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好好睡一觉。”
萧俨说完,他抬步就要往外走。
衣袖却忽然被扯住了
力道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却让萧俨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转过身。
柳清辞坐在床沿,微微仰着头,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别走。”柳清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软软的依赖,他问,“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第91章 这是玩的什么情趣
萧俨的心,像是被那只冰凉的手攥住了。
他低头看着柳清辞的发顶,看着那几缕柔软的黑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旁,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
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好。”
两人平躺在宽大的床上。
萧俨在宫里待了许久,现下也已经略感疲惫。
柳清辞依旧攥着他的那片衣袖,未曾放开。
过了片刻,柳清辞动了动身子。
他微微侧身,将攥着衣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萧俨的呼吸滞了一瞬。
今日的柳清辞格外主动,好像也格外依赖他。
他正面朝着自己侧身躺着,烛火在他安静的眉眼间跳动,镀上一层极淡的暖光。
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此刻褪去了所有防备与紧绷,在昏黄的光影里显得柔软而平和,像雪夜里终于寻到归处的倦鸟。
萧俨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化开了。
他不再克制。
手臂从柳清辞枕边绕过,将人揽进了怀里。
柳清辞没有抬头,没有睁眼,只是就着那个姿势,将额头抵上了萧俨的胸口。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安稳,直到次日清晨才醒来。
柳清辞睡了个好觉,因为长时间疲惫不堪而混沌的脑子此刻也清醒了不少。
他意识到什么,竟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
昨日……他怎么能提出那种要求?
柳清辞的耳根开始发烫。
好在萧俨似乎早就已经起了床,现在另一侧的床榻空着。
他垂着眼,将掌心轻轻覆在那片空出来的床褥上。
凉的。
萧俨应该起了有一会儿了。
他缓缓坐起身,墨发从肩头滑落,散在微敞的衣襟前。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柳清辞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萧俨站在门边,发冠束得齐整,晨光落在他玄色的常服上,将那冷硬的轮廓都镀柔和了几分。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醒了?”
萧俨语气亲昵柔和,慢悠悠地朝着他走过去。
柳清辞垂着眉眼:“嗯……”
他又突然冒出一句:“对了,今晚我还是睡暖阁的床……”
萧俨一挑眉:“嗯?”
柳清辞话出了口,他才惊觉自己在说什么,耳尖腾地红透了。
昨晚他虽然睡在萧俨的床上,但又没说之后都睡这里,他这话一出口,就有些刻意了。
他抿住唇,没有再往下说。
只是低着头,将那已经系好的系带又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萧俨靠在床柱上,看着他红透的耳廓,看着他假装忙碌的手指,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好~”萧俨拖长了声音,语带笑意,“这王府你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好不好?”
柳清辞彻底抬不起头了。
然而,这承诺兑现得并不顺利。
用过早膳不久,福安便匆匆来报,脸色带着几分为难:
“殿下,柳公子,暖阁那边……昨夜风雪太大,檐角压坏了,有几片瓦碎了,冷风直往里灌。工匠方才看过,说需得拆了重铺,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修缮妥当。”
福安说完,小心翼翼地觑着萧俨的脸色。
萧俨脸上没显露什么表情,只是嘴角似乎有些不太明显的弧度。
一旁的柳清辞却脸色突然一片空白。
这么奢华且结实的王府,居然被压坏了?
萧俨正要开口,福安又补了一句:
“工匠说这几日最好别住人,潮气重,寒气也重。殿下您看……是否先将柳公子的起居挪回听竹苑暂住几日?”
萧俨沉默了一瞬,瞥了一眼福安。
福安只感觉那眼神凉凉的,有些莫名的危险。
柳清辞见状,犹豫地开口了:
“不如,我就回听竹苑住几日……”
“不必了。”萧俨顿了顿,目光从福安脸上移开,落在柳清辞低垂的眉眼间
他声音放轻了些:“正殿的床榻你不是正好睡得很习惯?”
“咳咳……”
柳清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福安忽然福至心灵。
他飞快地垂下头,将险些涌上来的笑意死死压住,恭敬道:“是,奴才这就去添置被褥。”
哎哟,真不知道殿下和柳公子这是玩的什么情趣。
分明关系这么好,还非得装模作样地分床睡。
这不?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把这两人给凑到一起。
这么想着,福安躬身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就这样,柳清辞就正儿八经地住进了揽月轩的正殿。
和萧俨正式开始同床共枕的生活。
柳清辞这些日子一心惦记着柳家的案子,平日里总是忧心不已。
只有在从外得知一些柳家案子进展消息的时候,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滑过,转眼便到了除夕。
腊月二十九那日起,豫王府便换了气象。
福安领着满府下人忙得脚不沾地,廊下旧年的灯笼尽数摘下,换上一排排崭新的绛纱灯。
灯面上描着吉祥如意的暗纹,风一过,穗子悠悠地转,像落了一廊的红雨。
门房的小厮在廊下试放爆竹,一串串脆响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雀,扑棱棱飞过覆着薄雪的青瓦,带落细雪簌簌,又被灯笼的红光映成点点碎金。
下人们皆换了新制的青缎面棉袍,腰间系着簇新的绛红绸带。
整个王府都浸在一片暖红与喧闹里。
只有柳清辞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庭中那株渐次绽开的红梅,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福安身影出现在廊下,神色是少有的激动,连行礼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柳公子,殿下请您去正厅,三司来人了!”
柳清辞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
他匆匆理了理衣襟,便往正厅赶去。
正厅的门扉大敞。
只余萧俨站在厅中,他背对着门,背影高大。
柳清辞的脚步在门槛边顿了一瞬。
萧俨却像身后长了眼睛。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半室的冷光,落在那道立在门边的清瘦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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