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FYJ
他将车在别墅的院子里停好,下车走到后座,将车门拉开等待乔昭,结果就发现已经出门的乔总回身,面色有些无奈地说了什么,然后从大门的阴影里牵出来一个慢吞吞走着的长发男人。
男人有一双浅色的眸子,眼神和瞳色一样淡漠,柔顺的长发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左耳戴着一枚银色坠子,缀着青色的流苏,这幅装扮明明与他穿着的黑色的西装格格不入,但得益于那张极为昳丽的面孔,不仅没有半分违和,反而给他又添了几分非人般的美感。
徐秘书愣在了原地,一时惊疑不定。
这个陌生男人身上有种不容错认的冷淡矜贵,但和乔昭那种身居高位养出来的从容不同,他更像是自幼便身在云端,不曾沾染过人间烟火。
乔总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物了?!而且还邀请到了家里做客?!他又是哪家的公子哥?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过没见过?
他发呆的时间的太长,直到乔昭冷淡地叫了他一声:“徐年。”
徐秘书倏然回神,一时竟然有些慌乱:“在……乔总,我,我们出发吗?”
乔昭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男人先上车,并没有给徐秘书介绍的意思。
徐秘书相当识趣地什么都没问,就当自己没看见这个人,但上车后他总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瞟。
倒不是那张脸有多……好吧确实很惊艳,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乔昭竟然会跟人这么亲密?!
明明车后座的空间也很大,但男人等乔昭上车之后就紧贴着他,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距离还不够亲近,他还伸手抓住了乔昭的手,露出衣袖外的衬衫袖口绣着清浅的鹤纹。
偏偏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这么暧昧的动作搞得像是随时准备给乔总一刀……
不对!等等!
鹤纹……那不是乔总的衣服吗?!
他为什么穿着乔总的衣服?!
还有他们的姿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徐·真直男·工作狂·事业脑·首席秘书·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一开始就应该发现的问题,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划过脑海——所以是上次那位洛小姐让老板发现自己真正的性取向了吗?
这个认知让他的CPU愣是花了好几十秒才重启成功。
恢复思考能力之后,他默默地关上了挡板,隔绝掉后座的老板和老板的天降鸳鸳,默念安全驾驶守则,强行收回纷杂的思绪,朝着鸾凤集的方向驶去。
随着车内挡板的升起,青玉竹紧绷地身体逐渐放松,神情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异常生动的放松表情。
乔昭刚想让他坐过去一点的话就是一顿。
“好神奇。”蛇妖不改土包子本色,仙气飘飘地发出了睿智(贬义)的声音,“我都没见过。”
乔总一时被美色所迷的理智回归,相当无语:“你见过。”
青玉竹扭过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
自然是见到洛茵的那个晚上……这才过去多久,蛇妖这记忆力真是没救了……
如果面前还是那条青色小蛇,此时乔昭应该敲一下他的脑袋看看能不能把水敲出去,但对上面前人这张堪称绝色的面容时……他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面对这么张容颜,真的很难有动手的欲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青玉竹抬手戳他,拉长了声音撒娇,“哥哥——”
两人贴的太近,他这么一抬手,身上那股奇特的草木清香瞬间席卷了乔昭的感官——那是一种顶尖香水也无法比拟的味道,令人一瞬间仿佛置身春风和煦的悠远旷野。
乔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青玉竹浑然不觉,没有得到回答又凑近了一些。
近距离放大的五官让乔昭彻底冷静不下来了,他毫无预兆地往后一退,青玉竹本就偏着身体,猝不及防失去支撑,脸直直朝着车门撞去,乔昭迅速回神,及时伸手托住了他的脸,避免了车门上留下一张美人面的悲剧。
手心里柔软光滑的肌肤明明偏凉,却一路烫到了心里。
乔昭只觉得手心烫的不正常,他紧绷着神经将蛇妖扶正,语气生硬:“坐好,别乱动。”
青玉竹摸了摸自己被砸的有点疼的脸,十分不服气地控诉:“明明是你偷袭我!你的错!”
乔昭:“……”
他无言以对。
可他也难以解释自己突然的躲闪是怎么回事,只能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认命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青玉竹相当好哄:“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乔昭沉默一会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几次试图把面前这个矜贵的男人和那条脑子笨笨的青色小蛇叠放在一起,然而很可惜,叠不上。
他不得不感慨,蛇妖应该很得上天钟爱,否则真的无法解释为什么就那么一点智商可以换这样的颜值。
小插曲没有在青玉竹脑海中留下丝毫痕迹,又或者乔昭无奈的表情让他找回了视角不一样时的熟悉感,他逐渐放松下来,开始扒着门窗以人的眼睛来观察世界。
好像比本体看到的更加丰富多彩。
他这么津津有味地看了一路,直到车辆拐入地下停车场,在专属车位上稳稳停了下来。
乔昭带着蛇妖下了车,对依然坐在的驾驶位上的徐秘书道:“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有消息,那就按计划行事。”
徐秘书绷着表情点了点头。
万一事有不谐,那么他将根据乔昭的安排动用乔氏所有的力量,进行援救或者复仇。
徐秘书有些忧心地目送他们离开,实在想不通老板到底要干什么危险的事情,而且还带着疑似情人的大美人——怎么,事有不对还打算殉情吗?!
