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萧俨的心脏又开始隐秘地跳动起来,心底又甜又涩。
啊……又有好几天没见了呢,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似的。
回到豫王府的时候,福安正在指挥着工匠修整揽月轩。
自几日前,豫王殿下下令,要将整个王府翻新重修,这府里就开始大动干戈起来。
其中动得最大的就属后院那一大片了,那里以前是用来给侍妾伶人男宠们集中居住的地方,曾经也一度丝竹隐隐,衣香鬓影。
但是自从几月前豫王殿下“去世”后,树倒猢狲散,后院众人或领了遣散银子各自寻了出路,或被府中旧人悄悄打发了,人去楼空。
可是现在殿下回来了,福安听闻要重修后院的时候,还以为要改得更加淫靡不堪,酒池肉林,以便迎一大批新人入住呢……
没想到。
现在那规划和已经初现雏形的格局,是要建起一个极为开阔雅致的独立园林,与王府前院的奢靡截然不同,更偏重清幽与意趣。
最奇怪的还属听竹苑这处地方。
这地方偏僻,还许久不曾住人,竟也被殿下想起来了。
有一日豫王殿下亲自递来两张图纸,其中一张就是听竹苑,另一张是揽月轩的暖阁。
图纸画得不算专业,但也能看出点什么,殿下让人按照这个布局将这两处地方全部复原!
现在揽月轩和听竹苑都已经快完工了,忙碌了多日的福安看着焕然一新的王府,心中犯着嘀咕。
殿下的审美提高了不少。
“嗯,干得不错。”
萧俨一回来,看到和以前几乎一样的布局,神情愉悦地给福安丢了个金锭子。
看到这熟悉的暖阁,熟悉的书案和棋桌,他似乎都能看到柳清辞坐在书案前手执书卷,安静地看上一下午,或许看得久了,他可能会走到棋桌边,自己跟自己下一盘棋,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品茶,岁月静好。
只可惜人并不在这里。
一旁的福安已经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沉甸甸的赏赐,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谢殿下赏!”
福安得了赏,又见主子心情好,越发殷勤,凑近些禀报道:“殿下,还有件巧事儿,奴才今儿个出去采买木料,正好碰见柳公子府上也在动工呢!”
萧俨挑眉:“丞相府?”
福安说:“不是,是柳公子新得的那座御赐的宅邸,就在咱们王府东边,只隔了一条街。”
柳清辞封了官职,这官职还不小,按规矩是可以自己开府自立门户了,所以陛下一并赏了宅子。
原先那宅子虽也是官宅,但有些旧了,格局也板正,好巧不巧,这座宅子离豫王府挺近。
只是柳清辞一家人住得好好的,丞相府也很宜居,他竟不知道柳清辞开始修缮新宅子了,这是打算搬进去?
福安在一旁打量着主子的脸色,又说道:“奴才路过那门口的时候,还看到柳公子带着小厮正在里面呢……”
“他人在那儿?!”
福安:“是呢……”
一直不好意思腆着脸上丞相府而导致好几天没见着柳清辞面的萧俨:“……”
他又丢了一个金锭子过去给福安,感谢他的通风报信。
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府,并只丢下一句:“本王去看看。”
第159章 柳少夫人
萧俨到府门口时,日头已微微西斜,将门前新立的石狮影子拉得老长。
府内果然还在大兴土木,门是新漆的,朱红色还鲜亮着,透着新宅特有的气息。
萧俨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不远处一株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远处传来熟悉的谈话声。
“公子,这宅子修得如此精心,处处都合您的心意,等将来一切妥当了,您住进来,再有个知冷知热、红袖添香的少夫人,那真是圆满!”
