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萧俨自认为,他出手的时候还挺隐蔽。
但真相可不能让柳清辞知道。
“何出此言?”萧俨拈着棋子漫不经心地把玩,语气轻佻,“清辞,你方才那话,听着倒像是自责没能替本王挡下那一遭。”
柳清辞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终于抬眸。
萧俨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本王还以为,你恨不得那獒犬咬的本王的脖子呢……”
“清辞……绝无此意。”柳清辞脱口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显出一种被人安上莫须有罪名的慌张。
萧俨唇角溢出一丝轻笑,“最好没有。”
这笑声听上去意义不明,让柳清辞更加困惑不已。
话都说到了这里,其实懂事的人就应该知道要闭嘴了。
豫王殿下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现在他还和颜悦色,但要是再说什么话惹怒了他,那就是自讨苦吃。
但是柳清辞不想就此作罢,他目光清澈,直接坦然道:
“其实今日受伤的本应是清辞,只是……有人在背后拉了一把,清辞这才逃过一劫。”
“哦?是吗?”萧俨露出一脸意外的表情,“你才来豫王府几日,没想到人缘挺好,还有人愿意救你。”
萧俨装着傻。
他脑子里的系统一直在叫嚣着警告他:“宿主,可千万不能让柳清辞知道是你救的他!这肯定会OOC!!原主是不可能会救人的!!!”
萧俨抽空应付系统:“我知道。”
接着他听到柳清辞直白地问道:“殿下可知救我的人是谁?”
萧俨眼皮一跳:“本王怎么知道?”
“其实我一开始以为……是殿下。”柳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萧俨的眉心都开始突突直跳。
他强装镇定,嗤笑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语气不屑:“你还真敢想。”
“是清辞妄加揣测了。”
柳清辞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眼的时候,他的长睫能遮住一切眼底的情绪,
“不过……清辞后来细想,那时身后还站着来喜和来顺两位公公,两位公公平日对清辞都倍加关照,想必今日也是心善施以援手,就是不知道是他们其中哪一位,殿下以为呢?”
这还是萧俨第一次听柳清辞说这么长一段话。
那声音清清泠泠的,不急不缓,让听的人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只是柳清辞说这么长一段话就是为了分析究竟是谁救的自己,而且还主动问他的看法。
这知恩图报的性子……还真是很符合柳清辞。
他提到的那两个小太监是贴身伺候豫王的,所以萧俨对他们还算熟悉。
既然柳清辞自己分析偏离的方向,那他不介意让他偏得更彻底一点。
萧俨:“本王认为是来顺。”
柳清辞的目光看了过来:“为何?”
“来喜一副小身板,哪有什么力气?”萧俨努力地分析着,试图让柳清辞相信,“也就来顺那高壮的体格能直接把你拉到地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情急,一下子力道没收住,拉得柳清辞猛地扑到了地上,还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但好在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而且来顺那小子热心肠,平日里就爱管闲事。”萧俨越说越觉得像那么回事,语气都笃定了几分,“定是他没错了。”
说完,萧俨觉得柳清辞的眼神中都透着一种了然。
看来肯定是相信了!
“不过你可别想去找他。”萧俨补充一句。
柳清辞又问:“为何?”
萧俨熟练地摆出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来顺是本王身边的人,怎么,你还想跟他攀扯交情,私下往来不成?来顺这小子也是欠收拾了,若是让本王知道他以后还这般多事,就该让他长长教训!”
他都这么说了,若柳清辞真的是为了他的“恩人”好,就应该知道最好的报恩方式就是装作不知道。
豫王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和别人来往密切,那只会带来麻烦,然后被他这个凶残的主子教训。
柳清辞沉默了一瞬,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清辞不敢。”
他似乎怕萧俨不放心似的,接着又保证道:“殿下放心,清辞不会打扰来顺公公。”
萧俨很满意:“嗯。”
柳清辞不再言语,重新拈起一枚白子,目光沉静地落回棋盘。
只是接下来,柳清辞落子的速度明显放缓。
他不是应对不了,而是在观察。
萧俨的黑子落得随意,时而堵死自己的气眼,时而在无关紧要处浪费一手。
落子全无章法,却偏偏摆出一副高手对弈云淡风轻的姿态。
直到这一手落下,萧俨早已无力回天。
但他全然未觉,还在气定神闲地继续落子。
柳清辞沉默了片刻,才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篓。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殿下,”他斟酌着开口,“这一手……是否再斟酌片刻?”
萧俨闻言,看向柳清辞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懒得再装了。
“不必斟酌。”他将指尖的黑子随意丢回棋篓,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坦然得理直气壮,“本王根本不会下棋。”
柳清辞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
萧俨看着他这副模样,越发觉得有趣。
他伸手指了指棋盘:“所以,方才那些,都是在乱下。”
柳清辞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萧俨想了想,想到了任务要求中的每日份罚跪。
他说:“今日就到这里,明晚此时继续,你教本王下棋。”
第33章 OOC警告
棋桌就这么放在床边,萧俨也没有叫人来搬走。
他直接翻身躺上床榻,目光扫过依旧规规矩矩跪坐着的柳清辞,像个大爷似的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上来,睡觉。”
说完,他也不看柳清辞有没有动。
萧俨自顾自地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躺下,顺手扯过锦被盖到腰间,闭上了眼。
寝殿内一时静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片刻,他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极轻的摩擦声,然后是床榻边缘微微下陷的细微触感。
外间值守的内侍极有眼色,悄无声息地进来熄了灯烛。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
床榻外侧,柳清辞僵硬地平躺着,几乎悬在边缘。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床帐内里在昏暗中模糊的织锦纹路。
脑子里乱糟糟的,毫无睡意。
为什么萧俨不承认救了他?
比起这个,柳清辞更好奇的是……
萧俨为什么会冒着受伤的危险救他?
当时场面混乱,豫王身边围满了护卫和内侍,他自己也受了伤。
按常理,萧俨的注意力该在自身安危或控制局面上,怎会留意到角落里扑倒在地的他?
除非……
除非,从一开始,萧俨的视线就一直在他身上。
除非,那只手的主人,亲眼看着他倒下。
萧俨慌忙把自己撇清,推到来顺的身上,以至于根本没注意话里的漏洞。
可为什么?
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豫王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柳清辞悄悄侧过脸。
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模糊宽阔轮廓。
呼吸均匀,仿佛已然熟睡。
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换成侧卧,面朝着萧俨的背影。
这个姿势让他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却依旧无法入眠。
为什么要跟他下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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