宜。”

“等等!”韩七连忙喊住谢昭。

“谢将军不如一同进府?”

太生微立刻反应过来:“你有话要说?”

韩七神色一肃,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公子,方才接到弘农郡快马送来的拜帖,是……是弘农杨氏遣人送来的。”

“弘农杨氏?”太生微脚步微顿,“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岂止灵通。”韩七苦笑一声,将怀中拜帖递上,“为首的是杨氏嫡长子杨平,说是亲赴函谷关,为公子升任司州牧道贺。”

太生微接过拜帖,入手是上好的桑皮纸。

展开,上面写着:“弘农华阴杨氏嫡长子平,谨代表阖族,恭贺太生公荣膺司州牧,假节钺。定于平旦至日出之间,亲往拜谒,望公勿辞。”

“平旦至日出……”太生微念出这几个字,吐出一口气,“也就是寅时到卯时之间?天还没亮呢。”

韩七面露难色:“正是。末将也觉得这时间点古怪,可杨氏素来讲究仪轨,说是依循朝廷早朝的规矩,拜访高位者需在平旦时分,以示恭敬。”

太生微都不知道作何表情,因为他实在接受不了天不亮就议事,所以一般是不怎么遵循这种礼仪的。

他将拜帖递给韩七:“我知道。按制,京官早朝始于平旦,外官及豪族拜访上司,若想依官仪规格,便需赶在日出前。若过了食时,便只能算私人拜会,规格就降了。”

他揉了揉眉心,平旦是凌晨五点到七点,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杨氏选这个时间点,分明是既要摆出尊崇的姿态,又要试探他这个新晋州牧的气度。

“公子,那杨氏……”韩七欲言又止,显然知道这家族的分量。

“先回去再说。”太生微抬步往回走,“谢将军,一同来吧。”

谢昭立刻跟了上来。

屋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夜寒。太生微解下羔裘递给亲兵,坐在主位上,指了指两侧的胡凳:“都坐。”

谢昭与韩七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帐外亲兵送来热茶,雾气氤氲中,太生微的声音响起:“韩统领,你先说说,弘农郡与函谷关的干系。”

韩七清了清嗓子,展出一卷舆图,铺在案上:“公子请看,函谷关位于司州弘农郡西部,正卡在崤山与黄河之间的峡谷中,是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弘农郡西接京兆尹,东连河南郡,可谓是司州的西大门。”

他又指向舆图上蜿蜒的线条:“这函谷关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地势险要,更因它控制着黄河漕运的关键节点。从长安东运的粮草、兵员,或是从关东西送的贡品、商货,大多要经过此关。”

谢昭凑近细看,指着舆图上“华阴”二字:“我曾听闻,弘农郡大半膏腴之地都属杨氏,可是真的?”

“何止大半。”韩七苦笑,“据郡府旧档记载,弘农郡十县,仅华阴一县,杨氏就有十二处庄园,良田万亩。其部曲、屯田客加起来足有两万余人,比中等县城的人口还多。更要紧的是,宜阳的铁矿、熊耳山的木材、解县的盐池,几乎都在杨氏掌控之中。”

太生微端起热茶抿了一口:“铁矿、木材、盐池……这三样可都是命脉。杨氏每年通过黄河漕运向长安缴纳的赋税,怕是十之八九都进了自家腰包吧?”

“正是。”韩七点头,“不仅如此,弘农郡太守历来由杨氏举荐,郡丞、主簿等要职也多是杨氏门生。就连长安朝堂上,也有杨氏族人担任侍中、尚书等职,能直接影响朝廷对司州的政令。”

谢昭眼神沉了下来:“也就是说,这弘农郡,实则是杨氏的私域?”

“可以这么说。”太生微放下茶盏,“他们的庄园都筑有坞壁,驻有家兵,总兵力约五千人,装备不比郡兵差。据说这些家兵的兵器,多是用宜阳铁矿私铸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更要紧的是,函谷关守将中必有杨氏亲信。就像之前的李承业,看似是朝廷命官,实则与杨氏藕断丝连。”

屋内一时沉默,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若公子不与杨氏合作……”韩七低声道,“怕是政令难入弘农郡。”

“何止政令。”太生微冷笑一声,“征粮时,他们会虚报灾荒;征兵时,他们会藏匿丁口。甚至可能在背后煽动流民,让我这司州牧变成空架子。”

谢昭皱眉:“若强行撤换关隘将领呢?”

