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166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第116章

午后, 暑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沉沉压在青石板上。

古槐的叶子蔫蔫垂着,连檐角风铃都懒得晃动, 只有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吼,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热网,裹得人胸口发闷。

太生微坐在石案后, 面前摊着几卷刚送来的竹简,是江晚镜呈报的隔离区病患明细。

他手指划过竹简上的墨字,才读了两行,额角便渗出细密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今日又换了一身,衣袍虽华贵,却实在不适合盛夏。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口蹭了蹭汗, 想起前世夏天穿的短袖衬衫, 尤其是冰丝的, 沾了汗也只会凉丝丝贴在身上, 哪像现在这般, 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陛下,”院外传来侍卫轻细的脚步声, “冰鉴和冰镇的果子送来了。”

太生微抬眼, 见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胎冰鉴,另一个人捧着个铺着棉絮的食盒, 快步走进来。

冰鉴外层是雕花的楠木, 打开盖子,瞬间,一股白蒙蒙的凉气扑面而来, 驱散了周围的暑热。

内里锡胆盛着大半块晶莹的冰,冰上还镇着几个瓷碗,碗里几颗裹着酪衣的樱桃。

“放在案边吧。”太生微吩咐道,目光落在冰鉴上。

这东西似乎是谢昭让人加急送来的,木胎裹铜,锡胆隔温,虽比不上前世的冰箱,却已是这时代顶好的解暑物。

前世在超市随手拿的冰镇饮料,如今竟成了需要专人运送、精心保存的稀罕物,想想倒有些好笑。

侍卫将冰鉴搁在石案旁,又打开食盒,把冰镇西瓜和酪樱桃摆出来,躬身退下。

凉气顺着冰鉴的缝隙往外溢,拂过太生微的手腕,他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意散了些。

他拿起一块西瓜,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混着寒气滑入喉咙,瞬间浇灭了舌尖的燥热,连带着连日处理公务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正吃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沉些,带着几分迟疑的滞涩。

太生微不用抬头,便知是韩七。

那脚步声他熟,平日里总是沉稳利落,今日却拖沓了些。

“陛下。”韩七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太生微抬眼,见韩七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甲胄卸在了外面,额头上也沾着汗,手里攥着一个卷宗,站在院门口,既不进来,也不后退,眼神落在地面的石板缝里,像是在研究上面的苔藓。

“进来吧。”太生微指了指石案对面的蒲团,“天热,坐下来歇会儿。”

韩七这才迈步进来,屈膝跪坐,将卷宗放在膝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依旧没敢抬头。

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太生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韩七素来是个爽快人,禀报军情时条理分明,从不会这般扭捏,今日定是有什么为难事。

他没急着追问,只是拿起一颗酪樱桃,递到韩七面前:“尝尝?冰在井里镇过,解腻。”

韩七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像是没料到陛下会主动递果子给他。

他愣了愣,才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樱桃冰凉的酪衣,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道:“谢陛下。”

他捏着那颗樱桃,却没敢吃,只是放在掌心来回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张了张嘴,声音比蚊子还小:“陛下,方才……臣在来的路上,碰到谢小将军了。”

“嗯,他今早上又来过。”太生微漫不经心地应道,拿起竹简继续看,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韩七的反应。

虽说昨天就来过一趟,但今早就又兴冲冲拿了一堆吃的过来。

韩七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连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太生微能看到他喉结反复滚动,膝盖上的卷宗被他无意识地推过去又拉回来,纸角都卷了边。

“你想说的,不是谢瑜。”太生微放下竹简,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却戳破了韩七的掩饰,“是关于谢氏,或是……江南的幽王?”

韩七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樱桃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接住,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陛下……您怎会知道?”

“猜的。”太生微笑了笑,拿起冰鉴里的瓷碗,舀了半碗冰镇西瓜,推到韩七面前,“先吃点东西,慢慢说。你这副模样,倒像是要上刑场似的。”

韩七看着碗里鲜红的西瓜,又看了看太生微温和的神色,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才终于敢开口:“臣……臣是想禀报谢氏与江南伪朝的联系。之前臣去西市清点药材,撞见谢宏的亲信,正与金陵来的商人密谈,提到了‘幽王’‘粮草’‘并州战局’几个词……臣本想立刻禀报,可又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怕陛下不知谢将军的态度,提及此事会让将军难堪。毕竟……谢氏是将军的宗族。”

太生微闻言,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微凉的酸梅汤。

这是谢瑜早上特意让人送来的,用井水镇了,酸得恰到好处。

谢瑜就这么每天来这里来几次,太生微想了想……也许是他这儿吃得好。

太生微放下茶碗,才道:“谢昭昨日已经跟朕说了。”

“什么?”韩七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落在碗里,“将军他……主动跟陛下说了?”

