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此次情况特殊,皇帝默许了萧俨在生母灵位前单独行礼,并准他将柳清辞之名写入告祭文书中,这几乎是变相承认了柳清辞在皇室宗法内的伴侣地位,意义非凡。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忙碌的喜悦中,过得飞快。
萧俨几乎每日都会去柳清辞那处已进入最后收尾阶段的新宅看看。
毕竟是两人的婚房,他得亲自盯着。
柳清辞忙于翰林院的公务,不能经常一同前往,但每次休沐,他就会和萧俨一起讨论一下婚房的装修。
这日,柳清辞看着浴池,决定叫来工匠返工。
他说:“这池底要铺那种防滑的青石板,不能太光滑,免得滑倒……”
萧俨跟在他身后,看了看眼前那口刚砌好的浴池,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池子不小,两个人泡绰绰有余,甚至还有活动空间。
柳清辞说完了,没听见回应,抬起头,看见萧俨那副走神的模样,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在听吗?”他问。
“在听。”萧俨收回目光,脸上那抹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眼底的光亮亮的,“你说池底要防滑,怕滑倒,这个好。”
柳清辞看着他那副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转过头,继续指着另一边:“这边我让人砌了一面墙,嵌一面铜镜,沐浴时可以整理衣冠。”
萧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面墙已经砌好了,铜镜还没嵌进去,墙面上留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凹槽,大小刚好够嵌一面等人高的镜子。
他看了那凹槽一眼,又看了看柳清辞,脑子里那点跑偏的心思又转了起来。
铜镜,等人高的铜镜,站在这面镜子前,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镜子好,”他声音有些哑,“嵌一整面,从这头到那头。”
柳清辞愣了一下。“不用那么大吧?”
“用。”萧俨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大一点看得清。”
柳清辞看着他,总觉得他说的“看得清”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低下头,在图纸上把那面墙的尺寸改大了一些。
“那就大一点,”他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你个子高,镜子矮了照不到你的脸。”
萧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低头改图纸的样子,垂下来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像是扫在他心尖,痒痒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离柳清辞更近了些,近得能闻见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卿卿。”他唤了一声。
柳清辞垂着头,依旧看着图纸,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你说这池子,两个人泡,挤不挤?”
柳清辞没有抬头,他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不挤,”他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我算过尺寸。”
萧俨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压都压不住。
他看着柳清辞那张故作镇定的侧脸,声音里带着笑,
“那就好,我怕你嫌挤,不跟我一起泡。”
萧俨说着,指尖点在了图纸上浴池边缘的某个位置,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讨论技术问题。
“不过,这里是不是该加个扶手?万一……水滑,或是腿软了,总得有个能借力的地方,卿卿说是不是?”
“腿软”两个字被他用那种讨论防滑石板一样严肃的口吻说出来,效果却惊悚万分。
柳清辞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后颈那片肌肤红得像是要滴血,连带着侧脸和耳廓都染上了醉人的酡红。
“……胡闹。”柳清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轻又颤,毫无威慑力。
他试图偏头躲开那恼人的气息,却被萧俨更紧地贴近。
“怎么是胡闹?”萧俨的声音里笑意更浓,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辜,“自家浴池,自然要物尽其用,我这不是在和卿卿认真商量么?”
“萧俨!”柳清辞终于忍无可忍,带着羞愤的颤音低吼出他的名字,抬手想用手肘去撞身后这个越来越过分的人。
萧俨却像是早有预料,轻易就握住了他抬起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却不重,只是不容挣脱地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柳清辞滚烫的耳后,声音低哑下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诱哄。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他嘴上告饶,气息却更灼人,“是我不对,不该在还没完工的地方,就想着以后的事。”
可这告饶毫无诚意。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从背后将人完全拥住的姿势,微微侧头,寻到柳清辞色泽浅淡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了上去。
浴间里尚未投入使用,只有新砌砖石和泥土的淡淡味道,混杂着两人唇齿间交换的灼热气息。
图纸被风吹落在地上,翻了几翻,摊在池边。
远处廊下的福安早就躲得不见了踪影,工匠也走了。
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其中飞舞。
光柱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勾勒出亲密无间的轮廓。
当然……
萧俨要求的扶手,最终还是决定加上了。
第171章 请柬
清晨,柳清辞按时到翰林院点卯。
近来朝中无大事,翰林院的公务比往日清闲不少。
他上午处理完手头要紧的事,从书架上的锦盒里取出一张信笺握在手中,向外走去。
穿过两道回廊,便是编修们日常办公的地方。
柳清辞的目光在堂内扫过,很快便锁定了靠窗位置的一个身影。
陈淮安正埋首于一堆摊开的古籍和稿纸之间,眉头微蹙。
柳清辞把他叫了出来。
两人走至廊下,陈淮安欲行礼:“柳大人……”
“私下就别跟我见外了。”
陈淮安也就垂下了行礼的手,笑着问道:“清辞兄找我何事?”
柳清辞把手中那张素雅的红笺递了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隐秘的不自然:“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下月十五……我成亲。”
“成亲?”陈淮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请柬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盯着柳清辞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再次问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巨大的惊诧:“成亲?!!!”
“清、清辞兄,”陈淮安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往前凑近一步,像是想从柳清辞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你、你说真的?不是玩笑?你要成亲了?何时定的亲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咳咳……此事……的确比较突然。”柳清辞说。
陈淮安陷入沉思。
柳清辞?成亲?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不近女色、从未听闻与哪家千金有过来往、甚至连家中都未曾催促过的柳清辞?!
陈淮安想着想着,突然福至心灵。
“哦,对了!”他灵光一现,问道,“就是之前我帮你撒谎的那次?你说是宿在我家,其实是去幽会了?!”
柳清辞:“……”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陈淮安居然还这么多话。
“那确实应该赶紧娶人家姑娘……”陈淮安嘴里念叨着。
说着,他还用一种颇为谴责的目光看了柳清辞几眼。
好像在说,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柳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淮安,请停止你的想象。”
陈淮安连忙摇头,摆手:“我什么都没想。”
“不过清辞兄你要成亲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清辞兄,恭喜恭喜!快说说,是哪家的千金?竟能入得了你的眼?定是才貌双全、品性高洁的大家闺秀吧?”
柳清辞想了想:“算是吧。”
萧俨在他心中完全称得上“才貌双全”、“品性高洁”,除了不是闺秀之外,他还是皇公贵族,比“大家”还要大家。
陈淮安已经开始兴奋地猜测着,脑中飞快地将京城中适龄的、家世品貌可能配得上柳清辞的贵女过了一遍。
他越想越觉得,以柳清辞的眼光和柳家的门第,对方定然是极为出色的人物。
柳清辞看着陈淮安那情绪起伏不定的样子,他觉得还是先告诉他真相为好。
免得他到时候在婚宴上因为太过震惊而惊掉下巴。
“淮安,其实和我成亲的人是萧俨。”柳清辞微微吸了口气,语气认真地坦白道。
陈淮安好奇地眨着眼:“哦!是萧……”
“萧”字出口,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清辞兄怎么还把未来嫂子的闺名直接告诉他了?
这似乎不太合礼数吧?毕竟男女有别,闺名岂可轻易外传?尤其是还没过门的新娘子。
他选择对未来嫂子的名字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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