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他低头问柳清辞。
柳清辞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这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俨看着柳清辞的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
“在王府闲来无事，想出去走走，但不知道去哪儿，想着你在这里，我便来了。”
柳清辞静静地听着。
他只是觉得心头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
他在这里，他便来了。
他是……跟着他来的。
或许从出京那刻起，或许更早。
这个认知让柳清辞喉咙发紧，心头那点温热迅速蔓延开来，几乎要灼伤他的理智。
“你要去墓园？”萧俨问。
柳清辞抬起迷茫的眼：“你怎么知道？”
萧俨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快了：“咳咳，就这么一条路……”
柳清辞不疑有他：“嗯，我们正要去。”
陈淮安在一旁默默地目睹全程。
这次他很识时务的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地看着那传闻中的豫王殿下声音温柔得滴水似的哄着清辞兄。
他内心天人交战。
直到注意到两人说完了话，才弱弱地开口：“那边有条溪水，豫王殿下要不要去稍微清洗一下？”
这浑身血腥气的，清辞兄也不嫌弃。
萧俨闻言，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脸上的血污，确实很黏腻。
他强忍着反胃不适，随便擦了两下，把柳清辞安顿好，跟他说：“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看到柳清辞乖乖点了头，他才松开手，朝着溪水方向走去。
玄色的身影很快没入林间。
山坳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染血草叶的沙沙声。
柳清辞拢着大氅，站在一棵老树下，望着萧俨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空茫。
陈淮安凑到他身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清辞兄，你……唉。”
他不知该从何问起，满心都是震撼和困惑。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另一道马蹄声，从山道的另一头传来。
护卫们全都警觉地转头看去，立刻握紧刀柄，盯着声音来处。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片刻后，数骑出现在山道拐角。
柳清辞循声看去，为首之人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容温雅，居然是萧��。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衣着整齐的侍卫。
“睿……睿王殿下？”陈淮安都傻眼了。
这鸟不拉屎的小破山头今天是怎么了？
这么热闹，大人物全都来聚会了！
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又往柳清辞身后挪了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勒住马，一眼便看到了树下那道清雅如修竹的熟悉身影。
他翻身下马，疾步走来，站在柳清辞的身前，脸上的神色半惊半喜：
“清辞，你怎么在这里？”
柳清辞神情淡淡的，他开口道：“睿王殿下出现在这里才更奇怪吧？”
萧��神情一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清辞，你能离开豫王府，我很替你高兴，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查到了什么。”
柳清辞没有错过萧��话中的那个“也”字，他目光一凉。
随即想到萧��出现的方向，他冷声道：“你刚从墓园返回？”
萧��笑容温和：“正是。”
柳清辞的脸色有些难看。
萧��说道：“清辞，你查的方向对了。我之前说过要帮你，今日来此也是为了此事，没想到……还先你一步。”
更没想到是，在返回的路上，还正好能碰到柳清辞。
“周福此人果然留了后手，东西并不在墓穴之内，而是藏于其母墓碑旁第三棵老槐树下，一块青石板下三尺处，封在一个防潮的陶罐里，里面有不少信件手册。”
萧��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得意与安抚，
“清辞，那些东西我还没看，咱们回睿王府，一起看如何？”
第82章 给你留了一份惊喜
柳清辞的心，随着萧��的话，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千辛万苦寻到的线索，终究是落在了萧��手里。
他反问道：“睿王殿下既有心帮我，何不现在就直接交给我？”
萧��的脸色沉了下来。
自从柳清辞进了豫王府，他对自己是越来越冷淡，也越来越不识抬举了。
他意识到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对待柳清辞，也就不再拐弯抹角。
“清辞，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柳清辞冷冷地看着他。
萧��上前一步，试图拉近距离，他死死盯着柳清辞的眼睛，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你要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得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柳清辞声音清冷：“睿王殿下想要什么？”
萧��哼笑一声：“清辞，你不用装傻。”
他目光灼灼，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再不复之前的温雅含蓄，而是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侵略性。
“我要你。”他只说道。
萧��看到柳清辞眼中瞬间充斥着的怒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你答应，”他的声音再次放柔，带着诱哄，也带着威胁，“周福留下的证据，我会原封不动地给你，甚至动用一切力量，助你翻案，还有你母亲和妹妹，你之后，日日都可以见到她们。”
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从胃底涌上，柳清辞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一字一句，
“睿王殿下，你如此令人作呕，要是待在你身边，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作呕”二字，他咬得极重，如同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萧��那张志在必得的脸上。
柳清辞也不明白，为什么萧��以前看上去那么正常的一个人，现在却扭曲得仿佛有受虐倾向？
他都一次次清楚地表达了对他的厌恶，而萧��似乎越挫越勇。
让人厌烦。
“柳清辞！”
萧��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复之前的温和诱哄，也不再掩饰其中的阴鸷与戾气。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狠厉，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命人将那些东西全毁了？！让你柳家永世不得翻身！”
他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柳清辞苍白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妥协的痕迹。
“你以为你还有退路？离开了豫王府，你算什么？一个罪臣之子，无依无靠，连你母亲和妹妹的性命都捏在本王手里！”他的声音愈发尖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狂妄。
“嗖����”
一道凛冽的破空之声响起。
一柄染血的横刀，擦着萧��的耳际飞过，“锵”地一声，深深钉入他脚前半尺不到的泥地之中。
刀身震颤不休，发出低沉嗡鸣。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上他的锦靴，激起的泥土溅了他一身。
萧��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骇得脸色煞白，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山坳内一片死寂，连风声仿佛都停了。
“睿王殿下好大的口气……”
萧��僵硬回头。
只见萧俨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玄衣墨发，面覆寒霜。
他方才清洗过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唯有一双眼睛，里面翻涌着足以将人撕碎的暴戾。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脚步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
每走近一步，萧��的脸色就白一分。
萧俨在钉入地面的横刀旁停下。
“你刚才说，”萧俨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道，“要毁了什么？要让谁……永世不得翻身？”
上一篇：恶毒炮灰也有人喜欢吗
下一篇：替身怎么还不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