“嗯。”太生微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他说谢宏托人带信给他和谢瑜,问太原战局,也问朕下一步动向。谢昭还说,谢氏世代盘踞江南,与幽王往来密切,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已跟谢瑜说清,此生唯朕是从,若谢氏敢挡大雍的路,他第一个不认这个宗族。”

韩七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碗都忘了放下。

他原本以为谢昭会顾及宗族情分,至少会犹豫几分,却没料到会这般干脆。

居然直接在陛下面前剖白心迹,与谢氏划清界限。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臣……臣万万没料到,将军竟如此果决。臣还担心……担心提及此事会让陛下对将军生疑。”

太生微挑眉,“疑他会因宗族背叛朕?谢昭的为人,朕信得过。他若真想偏袒谢氏,昨日便不会主动坦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深意:“况且,朕要的从来不是臣子无牵无挂,而是在‘牵挂’与‘大义’之间,能选对方向。谢昭选了,这就够了。”

韩七看着太生微从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

陛下看似温和,却比谁都看得透彻,连臣子心里那点隐晦的顾虑,都能轻易看穿,却从不多加苛责。

他放下碗:“臣明白了。是臣多虑了。”

“无妨。”太生微摆了摆手,话题忽然一转,“你方才说撞见谢宏的亲信与金陵商人密谈,可知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比如粮草要运去何处,幽王那边有何动作?”

韩七连忙道:“臣当时离得远,只听清几句。那商人提到‘幽州’‘秋高马肥’,还说‘需等并州乱起来’。臣猜,他们是想等太原防疫未稳,陛下分身乏术时,从幽州调兵,与高谭残部呼应,夹击我军。”

太生微指尖的动作停了停,眉头微蹙。

幽州是幽王的老巢,幽王在金陵登基前,便在幽州经营多年,虽然后来主力南迁,却仍有不少旧部留守。

若真让他们与高谭残部勾连,并州的局势怕是又要生变。

他忽然想起前世明朝的锦衣卫。

这种遍布天下的监察网络,能将地方上的风吹草动尽数传回中枢。

若是此刻有这样的力量,谢宏与金陵的密谈,何至于要韩七偶然撞见才能知晓?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明朝的监察制度虽能掌控情报,却也极易滋生苛政,缇骑四出,人人自危。

如今大雍初立,根基未稳,若贸然推行,怕是会让地方豪强人人自危,反而逼得他们联手反抗。

“此事朕知道了。”太生微缓缓道,“你让人盯紧谢宏的亲信,还有金陵来的商人,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至于更深的动作,暂不必急。”

韩七应了声“是”,心里却有些惊讶。

陛下似乎并未因谢氏的小动作而动怒,反而异常平静。

他却不知,太生微此刻心里想的,早已不是谢氏这一个宗族,而是如何在根基稳固后,建立一套既能掌控情报、又不至于苛政扰民的制度。

太生微见韩七仍有些拘谨,便又拿起一颗酪樱桃,递给他:“再吃一个。这东西凉丝丝的,解暑。”

韩七双手接过,这次没再犹豫,放进嘴里。

酪衣的奶香混着樱桃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最后一丝拘谨。

他大概能猜到谢瑜在这里的模样。

那小子肯定直接坐在地上,捧着食盒大口吃,还敢跟陛下开玩笑,哪像自己这般,连吃颗果子都小心翼翼。

“你也不必太过拘谨。”太生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道,“谢瑜那小子,在朕面前向来没大没小,你也不必学他,却也不用这般紧张。朕这里,还不至于连颗果子都吃不得。”

韩七闻言,脸上微微一红:“臣……臣只是觉得,陛下乃九五之尊,臣不敢失了礼数。”

“礼数是要讲,却也不必失了人情。”太生微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想起谢瑜的样子,忍不住吐槽,“谢瑜那小子,满脑子就知道吃,上次送烤兔子,这次送胡麻饼,倒像是怕朕饿着。也不知谢家那样的世家,怎么养出这么个只懂吃的性子。”

韩七听着陛下语气里的无奈,忍不住笑了笑:“谢小将军性情直率,也是好事。至少……至少不会藏着掖着。”

“倒也是。”太生微点头,见韩七终于放松下来,便问道,“你方才来,除了谢氏的事,还有别的要禀报吧?看你进门时的样子,可不像是只为了一件事。”

韩七这才想起另一件要紧事,连忙从膝边拿起那个卷宗,双手递过去:“陛下,这是司州送来的急报,还有太生宏大人的亲笔信。”

太生微接过卷宗,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司州是他的根基之地,兄长太生宏在那里坐镇,每次送来的消息,总能让他安心些。

他拆开卷宗,先看急报。

上面写着,太生宏趁李锐、刘善联军内乱,已率司州军北上,拿下了幽州南部的几个重镇,正趁势向幽州腹地推进。

“兄长倒是动作快。”太生微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急报中对幽州的描述:“苦寒之地,多风沙,少良田,唯产良马”。

这是大多数中原人对幽州的看法,觉得那地方除了能养马,再无用处。

可太生微却不这么想。

他放下急报:“幽州哪是‘苦寒之地’?那里有大片的草原,能养出最好的战马;有燕山山脉,可作天然屏障;还有渤海之滨的盐场,若是开发出来,足以供应半个北方。可惜啊,无论是前朝,还是幽王,都只把它当作战场,空有宝山而不知用。”

韩七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小也觉幽州苦寒,从未想过竟有这么多好处。

“陛下所言极是。”韩七躬身道,“太生宏大人在信里也说,幽州的战马比并州的更神骏,已让人挑选了一批,送到太原这边来,供军中使用。”

太生微点点头,拿起那份亲笔信。

信纸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是兄长太生宏的手笔。

信里先是详细说了司州的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