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援星
二楼的雅间里,太生微斜倚在窗边,手中白玉折扇轻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昭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盘残棋,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韦琮则站在太生微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不时看向楼下。
“韦参军,”太生微忽然开口,声音清润,“你这风声放得不错。”
韦琮连忙躬身:“公子谬赞,不过是略施小计,让说书人按咱们的意思说了些话,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太生微点点头,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这集市乃是共北山匪众下山补给的必经之地,流言从这里散开,最快能传到匪寨耳中。”
谢昭放下棋子,抬眼道:“声东击西,自古兵法常用。谢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率主力佯攻白陉古道,锣鼓震天,火把通明,吸引匪寨的注意力。”
“佯攻?”太生微挑眉,“白陉古道易守难攻,谢瑜只带百人火把造势,能骗得过匪寨的瞭望哨?”
“自然骗不过多久,”谢昭冷笑一声,“但足够我们完成突袭了。匪寨以为我们主力在白陉,必然会把精锐调过去防守,届时我们从冷泉洞突袭,必能事半功倍。”
太生微抚掌笑道:“谢将军果然深谙用兵之道。只是……”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八千兵的调动,岂是说藏就能藏的?匪寨的探子若回报说没看见大队人马往白陉去,岂不露馅?”
谢昭胸有成竹:“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了。谢瑜带的百人都是精锐,装备齐全,火把众多,远远看去,足以以假乱真。而真正的主力,我已让他们分散隐蔽在沁水河谷附近,等谢瑜那边动静闹大了,再悄悄摸向冷泉洞。”
正说着,韩七从门外进来,低声道:“公子,谢将军,山下的探子回报,匪寨的瞭望哨已经发现谢瑜部的动向,正在往白陉古道增兵。”
太生微眼中精光一闪:“这么快?看来这效果不错。”
谢昭点点头:“意料之中。那二寨主是赵严的人,必定会催促大寨主调兵去守白陉,生怕赵严出事,自己也跟着倒霉。”
“唇亡齿寒,”太生微轻声重复了一遍,折扇在指尖轻轻旋转,“二寨主倒是把这道理吃得很透。只可惜,他以为怀县是唇,匪寨是齿,却不知我们的真正目标,正是他这颗自以为坚固的‘齿’。”
韦琮忍不住道:“公子,那大寨主呢?他会听二寨主的吗?”
太生微微微一笑:“大寨主虽是匪首,但根基未必稳固。二寨主有赵严撑腰,在寨中势力不小,大寨主怕是不得不从。更何况,若真让太生微打下怀县,匪寨确实堪忧,大寨主未必没有顾虑。”
谢昭接口道:“正是如此。我们就是要利用他们的疑虑和内斗,让他们自己把兵力分散,露出破绽。”
太生微放下折扇,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的集市。
张三和刘二正匆匆穿过人群,往山的方向走去。
“时候差不多了,”太生微淡淡道,“韩七,通知下去,按计划行事。谢将军,你的人该动了。”
……
黑山匪寨,大寨议事厅内。
大寨主王猛坐在首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手中把玩着一把**,眉头紧锁。
下首坐着二寨主李四,身材瘦削,三角眼,嘴角总是挂着一丝阴笑。
两侧分列着各头目,个个面带焦虑。
“大哥,山下传来消息,”一个探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太生微和谢昭带了八千兵,往怀县去了,说是要攻打赵严!”
“什么?”王猛猛地站起来,“太生微不去打咱们,去打赵严?”
李四却眯起眼睛,冷笑道:“大哥,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太生微为啥放着咱们这嘴边的肉不吃,去啃怀县那块硬骨头?其中必有蹊跷。”
“二寨主说得对,”另一个头目附和道,“太生微能祈雨,肯定有神通,怎么会犯这种傻?说不定是声东击西,想骗咱们调兵,然后趁机攻打咱们!”
“放屁!”张三刚从山下回来,忍不住嚷嚷起来,“我在集市上听得清清楚楚,说书的亲眼看见谢昭带了八千兵往怀县去了,那队伍老长了,还能有假?”
“说书的话你也信?”李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是太生微故意放出来的风声,想骗咱们放松警惕!”
王猛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发胀:“都别吵!让探子再说清楚点,谢昭的队伍到底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探子连忙道:“回大寨主,小人远远看见,队伍至少有好几千人,旗号是谢昭的,往怀县方向去了,没错!”
“好几千人?”李四哼了一声,“到底是几千?八千还是几千?太生微和谢昭真的都在队伍里?”
探子被问得一愣,支吾道:“这个……小人离得远,没看太清楚,不过旗号是没错的。”
“哼,”李四站起身,走到厅中,“大哥,诸位兄弟,依我看,这绝对是太生微的诡计!他知道咱们匪寨易守难攻,不好攻打,虽然打我们出师有名,但也不愿意先攻。所以先去打怀县,想引咱们分兵去救赵严,然后他再趁机攻打咱们!”
“可是二寨主,”张三忍不住道,“赵严要是真被太生微灭了,咱们怎么办?咱们的粮饷可都靠赵严呢!”
“粮饷粮饷,就知道粮饷!”李四瞪了他一眼,“不过赵严要是完了,太生微能放过咱们?与其等着太生微打完怀县来打咱们,不如现在就去帮赵严,两面夹击,说不定还能把太生微赶跑!”
