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糖包
但身为学生的宋溪,不该当面指出,让夫子没脸。
所以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
现在的宋溪,很容易被人指责。
就连第一书斋的第一,也就是如今西院的第一名邓潇都道:“年轻气盛啊。”
他们三个急得不行,宋溪反而淡定坐着。
主要是话已经说出口,已然覆水难收。
而且再给他一次机会,宋溪大概率还会讲。
在宋溪看来,以前的小宋溪孟小娘小宋潋。
就像是三只抱团取暖懵懵懂懂的一窝小猫咪,有的是不知怎么回事,有的是不知道怎么反抗,就被欺负惨了。
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谁的路也没挡,就被欺负成那样。
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让他为了学到所谓知识,在王翰毅手底下“卧薪尝胆”,他做不到。
要是小宋溪知道他跟仇人“握手言和”,肯定会很难过。
而且做之前他就知道后果,如今也能坦然面对。
宋溪才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选择。
看好友们那样担心,宋溪道:“好了,没事的。”
“现在事情挑明,王夫子反而不敢搞小动作,否则名声更差。”
这件事也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王翰毅这种收了银子,就只顾雇主嫡子学业,不管庶子死活的,简直是把学问当买卖来做,一点也没有师德。
同样为人不耻。
只要再出些问题,他不仅会被明德书院辞退。
以后大概率找不到好“雇主”。
宋溪的话让大家逐渐冷静下来。
乐云哲却道:“小动作不敢有,大动作呢?”
“他是夫子,你是学生,只要在课业上稍稍为难,学生就吃不消了。”
别说古代,即便现代,老师学生的地位也是天然不平等。
老师态度稍变,眼神不对,就能让全班孤立某个学生。
更何况这是古代,更何况是第四书斋。
多数人都会明哲保身,不出一点事端。
明年就要乡试了,一切以科举为主。
能力跟品行二字从来都不挂钩。
王举人师德不佳,八股学问却是极好的。
所以只要不再生事端,他依旧能留在第四书斋,宋溪就是他手底下的学生。
想从第四书斋离开?
要么考的极好,直接去前三斋,要么自动滑落第五书斋。
前者极为艰难,越往上越难。
就像满分一百分的试卷,从二十分进步到八十分尚且容易。
从九十五到一百,就很难了。
至于滑落?
那他能永远不往上学吗。
最终还是要在王夫子手底下。
即便宋溪天赋异禀,那也要等到三月季考。
现在不过正月,至少要在王翰毅手底下两个多月。
怎么看都是折磨。
大家越说越担心,难免为宋溪焦虑。
事实也正如众人所料。
身为夫子的王举人,根本不用使小动作。
只要发挥师长威严即可。
正月十八,开学头一日。
第四书斋八股夫子王翰毅准时上课。
第一节课,照例点评学生们的冬假课业。
第四书斋的学生,冬假每人十篇制义。
不规定题目,自己选十篇题目即可。
宋溪并未胡乱挑选,而是从历年乡试题目里挑,然后认真作答。
这十篇制义里,五篇出自四书,五篇出自五经。
宋溪自认是认真选题,认真作答的。
但到他这,王夫子慢慢道道:“宋溪,骄傲自满,题目选的大,文章也空洞。”
“小小年纪不知所谓,用词含糊,虽有机敏,词句却有讥讽圣人之嫌。”
“自以为藏得好,实则字里行间皆是不服。”
“搞不清为孔孟,读不懂仿古学说,便一味创新。”
“刚读几本圣贤书,就以为可以指摘天下。”
“可笑,可笑。”
第四书斋一片安静。
宋溪的文章被拿来一字一句品读。
承然,这都是正常流程,甚至王夫子的点评也并无错漏,几乎是犀利地指出宋溪文章缺点。
这些话太过锋利,直接戳穿宋溪的心理,不留一丝颜面。
若说这是报复,可王夫子只讲文章。
若不是报复,言辞又带着讥讽。
最重要的是,人家王夫子说的对。
宋溪所写八股,就是有这样的问题。
透着不服,透着读圣贤书,却不服圣贤书。
对于一个十八岁少年来说。
多数夫子,甚至王夫子本人,都是可以理解的。
无非之后慢慢引导即可。
可他们之间有过节,王夫子便用不着稍加引导。
不是说我不教吗?
这就好好教吧。
至于能不能承受得住,那就跟我没有关系。
“十篇制义,全都重做。”王翰毅盯着宋溪道,“给你三日时间,题目自定。”
除了原本的课业外,三天内再写十篇。
这个时间也卡的刚刚好,处在能完成,但会折磨人的状态。
都说了,他是夫子。
想要折腾学生,有一万种方法。
说出去,还是为学生好,想让学生进步。
这种做法,换个心志不坚定的学生,估计早就羞愧难当,泪流满脸,又或者满腹怨恨,从此跟夫子对着干。
第四书斋鸦雀无声。
所有人稍稍叹气。
宋溪啊宋溪,何必一时意气之争。
忍忍就过去了。
握手言和还是一段佳话。
还是太年轻了。
宋溪接过被打回来的课业,只答了声:“学生会完成的。”
“相信你,你可是天才。”王翰毅不咸不淡道。
宋溪看着卷子上一字一句的批复,并未多少修改意见,多是对他用词造句,以及八股格式的反对。
只挑出问题,并不告诉你怎么解决。
除非主动去问。
但他们这种情况,即便宋溪去问,那边也不会答。
王翰毅要的,是这个天才学生痛哭流涕去求他。
把这份面子补回来。
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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