“那更危险。”太生微摇头,“杨氏家兵遍布郡内,一旦逼急了,怕是会煽动哗变。到时候内有豪族叛乱,外有黄盛残部骚扰,司州就真成了烂摊子。”

他说着,忽然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眶都泛起了薄红。

“公子累了。”谢昭第一个站起身,声音放得轻柔,“杨氏之事,明日再议不迟。先歇息要紧。”

韩七也连忙道:“是,公子,末将这就去安排梳洗,让厨房把雪梨汤热好送来。”

太生微揉了揉发涨的额头,看着两人关切的神色,心中微动。

他确实累了,从孟津渡到函谷关,连日奔波谋划,早已耗尽了精力。

“也好。”他站起身,长袍曳地,“谢将军,韩统领,今日之事,你们也早些歇息。明日寅时……”

他说到“寅时”二字,语气里满是无奈,引得谢昭与韩七相视一笑。

“末将明白,定在寅时前叫醒公子。”韩七忍着笑应道。

太生微摆了摆手,走向寝屋。

隐隐约约间,他还听见谢昭的声音:“那雪梨汤,多放些蜂蜜,公子喜甜……”

话语渐渐模糊,太生微靠在铺着厚厚毡毯的床榻上。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却忍不住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

盘踞地方的豪族,如何在乱世中左右逢源,如何将州郡变成自家的私产。

如今他成了司州牧,看似权倾一方,实则被迫踏入棋局啊。

“寅时……”太生微无奈,“真是会找时间。”

夜色深沉,太生微终于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

……

更漏敲过四下,杨平卧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主君还未安寝?”外间传来幕僚压低的声音。

杨平翻身坐起,“仲翁,你说太生微那小子此刻可睡得安稳?”

王仲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暖手炉,“主君可是为司州牧的任命忧心?”

“忧心吗……”杨平接过暖手炉,手指触到温热的铜壁才缓过神来,“我是觉得这事儿透着邪性。朝廷放着弘农郡这么多世家不选,偏挑中了河内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踢开锦被下床,赤足踩在青砖上,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寒立刻卷着雪粒子扑进来,打在他脸上生疼。

“主君慎言。”王仲连忙将窗户掩上大半,“太生微虽年轻,可他那些神异之事……”

杨平冷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消除心中烦躁。

他抓起昨夜未喝完的冷茶灌了一口,“仲翁你跟着我父亲办差时,没见过那些方士变的戏法?不过是哄骗愚民的伎俩罢了。”

王仲捋着山羊胡沉默片刻:“主君,太生微能让狂风平地起,能让函谷关的敌军不战自溃,这些可非寻常戏法。况且……”

他凑近杨平,“谢昭的虎贲军为何甘愿听他调遣?那可曾经是天子亲卫。”

提到谢昭,杨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白日里快马过函谷关,他远远见过谢昭在校场操练士兵,那柄长矛使得如臂使指,麾下虎贲军列阵,连脚步声都分毫不差。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屈居一个州牧之下?

“朝廷的算盘,怕是打得精。”杨平走到书案前,案上摊着司州舆图,他手指重重戳在河内郡的位置,“太生微他父亲是河内郡守,这小子打小在司州长大,对各地的山川险隘、豪族底细,比朝廷派来的老吏都清楚,这是地利。”

王仲点头:“主君说得是。司州牧要掌控七郡军事,若对司州地理不熟,便是有通天本事也难施展。太生微在河内郡搞屯田、收羌骑,把地方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份能耐,绝非虚言。”

“更要紧的是他的家世。”杨平叹气,“太生氏虽是世家,却非顶级门阀。像咱们弘农杨氏、清河崔氏这般的,朝廷既用又防。可太生氏不同,论底蕴比不过咱们,论势力又比那些寒族强,正好做个中间派,替朝廷盯着各地豪强。”

他转头:“你想,程元龙如今把持朝政,那边宦官又虎视眈眈。程元龙想拉拢地方势力对抗宦官,选太生微这样没沾过宦官的,正好做他在司州的钉子。而宦官呢?怕是想借太生微的清誉,缓和与士族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