“两面夹击?”王猛皱眉,“咱们去帮赵严,太生微要是没去打怀县,而是来打咱们,怎么办?咱们寨子里的人都走了,谁来守寨?”
“大哥,这就是个赌!”李四斩钉截铁地说,“赌太生微真的去打怀县了,赌咱们去帮赵严能立下大功,以后赵严少不了咱们的好处!要是赌输了,大不了咱们再回来守寨,反正咱们寨子易守难攻,太生微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来!”
“这……”王猛有些犹豫,看向其他头目。
“二寨主说得有道理,”一个跟李四关系好的头目立刻附和,“赵严要是倒了,咱们也没好日子过,不如拼一把!”
“我觉得还是小心为妙,”另一个头目却道,“就凭他人所言,太生微端的是诡计多端,万一咱们中了他的计,那就全完了。”
“怕什么!”李四一拍桌子,“咱们黑山匪什么时候怕过谁?当年官兵来剿匪,咱们不也照样顶回去了?太生微就算有神通,也得看看咱们的厉害!”
张三想起在集市上听到的话,忍不住道:“可是我听说,太生微能祈雨,还有龙王爷相助,咱们跟他对着干,能有好果子吃吗?”
“龙王爷?”李四嗤笑一声,“那都是骗老百姓的把戏!真要有龙王爷,天下还会大旱吗?不过是太生微装神弄鬼罢了!咱们刀头舔血的汉子,怕他什么鬼神!”
王猛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越发烦躁。
他知道李四跟赵严关系密切,一直想借赵严的势力扩大自己在寨中的影响,这次恐怕也是想借机立功。
但李四说的“唇亡齿寒”也有道理,赵严要是真完了,匪寨确实堪忧。
“大哥,”李四见王猛犹豫,赶紧趁热打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是太生微真的打下怀县,咱们再想投靠都晚了!现在去帮赵严,要是打赢了,咱们就是功臣,以后粮饷自不必愁,要是打输了,咱们还能回来守寨,至少尽了力,对得起赵严!”
王猛沉默了很久,终于一拍桌子:“好!二寨主说得对,唇亡齿寒!赵严要是完了,咱们也没好下场!传我命令,点齐部分精锐,跟二寨主去怀县支援赵严!剩下的人守好寨门,以防万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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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其实不止剿匪,这次打算一网打尽
差不多是两边都觉得
诶!你要打我!
第23章
黑山匪寨的议事厅内,油灯摇曳,映得王猛那张刀疤脸阴晴不定。
“大哥,您就放心吧!”李四拍着胸脯,“我带五百精锐走小路,天亮前就能到怀县。赵大人见到援军,定会记您首功!”
王猛盯着李四那张谄媚的脸,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厌恶。
这狗东西仗着赵严撑腰,在寨子里拉帮结派,迟早是个祸害。
“二弟路上小心。”王猛挤出笑,“见到赵大人,替我问好。”
李四抱拳行礼,转身时有些不屑地冷笑。
他大步走出厅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猛盯着李四离去的背影,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
等这次危机过去,他定要找个机会——
“寨主?”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猛回过神来,发现议事厅里只剩下几个心腹。
油灯噼啪爆响,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都散了吧。”王猛挥了挥手,“加强警戒,尤其是白陉那边。太生微诡计多端,说不定真会来攻。”
众人领命退下,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王猛独自留在空旷的大厅里。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厚重的木窗板。
夜风裹挟着松脂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山峦如巨兽匍匐,黑暗中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王猛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太生微……这个名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祈雨、鱼腹藏书、一夜之间让周世铮的军营土崩瓦解……
这些传闻太过离奇,但河阳百姓言之凿凿,由不得人不信。
“装神弄鬼罢了。”王猛喃喃自语,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转身走向后堂,来到自己的卧房。
这是一间石砌的屋子,墙上挂着几把精心保养的兵刃,床榻上铺着从商队抢来的锦缎。
王猛脱下外袍扔在椅子上,身体砸进床榻。
闭上眼睛,李四那张谄媚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中。
王猛猛地坐起身,他早该除掉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但赵严势大,他不得不忍……
“狗日的李四……”他低声咒骂,“要是敢私通赵严吞了粮饷,老子回来非把你心肝挖出来下酒!”
这话他在心里说了不下百遍,每说一遍,就想起李四平日里对赵严的殷勤。
赵严那老匹夫是什么货色?
克扣粮饷、草菅人命,当初拉李四入伙时,许诺的“高官厚禄”怕是早就喂了狼。
可李四信,或者说,他愿意信。因为李四的婆娘孩子还在赵严手里捏着。
“唇亡齿寒……”王猛又想起李四的话,忍不住冷笑。
唇是赵严,齿是山寨?他看李四那厮心里,自己的脑袋才是最金贵的“齿”。
不行,等李四回来,得找个由头砍了他,
否则这山寨迟早要姓赵。可怎么砍?
李四手下也有百来号人,要是闹起来,山寨非分裂不可。
正心烦意乱,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连滚带爬的喘息。
“大寨主!大……大寨主!”
是巡山的小喽啰,声音抖得像筛糠。
王猛抄起**,厉声喝道:“慌什么?活见鬼了?”
小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不、不好了!谢昭……谢昭带人打过来了!就在冷泉洞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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