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158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他并未直接点明,但字字句句,皆指向太生微那超越常理的能力及其代价。

他能看到太生微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知道他每次“引动天象”后短暂的虚弱。

他更明白,太原这场瘟疫,根源在人祸,在积弊,非雷霆天威所能根除。

太生微静静听着,脸上的那点微醺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了然。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神力有尽时……是啊,人力亦有穷。我……终究不是神。”

他睁开眼,眼中那点迷茫散去,重新变得清明,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焚尸之举,朕担了这‘伤天和’的恶名,也认了这‘妖星’的骂名。只要能救下更多的人,朕……不在乎后世如何评说。”

谢昭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忽然道:“陛下可知,佛家有言,肉身不过皮囊,是渡苦海之舟筏。舟筏朽坏,自当焚毁,以烈火净其秽,助其魂灵往生极乐净土,免受尘世污浊之苦。太原城中那些亡者,生前受尽苦难,死后若任由尸骸暴露,滋生疫气,祸及生者,才是真正的不得安宁。陛下以雷霆之火送他们一程,使其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净土,免受疫魔纠缠之苦……此非‘伤天和’,实乃……大慈悲!”

他从不笃信佛教,但此刻,他需要给太生微一个支点,一个能让他从“焚尸”带来的心理重压下稍稍解脱的理由。

净土往生,轮回超脱,这是乱世中无数绝望灵魂的寄托,此刻用来诠释太生微那看似残酷实则无奈的焚尸之举,竟意外地契合。

太生微猛地抬眼,看向谢昭。

烛火在谢昭眼中跳跃,映出他眼底深藏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祈求什么?祈求他的君王不要被自责压垮,不要被“妖星”之名所困?

太生微明白了。

不必再执着于是否要动用那“神力”去强行扭转瘟疫的进程;不必再背负着“焚尸伤天和”的心理枷锁;这场瘟疫的根源在人,解决之道也在人。

而他太生微,作为帝王,需要做的,是信任,是统筹,是支撑,而非……事必躬亲,甚至不惜损耗自身去强求那不可控的“神迹”。

他唇角勾起,笑容起初还带着苦涩,如同嚼碎了黄连,但渐渐化开,变成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平静笑意。

“大慈悲……”太生微笑了笑,“谢昭啊谢昭,你这张嘴……倒像是跟崔启明学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他摇摇头,端起酒碗,却发现碗已空。

谢昭立刻提起酒壶,为他斟满。

他看着太生微饮下那碗酒,看着他眉宇间那层厚重的阴霾似乎被这“大慈悲”的论调冲淡了些许,心中稍安。

酒意上涌,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

太生微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头也微微发晕。他抬手,无意识想按太阳穴,手却更先触碰到头顶那沉重的冕冠。

“这东西……”他嘟囔了一句,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抱怨,“压得我头疼。”

谢昭闻言,目光落在太生微头顶。

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冕冠,在烛火下流光溢彩,玉旒珠串垂落,遮住了太生微大半面容,却更衬得那未被遮挡的下半张脸清隽。

此刻,玉旒随着太生微的动作晃动。

“陛下稍待,末将唤韩七来……”谢昭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了。”太生微摆摆手,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闭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他今日也累得够呛,怕是刚躺下。你……过来。”

谢昭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他依言上前,走到太生微身侧。

太生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因酒意和疲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脆弱感。

朱砂痣在微红的脸上,如雪地里的一点红梅,惊心动魄。

他毫无防备地靠在椅背上,平日里那掌控一切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屏息的、近乎惊心动魄的……美。

谢昭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见过太生微的威严,见过他的智谋,见过他的杀伐决断,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刻般,卸下所有防备,流露出近乎脆弱的疲惫。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比任何精心雕琢的美貌都更震撼人心。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陛下?”

