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糖包
他三岁开始认字,五岁启蒙,十六考上秀才。
“年纪最长的呢。”
另一个学生举手,他家甚至贫穷,十五岁才开始读书,二十六岁考上秀才,也考过县案首。
沈助教这才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我十九岁中秀才,三十五岁考上举人。”
“期间花了整整十六年时间,考了五次方才考过。”
十六年,五次。
这对刚考上秀才的尾斋学生来说,时间太长了。
可仔细想想,最终能考上举人,便超过很多读书人。
他们真的太急了。
刚来便盯着排名,便盯着各个书斋,拼命想要往前走。
但他们都忘了,来此读书的书生,绝大多数都不一般。
那些师兄们,也是在这种氛围中努力。
自己考过前面众人,是很正常的。
就像斋长说的。
大家都太着急了。
五月月考时他就说过。
六月季考更是如此。
原本浮躁的尾斋逐渐冷静下来。
即使在六月盛夏,也能感受到躁动不安的情绪慢慢减少。
读书本来不是一日之功。
之前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
以后五年也好,十年,十五年,他们都能熬下去。
读书选贤不问年齿,怎么都忘了。
见学生们听明白了,沈助教朝宋溪微微点头。
宋溪今年也不过十七,本以为还要宽慰他,没想到他提前一步帮自己安抚同窗。
这个斋长做得极好了。
旁边的五经夫子同样点头:“那我便公布季考成绩。”
果然,是从五百四十一名开始念的。
宋溪,依旧是尾斋第一。
其他学生名次稍有变动,但幅度都不大。
一个月的学习,是看不出什么的。
第十斋学生已然接受这个事实,只听沈助教道:“今日下午这节五经课,由另一学生来讲。”
“六月季考第五百三十九名,屈海。”
说罢,沈助教和五经夫子离开,换了满面春光的师兄屈海过来。
这就是第九斋如今的最后一名。
不过在第九斋是倒数第一。
但来了尾斋,你们应该叫我什么?
宋溪笑了下,带着同窗齐声称呼:“屈师兄。”
屈师兄!
不错不错。
果然是个聪明师弟!
屈海笑嘻嘻道:“来吧,今日由我讲课。”
说罢,他拿出自己的《礼记》:“五经夫子说,你们学到《文王世子篇》。”
“凡文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冬读书,典书者诏之。”
屈海虽拿着书,却不用多看。
他的《礼记》也是厚厚一本,显然经常翻阅才会如此。
接下来的讲解娓娓道来,颇有些夫子模样。
等师弟们提问时,他更是对答如流。
就算是为这堂课临时准备,也证明屈师兄对此篇礼记理解之深。
下午课上完,屈海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样?服了吗?”
尾斋学生面面相觑。
暂时服了。
以后不服。
我们还能学。
屈海还朝宋溪挑眉,故意道:“斋长我讲的如何。”
宋溪肯定点头:“屈师兄讲得很好,我自愧不如。”
这才对嘛。
即使他天赋不如宋溪。
但到底占了年纪的光,这些年不白学的。
宋溪好奇问道:“屈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考不过你的。”
否则整个六月,师兄怎么那般淡定。
反正课都上完了,屈海干脆坐下来同大家闲聊:“是,看了你五月月考试卷,我便肯定了。”
“但凡你学过的知识,掌握的都很好。”
“就像你说的,涉猎太少,知识太薄,这不是仅靠天资就能轻易弥补的。”
“所以我断定,再学几个月半年一年,你或许可以超过,但六月季考,必然不行。”
屈海原本没打算说这些话。
只是宋溪真心发问,他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慢慢来吧,要学的还有很多。”
“明德书院所教的若只有五经,那就太亏对这里的名声了。”
尾斋学生认真聆听,真真切切再喊一句屈师兄。
第九斋最后一名都如此厉害。
是他们妄自尊大了。
屈海见此,心里简直乐开花啊。
好好好,一群乖巧的小师弟!
尤其是宋溪,怎么长得好,性格也好。
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弟弟,岂不是美哉。
沈助教特意安排的这堂课,彻底稳住学生们的心。
《论语》里说欲速则不达。
《大学》里说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孟子》也讲其进锐者,其退速。
这都是他们学过的知识,讲的都是不能急切,不能冒进,要懂得思考。
怎么能忘了呢。
怎么不跟现实相结合呢。
之前觉得明德书院读书紧张,行事让人感到迫切。
实则是自己太过着急。
换个角度看排名,其实就是检测大家的水平而已。
明德书院不吝啬时间,用近两个月工夫告诉他们这个道理。
第二日休息,宋溪换了母亲新做的衣服出门。
闻淮今日有事,他要去见同在南山附近陆荣华。
陆荣华就在隔壁远帆书院,差不多也在五月多开学,两人一直说要小聚,却都凑不出时间。
正好范浩也能过来,三人也许久没见了。
宋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每次休息,要么回家,要么闻淮来接他,确实抽不出空。
这算重色轻友吗?
宋溪还带了乐云哲整理的笔记,之前就说要给童试落榜的范浩。
但他们之间没什么联系,现在才有空托宋溪送去。
小聚的地方,就在南山附近的酒楼。
三人都不算有钱人,随便找了个实惠的地方便坐下闲谈。
范浩还在原来的夫子那读书。
不过有宋溪之前复习资料,加上经历童试,长进的很快。
明年再考秀才,大概率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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