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继续去查,柳公子接触过什么人、途径哪里,给本王仔细彻查,查不出结果来今天谁都别想走!”
这道毫无预兆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彻查?
柳清辞怔怔地看向萧俨。
一股酸胀的情绪汹涌,猛地冲撞上他的胸腔,撞得他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萧俨那张脸依旧是冰冷的,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惯有的不耐。
可他,确确实实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
柳清辞紧抿的唇瓣微微松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听到徐铭扯着嗓子嚎叫的声音再次响起:
“殿下不可啊!柳清辞谋害殿下之心昭然若揭,他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混淆视听,殿下可不能中了他的计啊!”
柳清辞瞬间眸色冰冷,若眼神能化成实质,恐怕早已将徐铭千刀万剐。
他紧张的目光落回萧俨脸上,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他会不会又听信了徐铭的话……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只见萧俨眉头一皱,他指着徐铭怒喝道,“给本王重点查他!”
徐铭不敢置信地抬头,表情都裂开了。
第24章 清辞,过来
侍卫领命上前,躬身问:“烦请柳公子配合。”
萧俨看着柳清辞的眼睛,交代道:“去吧,想说什么说什么。”
这话无疑是给了柳清辞最大的底气和支撑。
调查的过程很顺利。
柳清辞指出自己在连廊碰到徐铭,两人交谈过片刻。
侍卫带着太医在连廊的草丛里发现一点异常,太医发现几片草叶上沾染了少许药粉痕迹。
经过福安的证实,徐铭和柳清辞确实有在此地停留过。
听着太医汇报,徐铭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他动手经验不足,只能在跟柳清辞擦身而过的时候匆忙将药粉洒在他衣服上。
他当时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具体洒在了哪里。
现在看来,那药粉还不慎飘到了草丛。
现在的情况已经对他不利,但还不能直接将他定罪。
徐铭急中生智,指着柳清辞就吼道:“柳清辞,我们不过是往日有些旧怨,你、你竟如此歹毒,设下这般圈套来陷害我?!”
徐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混杂着悲愤的恍然大悟,
“诸位明鉴!我与柳清辞昔日同在国子监,确有些许不快,但不过是少年意气,我早已不放在心上!谁曾想……谁曾想他竟如此记恨于心,趁着今日宴会,不知从何处弄来这禁药,先是偷偷下在自己身上,再故意引我去连廊与他交谈,制造接触机会,随后又贼喊捉贼,将一切栽赃到我头上!”
他转而看向柳清辞,眼神怨毒,仿佛自己才是蒙受不白之冤的那一个:
“柳清辞,你好深的心机!为了报复我,竟不惜将豫王殿下卷入这场风波,甚至让殿下为此受伤!”
这一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表演,不可谓不卖力。
周围有些人脸上果然又浮现出犹疑之色。
柳清辞听着徐铭这近乎嘶吼的指控,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心头那点因真相即将大白而升起的热度,再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了几分。
果然……还是这样。
他抿紧了唇,没有立刻反驳。
他想起了徐铭口中的旧怨。
三年前,徐铭也是像现在这样倒打一耙。
国子监大考,柳清辞偶然撞见徐铭作弊,四目相对,徐铭脸上血色尽褪。
大考之后徐铭找到柳清辞,话里话外警告了他一番。柳清辞只淡淡道:“我非多事之人。”
他的确无意深究,只觉此人行径不堪,远离即可。
他以为此事便算揭过。
不料放榜之日,他凭真才实学夺得魁首的策论,转眼成了祸端。
徐铭暗中运作,流言渐起,称他文章核心论点,是剽窃自家府中一位陈姓幕僚平日议论。
不过两三日,这传言便如生了脚,添油加醋,演变成他借丞相之势,提前获取机要观点,舞弊营私。
柳清辞惊怒之下,立即要寻那陈先生当面对质。
然而,那位关键至极的幕僚,竟“恰巧”在三日前告假离京,不知所踪。
由于缺乏物证又找不到关键证人,任凭他如何辩白,在旁人闪烁疑虑的目光中,都显得空洞无力。
最终,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然为公允故”为由,柳清辞的头名被含糊地搁置。
原来所谓旧怨,不过是他撞破肮脏,反被拖入泥潭。
三年前,他父亲身居高位,没有任何人相信他。
三年后,他柳家家道中落,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
柳清辞眼睫颤了颤,他心中微动。
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萧俨。
那他呢?他还会相信吗?
在徐铭这般不顾一切的攀咬下,在周围所有人的怀疑下,他又有何相信自己的理由呢?
然而,就在他彻底陷入死寂的前一瞬,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徐铭声嘶力竭的指控。
“够了!”
是萧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甚至没有看徐铭,而是落在了自己叩击扶手的指尖上。
“徐铭,”萧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厌烦,“你的戏,演得太过了。”
徐铭的嘶吼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脸上的悲愤瞬间僵住,转为惊骇。
萧俨这才缓缓抬眸,视线刮过徐铭惨白的脸,语气讥诮:
“本王倒是好奇,他一个连听竹苑都出不去的人,是如何弄来这连太医都需仔细辨认的宫廷禁药?又是如何未卜先知,笃定你徐铭今日一定会去连廊堵他?”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徐铭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上。
萧俨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重新落回柳清辞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柳清辞若真有这等算无遗策的本事,今日坐在这里的,恐怕就不是你了,徐铭。”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柳清辞若有那等心机和能力,徐铭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柳清辞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萧俨。
他……他竟然……
萧俨却没再看他,而是对侍卫吩咐道:“继续搜,徐府的马车也要仔、细、搜、搜。”
命令干脆利落,目标明确。
彻查徐铭。
而不是纠缠柳清辞那莫须有的报复动机。
徐铭彻底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豫王已经认定了是他。
若是豫王愿意护他,哪怕再铁的证据,那也没用;可豫王若不愿护他,就算是抓不到证据,也会治他的罪。
侍卫很快就拿来了在徐家马车抽屉里搜来的药粉盒。
证据确凿。
徐铭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其他围观群众一个个脸色精彩,议论纷纷。
只有萧俨对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毕竟系统早就给了他答案。
“还有何话说?”他掀起眼皮看向徐铭。
“殿下,臣……臣知错了,臣只是看那柳清辞总是对殿下不敬,想替您给他个教训,绝无害殿下之心!”
徐铭眼见大势已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尊严,连滚带爬扑到萧俨座前,
“殿下明鉴呐!”
萧俨闻言,眉峰都未动一下。
他嗤笑一声,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宣告着绝对的所有权:
“柳清辞是本王的人,轮得到你来教训?”
徐铭连哭求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萧俨这话维护的意思太明显。
维护柳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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