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你是说我刚刚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小K：“对……”
算了，听都听到了，先解决掉面前的问题再说。
萧俨状似随意地问道：“这柳清辞哪里惹到舅舅了，非要杀了？”
赵崇武脸色变了变，他含糊道：“这事你不用知道，反正你记着舅舅都是为了你好！”
赵崇武干的那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原主，因为就算告诉他他也不感兴趣。
萧俨啧了一声：“舅舅，那我还没玩儿尽兴呢，可不能把人给你。”
赵崇武思忖片刻，还是劝道：“俨儿，这府里那么多人，你又何必非得留着这个柳清辞？”
“不就是好玩吗？”萧俨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再说了，连父皇都同意他留在豫王府，舅舅，你这突然把人带过去杀了不太好吧？”
赵崇武一听，果然脸色变得十分纠结。
“竟连皇上都知道？”
萧俨：“对啊，父皇问过一句。”
赵崇武一张脸彻底绷了起来。
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不算什么，但他竟然主动问过，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崇武心想，罢了，反正他外甥这个荒淫的性子，在他手上的人还不一定能活多久。
“此事就当舅舅没有提过。”
萧俨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出了门。
柳清辞听到外边彻底没了动静，才轻步走出来。
他望着紧闭的书房门，目光落在虚空，神色有些复杂。
片刻后，他像是才回过神，见外面没人，便走出了书房。
柳清辞穿过回廊朝着前门的方向走去。
隔着较远的距离，他看到了萧俨送赵崇武出门的身影。
柳清辞不敢再走近，他躲在转角处远远看着。
他第一次见这个传闻中的赵大将军。
他先前对萧��的话还有几分怀疑，但是从今日赵崇武对他除之而后快的态度来看，萧��的话可信度很高。
但唯一和萧��所说不同的就是……萧俨确实是个局外人。
若他的仇人是赵崇武，那至少和萧俨没有关系。
柳清辞正胡思乱想着，恍惚间看到赵崇武的身边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瞳孔猛地紧缩，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个熟悉的人影跟随在赵崇武身边，此刻两人已经相继离开豫王府。
萧俨送完人往回走，还在和小K讨论着这次的事。
“都出了这么严重的岔子，还没有OOC？”萧俨问。
上次就说了一句‘对不起’，就给警报拉响了那么久，这次却还没动静。
这系统是不是有点bug？
小K解释道：“这次没有OOC可能是因为不知者无罪，而且你也是为了扭转偏移的剧情才说的那些话，不能怪你。”
萧俨：“……有点良心。”
他走到回廊转角处，突然瞥见墙角闪过一角青色的衣摆。
柳清辞？
萧俨眉心一跳，突然心底有些发虚。
但他脚步没停，继续淡定自若地走过去。
毕竟柳清辞在书房偷听这件事，柳清辞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萧俨只能装作没这回事儿。
刚过转角，没想到直愣愣地看到柳清辞站在那。
既没躲也没走。
像是特意等他似的。
萧俨视线往上，就跟一双眼眶通红的眼睛对视上了。
第56章 亲近
柳家案发前，丞相柳文渊受命督查昭陵修缮工程。
承平十九年秋，神道石像突然坍塌，发生了震惊朝野的工程事故。
经三司会查，此次工程物料以次充好，账目亏空高达四十万两白银。
工部尚书崔振在初审时一言不发，三日后却突然翻供，当庭痛哭指控柳丞相以“节省银钱以备国库”为名，诱使其贪墨工程款项，并出示六封密信为证。
刑部火速从柳府搜出崔振笔迹的回信草稿及十八万两连号银票。
证据确凿，圣上震怒，崔振被赐毒酒，柳家即日抄没。
圣上念及二十年君臣旧情暂免柳文渊死罪，被革职入狱等候发落。
工部出事当日，崔振下属工部员外郎李淙畏罪自杀，自焚于家中，被发现时已尸身焦毁面目全非，唯有腰间官牌为证。
可今日。
柳清辞却在赵崇武的身边看到那应该早已自焚的李淙。
柳清辞当然相信父亲不可能做出贪墨工程款项这种事，可工部尚书崔振已被赐死，无从查证。
没有人会相信是崔振用自己的性命陷害柳文渊，可柳清辞今日才知道，崔振只是个替死鬼，替赵崇武这个幕后黑手真正行事的人是崔振身边的李淙。
柳清辞指尖冰凉，他扶着墙角许久才忍住滔天的恨意。
“你怎么了？”
此刻萧俨已走到他面前，嗓音低沉，语气却轻飘飘的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
柳清辞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目光，其中像是有极力隐藏着的担忧。
此时的萧俨看上去似乎真切了许多。
柳清辞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眶，他低声说，“只是闲逛到此处。”
萧俨蹙眉看着他，显然感觉到了这个回答的敷衍。
柳清辞缓缓呼出一口气，接着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他问：“殿下，您和赵将军的关系很亲近吗？”
萧俨微微错愕，没想到柳清辞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他刚猛一看到柳清辞泛红的眼睛，那湿润的眼底像笼着寒雾，这脆弱与尖锐交织的神情，让萧俨心口莫名一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柳清辞这么大的反应。
“宿主，柳清辞已经知道了赵崇武是他柳家的仇人，他这么问，可能是想确定你会站在谁那边……你的立场决定了你们以后的关系。而且他现在心里挺不安的，他似乎想留住些什么……”
想留住眼前的这一丝温暖，像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浮木。柳清辞不希望和萧俨为敌。
萧俨听完小K的话，沉默了片刻。
他先是和小K说道：“谢谢你告诉我剧情信息。前面那句话你可以说，但是以后……和剧情无关的时候，柳清辞的心理分析就不用告诉我了。”
他透过柳清辞的那双眼睛，自己可以读懂。
若是通过小K告诉他，就莫名有种作弊的感觉。
对柳清辞不公平。
他也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去了解柳清辞的所思所想。
这会让他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够纯粹。
小K也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什么，只默默“哦”了一声。
柳清辞还在等着萧俨的回答，像在执着地期待着什么。
萧俨看着他那个眼巴巴的样子，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本王符合不了这位舅舅的期待，如何能亲近？”萧俨说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悠悠地睨着柳清辞紧绷的脸，“再说了，本王和谁最亲近你还不知道？咱们日日同吃同住，谁能比得过我……和你？”
柳清辞似乎被这略带几分戏谑的亲昵话语说得一愣，随即耳尖悄悄地漫延出一抹粉色。
“怎么问起这个？”萧俨又开口，好心地拯救了窘迫的他。
柳清辞闷声答道：“没事，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经萧俨这么一调侃，方才凝重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走吧。”萧俨没再追问，只是抬手，用指尖随意地拂开垂落到柳清辞肩头的一片落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外边冷，以后多穿点再出来。”
这日之后。
萧俨发现，柳清辞总是会时不时地望着窗外出神。
除此之外，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频繁地整理书房里那些与工部、刑律、乃至往年重大案件相关的旧籍文书。
有次萧俨注意到，柳清辞竟然在临摹笔迹。
柳文渊被定罪的关键证据就是从柳家搜出来的那几封与工部尚书崔振来往的密信。
毫无疑问，那几封密信是伪造的，但事发之时当庭经过笔迹验证竟被证实了。
柳清辞现在无能为力，替自己父亲做不了什么事，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想要找出其中的破绽。
柳清辞这状态，萧俨看在眼中。
但他也只是默默看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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