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糖包
其中一位知县还是宋溪同年,去年年初才被派来建阳府做官,他牵扯不深,又熟知宋巡查性格,甚至在昨日之前,就在周旋水源之事。
有了宋巡查的命令,一切就更好办了。
到晚上城门关闭前,还有一个县的官员亲笔写了文书。
意思是他们县春耕耽误,他们也有错,但一定会全力配合云云。
驿馆这边欢欣鼓舞自不用说。
府衙郭知府感觉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衙门上上下下一两百人,只能听着人家那边捷报频频,他们反而无比清闲。
这种赤裸裸的夺权,让人心神不宁。
而弹劾宋溪的奏章还未送到皇上手中,暂时没人能处理这位宋巡察。
但真就让他这样为非作歹?
“来人,请宋巡察到府衙一趟。”
话音落下,郭知府自己站起来:“算了还是我去吧。”
以宋巡察的态度,普通人肯定请不到他。
郭知府一路咬碎了牙,心里愈发恨宋溪。
他这么乱搞,自己在建阳府是没法待了。
就算是把人绑走,他也要让宋溪老实点,怎么有人能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
可看来驿馆,他直接眼前一黑。
先不说这里面的官学士子,再看看排着长队的农户。
即使宋溪身边没有侍卫没有差役,却也不是孤身一人。
想要动他,肯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在郭知府脸黑如炭时,驿馆里闹出大动静。
“大人!就是他!他在你的茶水里下东西!”几个书生气势冲冲地揪住厨房杂役,把他丢到众人面前。
宋溪到底是在建阳府府城的驿馆,吃喝用具十分小心,特意派了人手仔细盯防。
还真揪住想要动手脚的人。
那壶加了料的茶水被放到眼前,一个老婆婆道:“我懂些医术,可以帮忙看看加的是什么东西。”
这老婆婆也是村里来求水的,自告奋勇前来。
“加了过量的朱砂。”
“朱砂使人昏睡,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言一出,在场学生村人们顿时怒了:“你为什么要害宋巡察!”
“对啊!为什么!?”
向秀才道:“说,是谁指使的你!”
被众人围住的厨房杂役惊慌失措,但绝口不提是谁指使。
驿馆掌柜被带过来时,也是绝对不供出背后之人。
宋溪对驿馆并不信任,从始至终跟这个掌柜接触都不多,现在也证明他的直觉。
但对方不说,他也知道是谁。
现在整个建阳府最恨他的两个人,无非郭赵二位。
再看驿馆门口鬼鬼祟祟那人,宋溪冷声道:“谋害朝廷钦差,便是挑衅皇威,诛九族都不过分。”
宋溪继续道:“以皇上的脾气,肯定会追究到底。”
果然,郭知府立刻冲过来:“宋溪!你不要乱说!”
“你如今行事,才是挑衅皇上。皇上放权给你了吗?你竟然绕过建阳府府衙,自己去各县宣事,这难道就不是藐视皇威?”
宋溪淡定道:“是吗,咱们在建献村时,不是已经说好了,郭知府要变卦?”
“本官正好缺人手,还想问郭知府借些人呢。如果能尽些力,往后追究起来,也能略略补过。”
话音落下,跟着郭知府身后的官员们明显意动。
他们想将功补过啊!
如果事情已经成定局,朝廷肯定发现建阳府异常,肯定会追究的!
现在要是还不补救,那就彻底晚了啊!
要说他们之前是在观望,本能听知府的话。
但看着下面各县态度,再看宋巡察胆识手腕,肯定想听宋大人的话啊!
之前是没投诚,是没找到机会。
现在好像时机来了!
“宋巡察说得对,建阳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我等也想略尽些绵薄之力。”
“宋大人,我是户司右参事,愿意为您的效劳。”
户司主事还没开口,右参事急于投诚,这是真的很想进步了。
郭知府看着众人,笑里藏刀道:“好啊,真是好啊。”
可下面官员背叛他,就如他会把赵族长丢出来当炮灰一样,皆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今这局面,只有这样做了。
“宋巡察,依本官来看,这杂役必然是赵家派来的。”
“赵家兼并建阳府大半土地,您也是知道的,这次开放的诸多水源,多半也是他家的。”
“赵家各房本想趁着干旱挣一笔水钱,没想到遇到宋巡察您。”
“而且他家大片土地荒废,耽误春耕,更是罪大恶极。”
“现在还要谋害朝廷钦差,实在不能容忍。说实话,下官在建阳府近三年,也是受尽赵家欺凌,还请宋巡察做主啊。”
一个五十多的官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年轻官员。
这位年轻官员并不觉得忐忑,反而坐到位置上,先是笑了下,随后道:“既然赵家如此罪大恶极,郭知府想怎么办。”
你不是想投诚吗。
来点实际的。
宋溪直直地看着他,等郭知府的回答。
众人安静下来。
谁都感觉的到,宋巡察在故意给他难堪。
按道理来讲,知府大人都这般恳切了,应该就坡下驴,两人握手言和,一起对付赵家才是啊。
可宋溪却知道这人,这边刚握手言和,那边就会有小心思。
还不让他当中表态。
反正他们两个永远不可能达成真正的合作。
郭知府感受到屈辱,但现在这情景,越屈辱,反而对他的事情越有利,他咬牙道:“立刻抓捕赵家族长!让他下令开放赵家所有水源。”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喜笑颜开。
好啊!
赵家手里水源众多!
只要他家开口,那大半农户就不用发愁了!
向秀才皱眉,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他经验不多,听不出其中藏着的陷阱。
“他下令?文昭国山泽皆是皇上的,他能做得了主?”宋溪道,“即使包给赵家,那他家山泽税可交了?”
山泽税,就是山货野味乃至渔获,都归皇家皇上所有。
但凡买卖这些东西,都要给皇上交专门的税,此税收是给皇帝本人的。
不过朝廷对此管得不算很严,可真要算起来,赵家山泽税交的如何,那就是两回事了。
宋溪继续道:“以文昭国水源做他家私产,可真是了不得。难道他的家法大于文昭国律法,大于皇上?”
向秀才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
首先,干旱时开放水源,本就是官府应该做,即便承包水源的地主需要收费,也不能太过分,衙门应该监督。
郭知府一番话,把应当做的事,变成惠民福利,甚至还能减轻自己和赵族长的罪责,所谓将功补过。
就像是你本来就该领工资领公司福利的。
可对方说,哪有应不应该,这是老板赏你的,你别抱怨了,赶快感恩!
这种情况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啊。
果然是宋巡察,直接戳穿对方的漏洞!
在朝廷当官未免太难了,要长多少个心眼啊。
郭知府惊讶万分。
宋溪反应的未免太快了。
可他不知道,宋溪是看过他奏章。
岂止明白他处事习惯,还明白他那些算计。
不是宋溪贬低他,会在奏章挖坑的朝臣可太多了。
就这点本事吗?
宋溪吃了口茶,那边郭知府已经跪下,他心口不一,装的十分忐忑:“岂敢岂敢如此。”
“水源本就是皇上的,应该由您下令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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