“替我……把这东西摘了。”太生微依旧闭着眼,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重……”

谢昭看着那顶沉重的冕冠,又看了看太生微疲惫的睡颜。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嗒”的一声轻响。

乌黑如缎的长发失去了束缚,瞬间散落开来,铺满了太生微的肩背,甚至有几缕滑落在他胸前。

发丝柔顺光亮,在烛火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映衬着他白皙的脖颈和微醺泛红的脸颊。那顶沉重的冕冠被谢昭小心地捧在手中,而散开发髻的太生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眉宇间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安宁。

谢昭捧着冕冠,僵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散发的帝王,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威严,却展现出一种近乎神性的美。

长发如墨,肌肤如玉,眼尾微红,朱砂一点……如同的神祇,美得令人窒息,也……令人不敢亵渎。

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强迫自己垂下眼帘,不敢再看,生怕多看一眼,便会沉溺其中,做出什么逾矩之事。

太生微似乎感觉轻松了许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身体在椅背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谢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冕冠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他转身,从旁边的暖笼里取出一只温着的壶,倒了一杯参茶。

“陛下,喝口茶再睡,明日……还有许多事。”

太生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并未睁眼,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谢昭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将杯沿凑到太生微唇边,缓缓倾斜。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太生微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吞咽着。

几滴茶水顺着他唇角滑落。

谢昭立刻用袖中干净的帕子,极其轻柔地替他拭去水渍。

手指隔着薄薄的帕子,触碰到那温热的肌肤,如同被烙铁烫了一下,瞬间收回。

做完这一切,谢昭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陷入沉睡的太生微。

烛火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散落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帐内一片静谧。

谢昭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悄无声息地拿起自己的佩刀,吹灭了大部分烛火,只留案头一盏小灯,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退到帐门旁,抱刀而立。

……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谢昭估摸着太生微已睡沉,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大帐,仔细掩好帐帘。

夜风凛冽,吹散了他脸上的些许热意。

他深吸一口气,让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刚走出行辕不远,便看到自己营帐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扔着石子玩。

是谢瑜。

月光下,谢瑜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石子,他正一颗颗捡起来,瞄准不远处一个土坑,用力掷出去,发出“噗噗”的闷响。

“……中!……嘿,又偏了……再来!”

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谢昭脚步一顿,脸上冷硬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缓步走过去。

“大兄!”谢瑜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立刻丢开手里的石子,像只大狗般蹿了起来,几步冲到谢昭面前,“你可算回来了!陛下那边……没事吧?我听说城里又闹腾了?”

“没事了。”谢昭言简意赅,“这么晚了,不回自己营帐,蹲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啊!”谢瑜理所当然地说,“韩七那小子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震天响,吵得我睡不着!再说了,你不回来,我这心里不踏实。”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哥,陛下……真没事?我看他今天脸色不太好,那瘟疫……”

“陛下自有决断。”谢昭打断他,“江姑娘的防疫之策已开始施行,药材也在调运路上。稳住局面,指日可待。”

“那就好!那就好!”谢瑜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哥,你是没看见,今天下午我带人去西城清理那条臭水沟,我的天!那味儿……差点没把我熏背过气去!不过按江姑娘的法子,撒了石灰,又堆了柴火准备明天烧艾草,感觉是好多了!那姑娘真有本事!看着文文弱弱的,指挥起人来,那气势……啧啧,比咱军中的校尉还利索!”

谢昭听着弟弟絮絮叨叨,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走到营帐前,掀开帘子:“进来说,外面冷。”

虽是盛夏,但不知道是地理位置还算偏北,还是因为时辰太晚,多少还有点冷。

谢瑜嘿嘿一笑,跟着钻了进去。

帐内比外面暖和许多,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哥,你饿不饿?我那儿还有半只烤兔子,韩七偷偷藏起来的,被我摸来了!”谢瑜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果然是半只烤得焦黄的兔子腿,还冒着热气。

谢昭看着那油汪汪的兔腿,又看看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一暖。

“不饿,你吃吧。陛下刚赏了酒。”

“哦。”谢瑜也不客气,盘腿坐在地上,抓起兔腿就啃,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说……这太原城,咱们真能守住吗?我是说……那瘟疫……”

“能。”谢昭斩钉截铁,他给自己倒了碗凉水,慢慢喝着,“只要人心不乱,令行禁止,按江姑娘的法子来,定能遏制。”

“那就好!”谢瑜用力点头,几口啃完兔腿,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等瘟疫过去了,我得好好谢谢江姑娘!要不是她,咱们现在还得跟那些……呃……”

他想起焚烧尸体的场景,打了个寒噤,没再说下去。

第110章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谢昭看着弟弟, 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带着一种未谙世事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