马志飞已经将自己的队员在西餐厅里布置好了,此时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娃娃脸警察站在一起聊天——确切地说是娃娃脸说个不停,马志飞坐立难安。
看见乔昭到来,他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走进之后才发现乔总背后还有一个人。
马志飞问候的话语卡住了,一时间怀疑自己看见了妖精。
“二位来啦!”娃娃脸从马志飞身后挤过来,热情招呼,“我们局长在里面等着你们了。”
青玉竹不是很情愿地抬了抬眼眸,飞快地打量了面前的娃娃脸一眼后,迅速扭开了视线。
果然近看警察还是很可怕!
娃娃脸热情的笑容被蛇妖冷淡的视线冻住了,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唾沫——刚才蛇妖那一眼让他有了直面局长时的危险感。
……不愧是上古留存下来的大妖,真有气势。
他收敛了轻佻的态度,规规矩矩地指了指局长所在的包厢:“我们局长在里面等你们。”
乔昭颔首,今天他特意暂停了餐厅的营业,整间餐厅也就他们寥寥数人而已,唯一敞开着的包厢门一眼就能看见。
他率先举步,青玉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距离包厢越近,他就越紧张,走着走着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了在他身前的人类。
乔昭脚步一停,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里。”
“嗯。”青玉竹怂哒哒的内心有了莫名的支撑,他鼓起勇气迎着可能的危险快走几步,朝着包厢内看去。
包厢里站着一名须发皆白的高大老人,见到门口的青玉竹,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中气十足地大喝了一声:“笨蛇,你还认得我吗?!”
第34章 故妖相见
“笨蛇,你还认得我吗?!”
两句话一入耳,青玉竹当即睁大了眼睛,不知不觉放开了紧握着的乔昭的手。
面前这个老人模样很陌生,声音很陌生,但整个寒月宫中,会这么理直气壮当面喊他笨蛇的,只有一个妖!
“蠢狗?!”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苍老的男人,声音几乎在颤抖,“朗,朗越?”
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看来你还没有笨到……”
他话没能说完,因为刚刚还在门口的蛇妖一瞬间扑到了他的面前,死死地抱住了他,水滴亦同时落到了他脖颈间裸露的皮肤里。
朗越剩下的话都咽回去了,难得没损他,抬起手环住依然年轻的老朋友,轻轻拍着他的背。
落在青玉竹身后的乔昭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但朗越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乔昭内心皱眉,但还是停了下来。
青玉竹依然哭得伤心,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控制不住眼泪。
明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条小蛇蜷缩在漆黑的洞里时,他不觉得伤心,被人挑下山崖摔得龇牙咧嘴七荤八素时,他也没感觉多委屈,在陌生的人间艰难求生三天饿九顿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哭,哪怕后来得知了仙君陨落的消息,他也没有过度沉湎伤心。
可真正见到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一起闯祸、一起挨罚、过去的蛇生中几乎形影不离、于他而言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时,那些未曾被他放在心上的委屈似乎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呜呜咽咽地抱着朗越,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心悸,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可他又没有那个语言描述能力精准说明自己的心情,在朗越无奈地拍着他问他“哭够了没到底怎么了”的时候,他抬起视线模糊的眼睛,在一片混乱的思维中断断续续地冒出来一句话:“你,你为什么,变,变得这么老,还这么丑了?”
正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去安慰一下蛇妖的乔昭:“……”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朗越。
朗越额头青筋一跳,毫不犹豫地往青玉竹后脑勺呼了一巴掌:“不会说话就闭嘴。”
青玉竹脸上还挂着泪,但还是露出犯贱成功专属傻笑:“嘿嘿嘿。”
朗越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睛。
当初万年灵草给这条笨蛇洗精伐髓的时候,怎么没给他重塑一下脑子呢?!
这一巴掌总算是把青玉竹内心难言的委屈拍散了,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虽然哭得眼角鼻子脸颊一起红了,但情绪好歹是平静下来了。
朗越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这才抬头看向乔昭,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言语间十分客气:“鄙人朗越,现任灵异事务管理局的局长,很高兴认识乔总。”
“幸会,看来不需要我自我介绍了。”乔昭缓步走到朗越面前,在蛇妖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青玉竹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把脸擦了一遍,转头很兴奋地给乔昭介绍:“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啸月天狼,他叫朗越,叫他蠢狗就好!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见他已经恢复了过往无忧无虑的欢快,乔昭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
青玉竹又很欢快地转向朗越:“这是我找到的新饲主!他人可好了!我们还缔结了灵宠契约,以前你还说我学这个没用,这不是用上了!”
朗越嘴角一抽,看着乔昭欲言又止。
他可太了解这条蛇的斤两了,以现在这个天地法则对法力的制约,他能成功契约那才是有鬼了,能成功只能说明他把面前的人类给契约成灵宠了!
所以他已经开始考虑自己要用什么来给乔昭赔罪了。
“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乔昭看着朗越,“既然……朗局长和小蛇是朋友,那为什么洛茵……”
乔昭话没说完,但相信朗越这样一看就饱经沧桑很有沉淀的老头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朗越确实听懂了,额头青筋继续狂跳。
洛茵这只该死的狐狸!
虽然在他兴师问罪的时候,死狐狸说的头头是道,什么“考验小青蛇饲主的心性能力”、“欲扬先抑给小青蛇最大的惊喜”之类的。
但几百年的损友谁不知道谁,这死狐狸明明是在报复!
吓唬青玉竹自然是因为蛇妖看见了她勾引乔昭有点太丢脸了,给他添堵则是因为三百年前他寻到洛茵时目睹了她狐生最落魄最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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