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糖包
闻淮闭目养神,安静等着宋溪放冬假。
越到年关,他身上事情越多,难得抽出时间,若见不到宋溪,岂不浪费。
此时的宋溪正被裴训导周助教带着去往东院。
虽说西院可容纳六百学生,东院只容纳一百二十人。
但这东西两院的面积是一样的。
所以院长书房也在此处,算是处于两院中间,平日不理杂务,西院基本由裴训导管着,东院也有自己的训导。
进了院长所在院子,只见几个大开间的房间里里外外都密封的严实。
进出仆从手中搬着的皆是各类书籍。
走到尽头,方到院长书房,同样是大开间,应该是三间屋子打通,又摆上书架做隔断。
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书房。
留给院长写字休息的地方,仅有一张长书桌,还有摆着棋盘的软塌。
就连软塌上都堆着不少典籍文章。
宋溪草草瞟了一眼,可谓五花八门,无所不有。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市面上的话本插图应有皆有。
书堆当中,一个干瘦精神的老头穿着深色道袍正在看书,鼻梁上挂着打磨好的叆叇,就是古代的眼镜的一种,算是老花镜了。
见宋溪来了,头发眉毛胡子花白的老头终于放下书,看着宋溪做礼,不赞同道:“毫无规矩,礼不成礼,成何体统。”
这话跟裴训导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宋溪并未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恭敬道:“回院长,学生并未学过,只依葫芦画瓢,但尊敬之心无疑。”
梁院长听此倒笑了:“我倒是不在意,就是时人重衣冠,难免看轻你。”
放在之前,宋溪或许还有疑惑。
但经过闻淮点拨,还有看他穿着打扮就断定他可以任人欺辱的人或事后,心里已经了然。
不过他也道:“那并非学生的错。”
宋溪说的诚恳,也说的实在。
如此真诚之言,梁院长忍不住又笑。
若天下学生都如此想,那就好了。
院长指挥裴训导跟周助教:“摆棋。”
宋溪在这,哪能让夫子们动手,自己立刻上前。
见此,梁院长示意他们退下。
听说有人在外面等宋溪,他眼皮抬了抬,继续看宋溪摆收拾棋盘。
既然说是对弈,那便是对弈。
书房只剩梁院长跟宋溪两人,院长示意他先下。
围棋均是晚辈持黑先下,尊者持白后行。
宋溪自然用黑子,但在开局时颇为犹豫。
平日下棋,基本都是下着玩,闻淮教过他几种开局方法。
尤其是他最喜欢的方法,便是以高目、目外之法,开局便走“大棋”,颇有些大开大合之势。
耳濡目染之下,这甚至也是宋溪最熟悉的开局之法。
但要按自己来走,还是星位、小目再加边星开局,既然是黑方经典起手,既能稳扎稳打,还能顺势扩张。
思索片刻,宋溪还是选择自己更喜欢的开局。
但无论怎么思考,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很快就被梁院长打的抱头鼠窜。
梁院长也不让他,不到两刻钟便输得很彻底。
“还要练。”梁院长啧啧道,“教你下棋的人水平还不错,可以跟他再学学。”
宋溪领教,他肯定会好好学的。
梁院长话锋一转:“平日除了棋艺,可还学了其他?”
其他?
宋溪老实答道:“只学了骑射。”
别的也没什么了。
他跟闻淮在一起,只有骑马是认真学的。
射箭,下棋,甚至书法,都是玩玩闹闹。
没人认真教,也没认真学。
有时间就亲一块去了。
宋溪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看来,他好像除了四书五经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宋溪眨眨眼,如此聪明的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问题所在。
他好像成了只会死读书的人。
唯有本经掌握的好,唯有八股被他运用的像数学公式一般。
宋溪忽然有点慌张,下意识抬头。
院长眼中闪过欣赏,见宋溪起身拱手:“请院长赐教。”
梁院长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年纪虽大,身子骨却硬朗,还把桌子上一沓课业试卷拿来宋溪看。
这正是宋溪一年来的成果。
从五月入学,直到腊月十五的期末考。
“能考进第六书斋,说明你四书五经掌握的很好,经史典籍也看得足够多。”
“现在考进第四书斋,则说明你对八股格式同样了然于胸。”
“在科举一道上,你已然保证了下限。”院长摸着胡子道,“但以你的天赋,若只保证下限,岂不是太可惜了。”
梁院长并不卖关子,直接点拨道:“读通四书五经乃是下限。”
“若去考乡试,差不多有三成把握中榜。”
“在四书五经基础上,再学经史典籍,去考乡试,便有五成把握。”
“四书五经,经史典籍之后,还有八股文章。”
“这三项齐全,则有七成把握。”
梁院长说的这些,便是宋溪现在的水平了。
换了旁人过来,肯定要欣喜若狂。
现在是云益二十四年腊月十六。
下次乡试在二十六年八月。
中间足足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刻苦读书,把最后三成把握给补全了。
但若这么简单,梁院长就不用找宋溪过来了。
“剩下的三成,你认为缺在何处?”
宋溪认真思考,答道:“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我只读本经时文,文章会太过浅薄。”
此刻说的读万卷书好理解。
行万里路并非实指,而是要了解国计民生,了解黎明百姓。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之前一直说文章要言之有物。
宋溪读了那么多书作为支撑,也确实有先贤做支撑,有他敏锐的想法做铺垫,也算得上言之有物了。
所以梁院长说他保住了科举和文章的下限。
继续这么读下去,考上举人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
这等天赋,这等敏锐,这等机敏。
只为了名次不上不下的举人?
在院长看来,实在暴殄天物。
所以梁院长递给他一张废弃不用的课程表:“对前五书斋其他学生而言,裴训导都让他们量力而行。”
“对你,则要尽力而为。”
宋溪接过这张单据,才知道前五书斋跟后五书斋最大的区别。
这是今年前五斋学生课表,今年的课已经上完了,但可以给明年做个参考。
在后五斋为重点的四书五经,反而被前五书斋放在角落里。
甚至特意说明了,五经不必全都专精,只挑两本钻研即可。
这也是夫子们说,考试九道题目,做不完也没关系的原因。
学到此时,五经选其二就是。
这个暂时不用管,等明年夫子们会细说。
但课表上最为不同的是。
这份课表之上,占据篇幅最大的,为君子六艺等各科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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