柳清辞背对着门口站着,也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他扬起手中的图纸朝云风头上打了一下:“你倒是操心得多。”
“不知哪位有荣幸成为柳少夫人啊?”萧俨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被敲头的云风瞪圆了眼睛看过来,他身边的柳清辞也闻声回头。
柳清辞的眸子染上笑意,夕阳的余晖恰好迎面照在他脸上,将他清俊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什么柳少夫人,云风瞎说的。”他边说边朝着萧俨走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这新宅子。”
萧俨在柳清辞身边站定,还探过身去凑到他面前看那张图纸,接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小柳大人设计得不错,以后的柳少夫人有福了。”
柳清辞低头看着这颗凑到自己跟前的大脑袋,语气无奈:“你真是,别一口一句……”
一口一句柳少夫人的。
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两人你来我往的,一凑到一起就像是看不到旁的人了,那氛围像是根本容不得别人插进去。
可怜了站在一旁的云风,他家公子不跟豫王殿下行礼,但他不能不懂规矩。
他只好默默地挪到旁边,悄无声息地行了个全礼,还尽量压低声音,怕惊扰了那两位主子的氛围。
豫王殿下果然没注意到他,一双眼睛都黏在他家公子身上了,一对耳朵也像是除了他家公子说的话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云风顿觉可惜。
方才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日后府上说不定可以添一位温柔贤惠的女主人。
如今他总算接受现实了,看这样子,柳少夫人只会是个性情不明的男人。
萧俨已经伸手抽走了柳清辞手里的图纸,似乎还认真观摩起来。
“看这图纸上水榭的飞檐样式,倒与豫王府后院新修的有些相似,不若改日你来豫王府看看,或许能给你些灵感。”
虽说把图纸抽走了,但他还维持着微微倾身,几乎要贴上柳清辞的姿势。
柳清辞有些呼吸不过来,抬手推了一下萧俨的肩膀,力道却轻得像是在调情。
“胡说什么,图纸早就定好,都已经开工了。”
萧俨一把抓住那只手,放在手心摩挲着,一点都没有被揭穿的羞恼,反倒坦然直言:“我就是想你去王府看看我,你都不来找我的……”
柳清辞的手被握着,那掌心干燥温暖,甚至有些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
他想抽回来,指尖动了动,却像是被那温度和力道攫住,使不上力气,反而更像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下意识的反应,让萧俨眼中笑意更浓,得寸进尺般,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拢进掌心,包裹得严严实实。
柳清辞脸皮薄得根本经不起这场面,大庭广众就拉拉扯扯的,他耳朵尖尖瞬间就红了。
一旁被无视的云风假装自己已经眼瞎了,毫无感情地提示道:
“公子,府中后头那处静室已经收拾出来,不妨请豫王殿下移步过去喝杯茶?”
经此提醒,萧俨的眼睛都亮了。
他就着握手的姿势,轻轻一带,将柳清辞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距离更近了些,然后才转向云风,语气是难得的温和,甚至带着点赞许:“嗯,你倒是个懂事的。”
他低头,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柳清辞,声音压低,带着诱哄般的磁性,“小柳大人,可否带本王去参观一下贵府邸?正好,本王也有些渴了。”
柳清辞被他这顺杆爬的无赖行径弄得又羞又急,偏生手还被人攥着,挣也挣不开。
他只好独自带着萧俨去了那间独唯一完工收拾好的小院,此处院墙比别处稍高,门上挂着新制的竹帘,显得格外清幽。
推门进去,是个不大的天井,墙角依着柳清辞的喜好,植了几丛翠竹和两株晚梅,此刻虽无花,但枝叶扶疏,绿意盎然。
正对天井的,便是那间静室,屋内陈设简单雅致,书案临窗而设,靠墙是一排书架,另一侧设了一张小小的贵妃榻,铺着素色的锦垫。
最里面,用一架屏风隔开,隐约可见一张铺着整洁被褥的卧榻。
萧俨看到卧榻的时候,眉梢一挑:“你晚上睡在这儿?”
柳清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并未,只是他们备着了,我平时晚上回丞相府。”
他来这边也来得少,只是有时会过来看看。
萧俨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柳清辞是个乖宝宝,每天会定时定点的回家,陪父母用膳。何况这边每天动工修缮也用不着他来监管什么,当然没有住在这里的必要。
只是有点可惜。
就在萧俨心里叹息之际,他听到乖宝宝柳清辞小声开口了:
“但方才我让云风回去向爹娘禀报……这边有些事需得盯着,回程恐晚,便……便歇在此处了。”
他说得含糊,理由也算正当,毕竟新宅动工,主人家留宿一两日监看进度,也并非说不过去。
萧俨心里那点“可惜”尚未散去,骤然听到这话,呼吸都要停住了。
看着眼前别别扭扭、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乖宝宝。
他整个人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激动的。
第160章 卿卿
月上柳梢。
天青色的细纱床帐垂下,此刻如同雾霭,将床榻围成一个与世隔绝只余彼此气息与心跳的隐秘天地。
身影在纱帐后紧密交叠,呼吸声沉重而凌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萧俨将人半压在柔软的锦褥之间,一手撑在柳清辞耳侧,另一只手则不容抗拒地扣着他的腰肢,指尖隔着薄薄的寝衣,感受着那柔韧腰线下细微的颤抖。
他低下头,寻到那截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白皙得晃眼的脖颈,凑过去黏黏糊糊地吻着。
“卿卿……”
低哑的呢喃在唇齿厮磨的间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能将人溺毙的柔情。
柳清辞被吻得浑身发软。
他勉强凝聚起一丝涣散的神智,偏过头,试图躲开那令人战栗的亲吻,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难以置信的羞赧:“你……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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